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先走,回頭我一定好好給你解釋。」方休冷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李霧猶豫了少許,還是聽從方休的要求,拉著老太太的手往門外走。
李霧剛起身,那個白影也隨著她一起挪動。
「快走!」方休攔在李霧和那個白影之間,目光緊鎖那團白影。
眼見李霧就要離開房間,那個白影似乎著急起來,突然裂開大口,一改遲緩的動作,撲了上來。
方休一隻手倒提灰瓷罐子,另一隻手向前甩出一把糯米。
糯米撒在那團白影身上,砸出一個個小坑,還伴有細微的「滋滋」聲。 ->.
從白影體內發出痛苦的哀嚎,它向後縮了縮,遲滯了片刻,又帶著怒火撲了上來。
「糯米有用!」包裡常年放著一小兜糯米,也是方休根據民間傳說放在身上辟邪的。
他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沒想到這些糯米竟然真的有用。
方休步步後退,護著李霧一點點退出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陰氣感知的作用,方休似乎能聽見那個白影發出的悽厲哀嚎。
但是餘光瞥向李霧,這丫頭好似沒有反應,隻是聽從方休的話,扶著老太太往房間外走。
白影鬼物休息了少許,再度撲上來。
方休再次以糯米抵抗,但是包裡那一點少得可憐的糯米,隻夠他用這兩次的。
樓下,周榮正在給賓客們敬酒。
突然心頭一痛,放下酒杯,捂著心口,表情痛苦。
「小榮,你怎麼了?」周父發現兒子的異樣,攙扶著他走到一邊。
「小鬼被攻擊了。」周榮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周父嚇了一跳,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二樓東邊的房間。
「小鬼與我本命相連,小鬼受傷我也會知道。」
「什麼人會發現小鬼的存在?難道也是個道士?他不會發現我們的計劃了吧?」周父看起來比他要更緊張。
「不知道,但是小鬼不能出事。」周榮臉色陰沉,「道尊說了,那個女人的體質百年難遇。
隻有和那個女人同房,讓她成為小鬼的載體,用她體內的陰氣滋養小鬼,我纔能有改命的機會!」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轉身走進後廚,宴席接近尾聲,後廚都跑去吃席了。
周榮拿起一把剔骨刀,藏進西服,低頭走進樓裡。
「小榮,小榮!」周父低聲喊他,「你想幹什麼,快回來!」
周榮甩開父親的手,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和那個女人結婚是為了什麼?我受別人白眼住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他低吼:「我忍了這麼久,今天晚上隻要和那個女人睡一覺,我就能改命了!
這個時候,任何人不能讓小鬼出問題,誰攔我,我就殺了誰!」
……
樓上,方休催促李霧帶著老太太下樓,自己則留在房間裡與那個白影周旋。
糯米已經消耗殆盡,他能用的東西現在隻剩下了那隻灰瓷罐子。
他改為雙手握住那隻灰瓷罐子的瓶口,就像是拿著一根棒球棒,隔空與那團白影對峙。
白影撲上來的時候張牙舞爪,方休側身躲閃的同時,揮舞灰瓷罐子。
看起來是對著空氣來了一下,實際上,灰瓷罐子剛一碰到白影,它就主動停止進攻,向後一直退到天花板上。
通過陰氣感知,聽見這傢夥發出聲聲嘶鳴。
白影蜷縮在天花板上,幾次三番的想要延展開身子撲過來,但是又縮了回去。
看起來灰瓷罐子對白影存在吸引力,隻是這傢夥似乎有些害怕。
「它在害怕?」方休一邊退一邊思索,「我見到它的時候,那個神秘老人就是把它圈養在這個灰瓷罐子裡。」
「這裡麵應該有它喜歡的東西,但是剛剛那一下,明顯灰瓷罐對它是能造成傷害的。
正因為這樣,它才會對灰瓷罐子又嚮往又害怕。」
方休用餘光瞥了一眼灰瓷罐子,眼神一亮。
「符紙。」心中突然念頭通達,「灰瓷罐對它有吸引力,但是符紙是用來鎮壓它的,所以它怕的是封在罐口的符紙!」
方休心中突然有了辦法,他把罐口蓋子拔出來,灰瓷罐子中瞬間散發出一股腐臭。
他看灰瓷罐子,向前放了放,然後手中捏著罐蓋和那張封著蓋子的符紙,一直退到門口。
灰瓷罐開啟之後,對白影果然有莫大的吸引力。
沒有猶豫太久,白影還是從天花板上順著牆壁滑下來,朝著灰瓷罐一點點挪動。
方休手中捏著罐蓋和符紙,手心出汗,手臂微微顫抖。
他大氣不敢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挪動的白影上。
白影靠近灰瓷罐子,伸出兩隻觸手抓住罐口,仿若液體的身子蠕動著爬進罐中。
陰氣感知之下,五感被放大,尤其是來自鬼物的聲響更加明顯。
灰瓷罐子,或者叫作魂瓶裡的混著腐臭的泥土,對小鬼而言,真是佳肴。
方休甚至聽見了那小鬼貪婪咀嚼、吞嚥的聲音。
「哢…哢……」
聽得方休脊背冒冷氣,手臂上的汗毛肉眼可見的豎了起來。
方休強撐著胃中的翻湧,手握瓶蓋,緩步走到瓶口,蹲下身子。
一手握住瓶身,另一隻手迅速把瓶蓋按在瓶口,瓶中立刻傳來劇烈的震動。
從魂瓶裡傳來聲聲低吼,裹著小鬼被突然關在魂瓶裡的憤怒。
方休把符紙按下來,貼在瓶身。
魂瓶夾在懷中,兩隻手死死地按住瓶蓋,整個人跪在地上,壓著魂瓶。
「噔噔噔……」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轉而就聽見李霧的聲音:「阿榮?你怎麼來了?」
但是李霧的疑問沒有得到答覆,來人聽起來十分著急,衝上二樓後,直奔東邊的房間而來。
「阿榮,阿榮!」
李霧跟著進屋,伸手去拽周榮。
方休整個人按著魂瓶,注意力都在魂瓶和裡麵的小鬼身上,一時間沒有聽清樓下來人。
等他聽見腳步聲臨近,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就感到一陣冷風拂過。
隨後後心一痛,扭過頭來,隻看見一隻帶著血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