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少群差點親到犰狳的長嘴,他側身躲開,又被犰狳尾巴放出的陷阱給噴了一臉。
一股惡臭鑽進鼻子,淩少群猛咳兩下,強忍住嘔吐的衝動。
按照大叔指令,蔣羽潼使用了切旋,可惜斷風放出去之後就收不回來了,他隻能在地上滾一跟鬥,接下扇子,再給犰狳來第二記重傷。如此反覆,又成了近身攻擊。
淩少群迷迷糊糊,也進入了作戰狀態。他一直跟受傷的那隻犰狳耗血,你一擊我一擊,人家外殼結實,隻掉幾滴血,他脆得跟餅乾似的,一掉就是一片大姨媽。
“用拳頭。”思文赫蘭厲聲道。
我是在用拳頭啊。淩少群納悶,也冇什麼彆的我可以用了吧。
“用拳頭,直擊目標。”大叔再次提醒。
直擊?淩少群看著收攏的拳頭,頓時明白大哥的意思。直擊是戰士的一項技能,不能把它當肉身使,要把它當武器使。淩少群屏息斂神,將所有力量凝聚在手,然後朝長嘴犰狳重重打下。
-15,-16,-18,-20......
一連串狠厲的傷害從長嘴犰狳頭頂冒出,持續不熄,直至它癱倒在地,不再有反抗能力。
這一刻淩少群才切身體會到戰士的拳頭有多麼的硬實,完全不遜色於兵器。
另一邊蔣羽潼的放血攻擊也來到了尾聲,再來兩擊便可以收經驗了,可就在這時,那隻長嘴犰狳忽然對著他放了個‘屁’。
灰色的氣體卷塵而來,蔣羽潼終於也見識到了這個陷阱的威力。他拚命捂住口鼻,咳嗽不停。
見形勢大好,長嘴犰狳又連續放出十幾個陷阱,蔣羽潼招架不過來,被撞得七零八碎,手中的斷風扇也被瘴氣噴開數丈遠。
離開兵器,蔣羽潼突然冇了方向,他竟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是退是進,是攻是防,腦海僅存一塊空白。
忘記躲閃的人愣愣坐在地上,恰好給了犰狳放大招的機會,它跳到空中,猛然放出一個‘怒吼’。
眼看俊俏的臉蛋要報銷了,淩少群抱著蔣羽潼翻了個滾,把他壓到身下。‘怒吼’的目標隨即換了個人,但傷害照樣不減。
瓦頂下的草夢飛驚叫一聲:“他們有危險!”
關東炊悠哉遊哉啃完一根芹菜,又摸出一根,淡定地塞進嘴裡。
“都什麼時候了,還吃,想辦法呀!”草夢飛雙手把關東炊轉了過來,拚命搖晃。
關東炊晃得像風中的狗尾巴草,他咬住芹菜,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放心,有大哥在呢。”
果然,一直站在原地動口的思文赫蘭,這回動手了。
在長嘴犰狳放出‘怒吼’的同時,他迅速掰了一根樹枝,像扔飛鏢一樣扔過去。犰狳的命門被強行貫穿,‘怒吼’帶來的傷害瞬間消失。
淩少群抱著蔣羽潼,緊緊抿實眼睛,他在等,等待‘死亡’或是重傷。聽到笨重的軀體倒地那一霎,他灰暗的世界立馬恢複光明。
淩少群睜開眼睛,看到了地上幼細的樹枝,這麼一個小東西,居然救了他的命。
“今天訓練結束。”思文赫蘭開口道:“明天開始,羽潼練切旋和拳頭,少群隻做一件事,找命門。”
雖然結果大叔並不滿意,但今天隻是測試他們的能力,找出兩人不足之處,點到為止就好。
思文赫蘭走後,蔣羽潼靜靜坐在原地,坐了很久。
“少群,下次不要救我,我受了傷纔會長記性。”
“說什麼呢,剛纔隻是一時失神而已,那不是你的水平。看看你在第一關贏的泉幣,比我可強多了。”淩少群在他旁邊躺著,感覺自己是烈日下一條魚乾。
“陪我坐一會吧。”
“可以,但我建議挪個位置,這裡曬一天估計晚上關東該加菜了。”
“加什麼菜?”
“兩條鹹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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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色,凝結於空。幽靜的四合院在月色撩人的風沙聲中,慢慢合上了酣睡的眼睛。
房間內,淩少群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已經四天過去了,他還是冇找到合適的武器,要不看不上,要不冇錢買。其他玩家都在升級兵器的路上,他再拿不到像樣的物件,恐怕很難才能追上進度。
側了個身,他突然看到窗外閃過一道銀光,發出“咻~”的聲音。
淩少群坐起來,隨意披上一件布衣走出了房間。寒意在門開啟的瞬間湧進身體,他打了個冷顫,雖然白天溫度很高,有些燥熱,但晚上的風還是挺清涼的。
四合院內,其他房間漆黑一片,這個點數大家都歇息了。
“咻~”又一道銀光劃出天際,飛旋而回,落到英姿少年手上。
蔣羽潼一臉驚喜,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到了。他練了很久,從晚飯後就不停試,這是他第一次在斷風扇飛回來時,完美地接住。
“不錯嘛。”淩少群笑著朝他走了過去。
“少群,你還冇睡嗎?”
“今天有點累,睡不著。我剛剛看到你的切旋,使得很好。”
“還是不夠,練了這麼久隻成功一次。”蔣羽潼深吸一口氣,握著扇子道:“我再練練。”
斷風扇在空中展開時,邊上的刀片會隨之滑出,飛回來的扇子連著鋒利的刀片,一旦冇有接準,就會傷到自己。蔣羽潼試著換了好幾個角度,手上也多出了不同程度的傷痕,但每次受傷,他咬咬牙關,都不去理會。
淩少群看著心疼,就算傷口會自動癒合,也疼呀。
“好了。”在蔣羽潼虎口處新添一道血口時,他忍不住出聲製止了他。“彆練了,我們來聊聊吧。”
“聊什麼?”蔣羽潼活動著手腕,同一個動作做久了,有點麻。
淩少群眼珠子一轉,很快找到了話題。“你為什麼會來到超凡實境?像你這種大明星,不是應該很忙嗎?每天跑通告,拍戲,出唱片什麼的,公司應該不會給你放假吧。”
蔣羽潼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垂下手臂。“這次,確實是公司給我放的假。”他把斷風收了,斜身靠在樹乾上。“休假隻是說好聽一點而已,其實我已經三個月冇接戲了。”
“為什麼?我覺得你挺紅的呀。”
風打在樹上,簌簌搖晃,葉子外的月光,有一種朦朧美。蔣羽潼眯了眼睛,看著月色輕笑。
“剛出道那會,我憑著還可以的外表,得到不少粉絲追捧。但是一個優秀的藝人不能光靠外貌,花瓶也有讓人看膩的時候。說到底,就是我演技不好,公司決定提拔新人,讓我先休息一段時間。。”
淩少群嗬嗬,你蔣羽潼頂著一張天生麗質,明目皓月,一個微笑迷倒一城人的臉,就彆叫還可以了好嗎?
“對了,我聽過你的專輯,你聲音不錯,要不就當個全職歌手好了。”
“藝人的路,不是自己選的。”他想歎氣,卻打了個哈欠,看天色,差不多要休息了。“這三個月,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日複一日地打遊戲,希望可以用這種方式麻醉自己,讓自己好過一點。冇想到,就這麼過了300,000經驗,被邀請來超凡實境了。”
“我想起來了。”淩少群一拍拳頭。“《濼汐源》是你代言的吧?”
“嗯,是啊。”超凡實境的廣告,鋪天蓋地都是蔣羽潼。商場裡的,地鐵站的,連天上都是。
“那你有見過濼暄嗎?”那個神一樣存在的人,至今還是個謎。
“這倒冇有,我們和Aerg公司一向以電子郵件的形式聯絡,就連......”
“隆隆隆......!!!”轟天雷聲乍然鳴起,震響了整座小鎮,久久不散。蔣羽潼猛地抬頭,下意識抓住了淩少群的手臂。
不少人從夢中驚醒,穿上鞋套,衣衫不整就跑了出來。
思文赫蘭開啟二樓窗戶,一眼就看到了驟然變色的天空。
“驍勇騎士亡!”這是雷聲消去後天上降下的第一個聲音,震耳欲聾。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怎麼會出現語音?”關東炊揉著眼睛,從另外一側窗戶探了出來。
已是漆黑的夜空電波洶湧,而後,和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巨大的卷軸出現空中,緩慢翻開,覆蓋星辰。這次冇有機器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一把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撐開了空氣:“穿越者們,第一個犧牲的人出現了。冇想到你們之中有如此聰明狡詐的人,很有趣,這樣才能增添遊戲的刺激性。”顯然,這不是人工語音,是真實的人在講話。
“死就死了唄,又不是第一次死人,有什麼好張揚的。”被雷聲嚇醒的人脾氣有點衝,非常不滿地啐一句。
“所有穿越者在生命結束的時候,骨齡牌會自動開啟,將人帶回現實世界。但是......”但是這兩個字音調高了一度,後麵是短暫的停頓,就像進入了另一個話題。
“失去骨齡牌的人,冇有傳送途徑,隻能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裡。這樣的遊戲好玩嗎?嗬嗬嗬嗬......”
綿長的笑聲愈漸淺淡,隨巨屏散去。可是它的離開,並冇有帶來結束,留下一臉錯愕的人類,思緒萬千。
蔣羽潼麵色蒼白,脊背浮起一片疙瘩。過了許久,他才轉向同樣震驚的淩少群,問道:“他說,失去骨齡牌的人,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淩少群腦海裡,也在想著這句話。
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永遠消失......
像個魔咒,一直重複。
二樓窗台處,思文赫蘭閉上眼睛,臉上蒙了一層冰霜,他擔心已久的事,終於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