方休開啟消防通道的門,走進14樓,走廊裡漆黑一片,哪怕手電開啟,光亮也被黑暗吞沒。
黑暗中,視線受損,其他感官變得更敏感。
耳畔「滋滋」的電流聲清晰入耳,順著聲音走進裝置室。
裝置室外圍一排排裝置架,架上閃著各種訊號燈。
穿過裝置架鑽進去,內圈較之之前所見更加空曠。
圈出來的空地上連紙箱子等雜物都沒有,隻有一根光禿禿的承重柱。
裝置層的窗戶都封死了,但是不知道哪裡來的一陣風,身上一陣陰寒。
彷彿一雙雙小手,在他的身上來回摩挲,忍不住縮縮脖子,打了個寒顫。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運用陰氣感知,裝置室裏白霧瀰漫,仔細觀察,白霧之中竟然伸出一雙雙小手。
「都是小鬼!」方休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從包裡摸出「鎮壓符」。
這些小鬼匯聚在裝置間裡,目光看向四周,陰氣都集中在這一層。
和之前所觀察到的不同,陰氣還沒有擴散。
雖然14層內陰氣濃鬱,但是至少還都隻在這一層,而且小鬼們雖然從他身邊經過,但是並沒有對方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方休眼睜睜地看著小鬼們一個個從四麵八方匯聚過來,從他的身體穿過去,徑直走遠。
拍拍身上,並沒有什麼不適。
換句話說,這些小鬼並沒有在意他的存在,它們另有目標。
順著小鬼的蹤跡,方休的目光看過去,它們齊齊向著那根承重柱聚集。
那些小鬼圍聚著承重柱,數不清的小鬼趴在承重柱上,發出一陣又一陣貪婪的吸吮聲。
那些小鬼從承重柱上趴了一陣,掉下來幾隻,又有新的小鬼爬上承重柱。
「承重柱裡有什麼?對小鬼們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方休皺眉,盯著承重柱,默默地退到裝置室的一角,靠著裝置架的縫隙,隨時準備向後撤。
小鬼們暢快地吸食完之後,退開,四散到裝置室的各個角落。
看起來像是隱入牆壁裡麵,隱入牆壁之後,方休耳朵動動,隱約好像聽見一聲聲嘶鳴。
方休雙目緊緊盯著小鬼消失的位置,小鬼們消失之後,過了一陣,又重新從牆裡麵出現。
隻是這些小鬼出現之後,它們變得虛弱了不少,身上的陰氣明顯弱了。
這些小鬼重新出現之後,又湧向承重柱,一波又一波,迴圈往復。
「牆裡麵有東西?」方休盯著牆裡麵一陣猶豫。
「牆裡麵肯定有東西,小鬼們吸食了陰氣,供養牆裡麵的東西。」
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打定主意,方休從包裡拿出來一柄鐵錘,沖向承重柱。
「反正這是夢境,大不了一死再來一遍,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吸引你們。」
衝到承重柱前,方休舉起鐵錘一下重重地錘下去。
「砰!」
承重柱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坑,塗料掉落,小鬼們驚叫著四散。
方休沒有停下動作,舉起鐵錘又重重地錘下去。
「砰!」
「砰!」
「砰!」
小鬼們退散,一個個顫抖著身子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方休盯著牆壁,「還不出來?」
牆皮脫落,承重柱上的水泥被鑿開,一塊一塊地向下掉。
「你不出來,我就給你鑿出來。」
方休繼續錘牆,小鬼們紛紛往牆裡躲。
沒多少功夫,裝置室裡的小鬼們就消失了大半。
「出來,出來!」
方休連連揮錘,「我把這裡麵的東西鑿出來,你不是喜歡吸陰氣嗎,讓你吸個夠!」
「砰!」又是重重的一錘下去。
「嗷!」
牆裡突然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地板一震,方休一陣搖晃,扶著承重柱才沒栽倒。
牆體劇烈震動,陰氣感知之中,一隻又一隻小鬼被從牆壁裡甩出來。
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把裡麵的水統統擠出來。
小鬼們紛紛跳出來,身體模糊,神態萎靡,盯著方休,一陣陣嘶鳴。
小鬼的聲音聚在一起,幾乎能把耳膜刺破。
但是,這些小鬼隻是沖方休叫,沒有真正敢上前動手的。
不過它們也沒有一隻膽敢退到牆壁裡麵的,左右為難。
向前進,方休就像是一條瘋狗,一手捏著符籙,一手握著錘柄。
向後退,又有令他們恐懼單位存在。
肩膀上微微發燙,方休低頭瞥了一眼,魂鬼的紋身似乎閃了一道微光。
來不及多想,方休舉起鐵錘繼續大力錘承重柱。
柱體被錘開,水泥掉落,隱隱露出裡麵鋼筋混凝土。
肉眼看不見裡麵究竟有什麼,但是運用陰氣感知,一股濃鬱的陰氣如同井水一般從鑿漏的縫隙裡噴湧出來。
好像有人拿著乾冰對著臉噴,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
方休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側身躲開。
一時間卻沒注意,身後的小鬼們瘋了一般嘶叫著。
再害怕方休瘋狗的模樣,也抵抗不了陰氣的誘惑。
小鬼們興奮地嘶叫,齊齊大著膽子撲上來。
身後陰風陣陣,方休扭頭就看見鋪天蓋地的小鬼,霎時間禁不住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突然的變故和小鬼們的舉動,讓他更加確定,「承重柱裡麵一定有東西。」
「從李霧的委託來看,很有可能陳紅艷的屍體就在承重柱裡麵。」
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打定主意,方休轉過身,高高舉起鐵錘,朝著承重柱的缺口再度砸下去。
「這些小鬼對付了沒有意義,趁著這個機會,抓緊時間確定承重柱裡有什麼。」
方休瘋了一般,接連揮錘,頻率更高,力道更兇猛,彷彿承重柱裡麵藏著的是殺夫仇人。
如果有外人此刻看見他的動作,一定認為這傢夥瘋了,「就是當年去淘金也沒有這麼拚命的。」
牆壁再度震動,更多的小鬼從牆裡被甩了出來。
噴湧出來的陰氣,對它們充滿了不可抵抗的誘惑。
而方休的動作無異於,在摧毀它們的食糧、寶藏。
奪人錢財,無異於殺人父母,搶了小鬼們的陰氣,也是如此。
小鬼們憤怒地撲向承重柱,撲到方休身上。
短短瞬間,數不清的小鬼就把方休淹沒,身上傳來被噬咬的瘙癢和疼痛。
不再運用陰氣感知,眼前白霧不再,隻剩下海一樣的黑暗。
忍痛開啟手電,照向承重柱,黑洞洞的鋼筋混凝土裡,隱約露出一根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