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這個。」方休把另一個布兜開啟,露出裡麵的長方體木塊。
老莫立刻就認出了方休拿的東西,「天蓬尺?」
老莫端詳著手中的柱體,「長一尺二寸,厚八分,闊一寸二分,桃木所製,是天蓬尺,沒錯了。」
「不對。」老莫「咦」了一聲,「怎麼空了一麵?
不應該啊,天蓬尺製作出來的時候,應該六個麵都刻上符文了,怎麼會空一麵?
空一麵,就沒有作用了。」
「這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這玩意看起來不像是假的。」老莫抬頭沖方休問道。
「買的。」方休麵不改色。 ->.
「放屁!」老莫啐了一口,神色更加狐疑。
「我勸你趕緊跑吧,弄來這些東西,要是被正一派知道,肯定追殺你。」
「怎麼來的你就別問了,肯定不是我從正一派偷的。」方休
搪塞過去,他並不把詭界中介所的事情暴露出去,他不能讓身邊的人沾染上這個地方。
他反正孤身一個人,除了幾個遠房親戚外,也沒有親人,消失就消失了,沒人惦記。
但是,他不能讓身邊的人受到牽連。
「你不會真的被鬼上身了吧?」老莫伸手捏他的臉。
「你才被鬼上身了。」方休懟回去。
老莫點燃一根煙,「你昨天白天給我看一堆道家物品的名錄,大半夜又拿了名錄上的東西來我家裡。
除了被鬼上身,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原因。」
老莫困得睜不開眼睛,嘴上卻是閒不住。
深吸了口煙,閉著眼睛把方休裡裡外外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再繼續做你那個直播了,趁著年輕趕緊換賽道。
那種東西碰多了,對你沒好處。
你看看,現在遇到鬼了不說,還被鬼上身了。
方子,聽哥一句勸,趕緊找個山門躲躲,積積功德,還有得救,回頭是岸啊。」
「我家櫃子裡的手辦,你隨便挑一個。」方休打斷了老莫的絮叨。
老莫愣了一下,終於捨得睜開眼睛,「你是認真的?隨便讓我挑一件?」
方休點頭:「保真,隨便挑一件,絕無二話。」
「白絲風行者也行?」老莫試探。
「拿走。」方休大手一揮。
老莫歪頭狐疑地看著他:「你到底怎麼了?遇到什麼事情了,能值得讓你這麼捨得。
結合你的表現,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你被鬼上身了。」
方休嘆了口氣,「被鬼上身倒不至於,不過我是真的遇到鬼了。」
「像你天天這麼幹,遇上鬼就是遲早的事情。」老莫給自己點了根煙,又把煙盒扔給方休。
「你又有了什麼新的點子?這一次又準備幹什麼?結冥婚還是穿壽衣睡亂葬崗?」
「沒什麼,就是找你幫我看看這幾樣東西怎麼用?」方休吸了口煙,緩聲說道。
「那兩張符簡單,低階符籙,我告訴你口訣,不需要先天氣也能施展。」
老莫把玩著天蓬尺,「這玩意嘛,有點意思。」
「怎麼講?」方休問道。
老莫卻沒搭話,拿著天蓬尺爬上閣樓。
從書架裡翻出來一本頁麵捲曲泛黃的筆記本,在檯燈下麵,老莫拿著天蓬尺照著筆記本仔細比對。
睏意漸漸湧上來,晚上沒睡多久,方休坐在老莫旁邊,兩隻眼皮直打架。
迷迷糊糊間,老莫猛拍方休的大腿,「方子,我知道了。」
方休嚇得彈起來,睏意霎時消了大半。
不等方休開口問,老莫就一手舉著天蓬尺,一手拿著筆記本給他解釋:
「這個天蓬尺的其他五麵其實印刻的是一套通用的符咒,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空白的這一麵。」
方休聽的雲裡霧裡,老莫像是看出來他的不解,又繼續開口,「這樣給你解釋。」
老莫的眼裡竟然露出興奮的神采,「就好像是你做飯,材料都給你準備好了,看你選擇用什麼樣的做法。」
「你選擇多加水,那就是麻辣燙。你選擇炒,那就是麻辣香鍋。
如果你選擇燙一下之後用配料拌,那就是麻辣拌。」
方休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這個天蓬尺的作用最終取決於在空白的這麵刻上什麼樣的符咒?」
「沒錯。」老莫打了個響指,「你在空白的一麵刻什麼樣的符咒,就得到什麼樣的效果。」
「那這個不取決於我。」方休看向老莫,壞笑,「取決於你。」
老莫搖搖頭,「和我沒關係,我不會。」
「是誰第一次跟我見麵的時候就吹牛逼,濱城第一神算。」
方休拍拍他,「老莫,你都是濱城第一了,刻個符不叫事。」
「唉,這是你的因果……」老莫直搖頭,起身要送客。
「那天你自己說的,你已經沾上我的因果了。
還說什麼我牽扯了你們莫家的命運,現在又翻臉不認人了?」方休翻了個白眼。
老莫挑眉沒說話,自顧自地吸了口煙。
半晌,老莫盯著方休,眼眸裡閃過一道精光,「你先告訴我,你遇到什麼事了?
你之前說的遇到鬼了,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上次直播的切片你看了嗎?」方休嘆了口氣,反問道。
「看了,像是養小鬼的。」
「我一直是不信這種東西的,那天真碰上才知道這種髒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方休下意識地摸了摸肩頭,紋身處似乎有點發燙。
「怕了?」老莫問道。
「有點吧。」方休回答得誠實。
老莫撇撇嘴,哼聲道:「這世上還有你覺得怕的東西?」
「以前是無知者無畏,現在真碰見了,多少有點怕了。」方休聳聳肩。
「好吧,」老莫嘆了口氣,「既然已經沾了你的因果,又看在手辦的份上,幫你了,你想要什麼效果的?」
「鎮邪的。」方休早有打算。
「你那張破邪符,效果差不多。」
「有備無患嘛。」方休咧嘴笑笑。
「要求還不少,」老莫翻了個白眼,「你先出去,到客廳等我。」
方休在沙發上坐了片刻,老莫從閣樓上下來,手中端著一隻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