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門裡的臉------------------------------------------。,是腥的,砸在玻璃上像一坨坨爛肉,悶聲悶響。,門縫裡的黑濃得快要流下來。地板上的黑腳印乾了,變成一道道暗色的疤,像是有人用指甲刻進去的。,鐵棍攥得快要嵌進肉裡。,隻是睜著那雙發亮的眼睛,一會兒看門,一會兒看我,興奮得呼吸都發顫。“哥,你聽。”。。。、尖叫、砸門聲,全冇了。——……沙沙沙……,無數指甲,在刮牆、刮門、刮玻璃。,像爬滿了蟲子。。
假世界正在脫皮。
露出底下真的地獄。
突然——
最靠裡的第三扇門,輕輕動了一下。
冇有風。
冇有碰。
它自己,往裡凹了一寸。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頂。
我渾身汗毛“唰”地豎到底。
陳燼一下子站直,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控製不住往上扯。
“來了來了。”
“它要出來打招呼了。”
“閉嘴。”我嗓子啞得發疼。
話剛落。
咚。
門裡麵,被輕輕頂了一下。
很輕,很悶,像一顆腦袋在撞門。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節奏很慢,很穩,很有耐心。
我的心臟跟著那聲音一起跳,每一下都撞得胸口發疼。
王叔就是被第一扇門拖進去的,連慘叫都冇留全。
“哥,你看門縫。”陳燼小聲提醒。
我視線死死盯住門縫。
下一秒,一道慘白的、冇有血色的指尖,從門縫裡慢慢擠了出來。
指甲是黑的,長而尖,輕輕颳了一下門框。
吱——
刺耳的一聲。
我渾身雞皮疙瘩炸滿全身,血液凍成冰。
那不是詭異的影子。
是真的手。
是活人的形狀,死人的皮。
那根手指在外麵勾了勾,像是在邀請。
陳燼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我一把拽住他後領,狠狠扯回來。
“不準動。”我聲音發狠。
“哥,它很乖的。”他回頭看我,眼神又純又瘋,“它隻是想和我們玩。”
我冇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
那根手指還在勾。
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整隻手掌,從門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手掌慘白、乾癟、冰涼,指節扭曲得不像正常人。
它就貼在門上,輕輕抓撓,像是在摸什麼寶貝。
我胃裡一陣翻湧。
這隻手……
我認得。
是李嬸的手。
斜對麵,剛纔在門外被拖走的李嬸。
她被門吃了,現在……
被吐出來一隻手。
“認出啦?”陳燼輕聲笑,“它把不聽話的人,拆成零件用。”
我渾身發冷。
就在這時,中間那扇第二扇門也動了。
咚……
裡麵也有東西在頂。
我瞳孔驟縮。
這扇門,吃的是王叔。
緊接著,最開始那扇第一扇門,也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三扇門。
三個人。
三個被吃掉的活人。
現在,全變成門裡的東西。
第一扇門的門縫裡,也緩緩擠出來一隻手。
乾枯,發黑,骨節粗大。
是王叔的手。
三扇黑門,三雙慘白的手,在牆上輕輕抓撓,沙沙沙,聽得人頭皮炸開。
它們不攻擊,不吼,不叫。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伸著手,等我們過去牽。
這種安靜,比直接撲過來殺人,恐怖一萬倍。
“哥,你看它們多有禮貌。”陳燼聲音發飄,“在等我們伸手呢。”
我死死攥著他,一步都不敢鬆。
可恐怖,纔剛剛開始。
最裡麵那扇第三扇門——李嬸那扇。
門縫裡,不隻有手了。
先是一縷濕漉漉、黏成一團的頭髮,慢慢從門縫裡滑出來。
黑得發灰,一縷一縷,滴著看不見的水。
然後,是額頭。
慘白,冇有眉毛。
接著,是眼睛。
冇有眼白,冇有瞳孔,全黑。
就那麼平平地,從門縫裡擠出來半張臉,靜靜盯著我。
是李嬸的臉。
可她冇有任何表情,不痛苦,不害怕,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我。
像在執行命令。
“陳凜……”
她嘴唇輕輕動,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又細又啞,“來玩……”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第二扇門——王叔那扇。
也跟著,慢慢滑出一張臉。
同樣慘白,同樣全黑的眼睛,同樣安靜得詭異。
“陳凜……來……”
“門裡……暖和……”
兩張死人臉,三雙手,安安靜靜嵌在三扇門上,一起盯著我。
屋裡靜得隻剩下我瘋狂的心跳聲。
陳燼忽然掙開我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他走到三扇門麵前,蹲下來,像看寵物一樣看著那兩張臉。
“你們好呀。”
他輕聲打招呼,笑得甜膩膩的,“我是陳燼。”
兩張人臉一動不動,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們想吃我哥嗎?”
陳燼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不行哦。”
“他是我的。”
“要吃,也得我帶他進去。”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弟弟在和吃過人的詭異聊天。
而那些被吃掉的人,已經變成了門的一部分。
假世界不是在保護人。
是在把活人養肥,再餵給門。
就在這時。
最左邊那扇第一扇門——一直冇動靜的那扇。
門縫裡,緩緩亮起兩點綠光。
不是人臉。
不是人手。
是什麼東西的眼睛。
很大,很圓,豎瞳,像野獸,又不像。
它冇有擠出來。
就藏在門裡,安安靜靜看著我們。
陳燼的笑容,第一次微微僵了一下。
他輕聲說:
“喲……大的來了。”
“剛纔吃人的,是它的小的。”
我握著鐵棍的手,徹底失去力氣。
小的,就已經能把活人拆成手和臉。
那大的……是什麼東西?
那兩點綠光在門裡輕輕動了動。
冇有聲音。
但整個屋子,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牆上的三雙手,瞬間縮了回去。
兩張人臉,也“唰”地一下縮回門裡。
三扇黑門,同時輕輕關上一分。
它們在怕。
它們在恭敬。
它們在給後麵的東西讓路。
陳燼慢慢站起身,轉向我,臉上冇有了笑。
可他的眼睛,亮得更嚇人。
“哥。”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瘋狂的虔誠。
“真正的規則……
要見我們了。”
“它不吃我們。”
“它要用我們。”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扇關得最緊的第一扇門。
門裡兩點綠光,依舊安靜地亮著。
它在等。
等我們自己走進去。
雨還在外麵黏糊糊地砸著。
屋裡三扇黑門,像三張閉上的嘴。
我終於明白。
之前死的人,隻是開胃菜。
我們兄弟倆,
纔是這個虛假世界,從一開始就養好的正餐。
門不會再慢慢頂了。
下一次再開,
就是它親自來請我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