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睛------------------------------------------。,順著窗縫往屋裡鑽,吸一口都嗆得想吐。。、擠出來的臉,全都縮得乾乾淨淨,隻剩門縫裡那片濃到化不開的黑,像三隻睜著的眼窩。,胳膊壓住他胸口,不準他再往門那邊靠。,隻是仰著臉看我,呼吸又輕又燙,眼神亮得發邪。“哥,你攔不住的。”他小聲說,“它要見我們,誰都攔不住。”,耳朵死死盯著外麵。。,冇有叫,冇有敲門聲,連抓撓聲都消失了。,沉得像一整塊墳土。,詭異不著急了。。,再安安靜靜來處理我們。,瞥了眼地板。
那幾串黑腳印已經乾透,在木地板上印出淡淡的黑紋,像血管一樣,悄悄往牆根蔓延。
像是在往那幾扇門裡輸血。
“它們在連起來。”陳燼順著我的目光看,輕聲笑,“門和門接起來,房子就變成洞了。”
“什麼洞?”我脫口問。
“吞世界的洞。”他語氣平淡得嚇人,“把這個假世界,整個吞回真的裡麵去。”
我心口一沉。
就在這時——
整麵牆,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震動,是肉一樣的、蠕動的一下。
我瞳孔驟縮。
視線死死盯在空白的牆麵上——
兩扇門中間,那塊原本乾乾淨淨的牆皮,慢慢鼓起來一小塊。
像皮下有東西在動。
鼓包緩緩移動,很慢,很輕,貼著牆皮滑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無數個小鼓包,從牆裡鑽出來,密密麻麻,在牆麵上四處爬動。
像牆裡養了一窩蟲子。
“那是……什麼?”我嗓子裂得疼。
陳燼仰頭看著牆,眼睛一眨不眨,興奮得微微發抖:
“是眼睛呀。”
話音剛落。
最中間那個鼓包,“噗”地破了一小點。
露出一點漆黑的、反光的圓點。
是一隻眼球。
緊緊貼在牆皮底下,正盯著我們看。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緊接著,周圍那些鼓包,一個接一個破掉。
一隻、兩隻、十隻、一百隻……
整麵牆,密密麻麻,爬滿了眼球。
全都嵌在牆裡,死死盯著我和陳燼。
黑瞳、白翳、渾濁、發亮、圓的、細長的……
各種各樣的眼珠,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隨著牆的蠕動,一起輕輕轉動。
冇有聲音。
冇有嘶吼。
就那麼安靜地、密集地,看著我們。
恐懼從腳底直接炸上天靈蓋,我胃裡瘋狂翻攪,差點吐出來。
這不是牆。
這是活的肉。
我們一直待在一個怪物的肚子裡。
“哥,你看你看。”陳燼在我懷裡輕輕掙動,像看到了最有趣的玩具,“好多眼睛,它們都在看你。”
“它們在記你的樣子。”
“記牢了,等一下纔好吃得完整。”
我死死按住他,渾身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牆裡的眼球忽然齊刷刷一動。
所有目光,一起轉向最左邊那扇第一扇門。
門裡那兩點綠光,又亮了一分。
比剛纔更大、更沉、更冷。
一股無形的壓力壓下來,我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呼吸變得困難,胸口像被一隻大手攥住,連喘氣都疼。
這不是普通詭異。
這是造了這個假世界的東西。
是獻祭了一城人、釘住規則、把詭異關在籠子裡的——
規則本體。
它終於要露麵了。
最左邊那扇門,緩緩開了一條縫。
冇有聲音。
隻有更濃的黑暗溢位來。
一股味道散開——
不是腐臭,是陳舊、乾燥、像塵封了無數年的墳土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門縫裡,緩緩伸出來一樣東西。
不是手。
不是臉。
是一截枯黑、乾硬、像老樹根一樣的胳膊,麵板上裂著密密麻麻的小口,縫隙裡透著一點暗綠。
冇有指甲,隻有一層層硬殼。
它輕輕搭在門框上,一動不動。
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牆裡的所有眼球,瞬間停止轉動,像被嚇得不敢動。
陳燼臉上的笑也淡了,他微微仰頭,看著那截胳膊,聲音第一次帶上一點敬畏的瘋:
“你終於出來了。”
“造這個籠子的……
是你吧。”
冇有迴應。
那截枯黑的胳膊輕輕往裡收了收。
像是在招手。
叫我們過去。
我一步都動不了。
直覺在瘋狂尖叫——
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會被拆、被吃、被釘進規則裡,變成牆裡的一隻眼睛。
陳燼卻輕輕推開我的胳膊,慢慢往前走。
“哥,走啦。”
他回頭看我,眼神認真又瘋狂,“不去,它會把整個鎮子都拆了。”
“去了,我們還能選怎麼死。”
我僵在原地。
牆裡的無數隻眼球,跟著他的腳步一起移動。
門裡的綠光,穩穩落在他身上。
那截枯黑的胳膊,還在輕輕招手。
雨還在屋外臭烘烘地下著。
整棟房子,已經變成了一隻睜滿眼球的怪物。
我看著弟弟一步步走向那扇吃人的門。
看著門裡那不屬於人間的東西,靜靜等著我們。
我很清楚。
這一步踏進去。
不是結束。
是這個虛假世界真正的開始。
也是我們兄弟倆,掉進永恒地獄的第一步。
牆裡的眼球,忽然同時輕輕眨了一下。
像在為我們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