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鯊歷2012年,12月22日,03:41.
【迦南·天災擴散率:67%】
【生物活性指數:急劇下降】
【信仰節點響應:消失】
【03:58】
深海通訊網路崩潰,所有王國級中樞失去反饋。
曾試圖以儀式、祈禱、獻祭抵抗天災的高階祭司群體,在灰燼落下的那一刻便集體沉默,他們的身體尚未腐壞,但靈性結構已經完全瓦解,像被抹去的文字,隻留下空白。
【04:12】
王國外圍的深淵軍團失聯。所有生物兵器與巨型海獸進入永久性休眠狀態,再無喚醒可能。
【04:37】
【迦南】完成第二輪覆蓋校準,確認無遺漏區域。
【05:02】
黎明尚未到來,曾經被視為魚肉教最古老、最狂熱、最不可撼動的譜係國度,如今隻剩下一片灰白色的靜默區域。
【05:31】
【大穆王國——文明狀態:終止】
【生命反應:0】
【確認滅絕!】
……
……
當最後一條確認資訊在【迦南】的係統中凍結,天穹上的灰色投射緩緩收束,像是完成了一次不需要掌聲的演出。
甲板之上,四位持劍人並未多作停留。
大黃蜂號的航向悄然修正,艦體在低軌與深海之間滑行,朝著下一個被標記的區域前進——馬尾藻國。
然而,就在航線穩定後的不久,異樣開始浮現。
夏修率先皺起了眉,他的偉大靈性下意識地向外延伸,很快捕捉到異常的密度,他感覺到了[時間要素]的波動。
時間本身在前方的海域中出現了不自然的摺疊感,像是被人為拉扯、壓縮,又在試圖自我修復。
“前方海域……”夏修的聲音低了下來,“存在大規模的時間要素波動,結構不穩定,但被強行固定住了。”
他停頓了一瞬,像是在快速核對感知層級。
“至少有兩個偉大靈性單位已經就位,還有多個偉力單位在外圍集結。”
第二持劍人卡西姆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片在常規觀測中依舊平靜的海域,他緩緩說道:
“看來他們已經意識到,逐個國家被清理隻是時間問題。麵對強敵,海嗣譜係剩下的譜係之主,應該已經放下彼此之間那點可笑的成見,開始抱團取暖,打算聯合起來對抗我們。”
“這樣也好,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
“一次性解決,反而乾淨。”
站在一旁的夏修卻沒有放鬆。
他的視線並未停留在海麵,而是越過現實的層麵,落在更深的結構之中,那片海域在他的感知裡,已經不再是流動的水,而是一種被拖慢、被拉扯、被反覆揉捏過的介質——時間在那裏不再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黏稠感。
“前方的時間要素開始出現滯留和回捲。”
夏修的偉大靈性感知著前方的扭曲波動,得出結論道:“像是被強行摺疊過,又被粗暴地釘死在現世。”
“這種規模……他們很可能動用了大範圍扭曲現實的奇蹟,不是單一能力,而是疊加型的。”
第一持劍人聖瓦倫丁合上手中的書,目光平靜,卻沒有任何猶豫。
“那就上去看看吧。”
下一刻,大黃蜂號在夏修的操控下不再試探,也不再修正航線,艦體如同一枚被釋放的矛頭,直接切入那片被標記為異常高危的海域。
浪潮在艦艏兩側翻卷,卻無法靠近船身分毫,就連海水本身都在為即將發生的事情讓路。
……
……
……
馬尾藻海域深處。
本該是漂浮與腐爛的海洋荒原,如今卻被一股強行拚湊出來的秩序按在了原地。
無窮無盡的馬尾藻像活物一樣纏繞、編織,硬生生搭出一座遮天蔽日的藻質穹頂,藻葉間滲出的黏液在暗流裡拉出一條條發綠的絲線,像是給整片海域罩上了一層沉重的屍布。
穹頂下方,海水不再自由流動,而是被某種巨大的靈性結構束成環形的迴流。
這裏是臨時的議場,也是深海世界的譜係之主為了對抗異常天災而組建的臨時會盟。
在最外圍,馬尾藻國的貴族先一步佔住了藻林陰影處的位置,他們的身軀像是被藻質與骨甲一層層包裹起來,麵板上長著發黑的倒刺,胸口懸掛著用人骨磨成的勳章,眼神陰沉得像一口死井、
而在他們身後,一列列身形更精悍的個體靜默列隊。
那是馬尾藻國引以為傲的食人師培養序列,肩背處嵌著細密的刃骨,嘴部的裂縫比普通海嗣更寬,像是為了更方便地咬斷某種柔軟的東西而生,整齊的呼吸聲裏帶著一種讓海水都發冷的興奮。
這就是……
【海嗣聯盟·馬尾藻國譜係——參戰!】。
再往裏,海水的時間開始不對勁,同一片水域裏,有的氣泡上浮得極慢,像被黏住;有的潮汐聲卻快得像失控的鼓點,像是有人把這片海當成了沙漏,隨意掐住、搖晃。
利莫裡亞時間王國的代表就站在這片錯亂中,他們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拖影,像是同一具身體被拆成了許多個瞬間,疊在一起;他們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額骨上嵌著一圈古老的刻度紋,像鐘盤,又像枷鎖。
【海嗣聯盟·利莫裡亞時間王國譜係——參戰!】
靠近熱流斷層的位置,伐樓拿國的王。
之前傳聞裡那位從不露麵的君主,此刻親自降臨。
海水在他周圍形成了天然的儀式圓環,環內的水溫忽高忽低,像是潮汐在呼吸;他身披一件潔白得刺眼的長袍,袍角卻沾著深海的鹽漬與鐵鏽般的血色斑點,頭顱被一頂由珊瑚與金屬拚接的麵冠遮住,隻露出下頜處那一排細密的鰓裂。
“諸位,好久不見啊。”
當他開口時,聲音並不大,卻像月光落在水麵那樣清冷,能讓人本能地放低氣息。
伐樓拿的使者們匍匐在他身後,手中捧著一枚枚旋轉的符印,符印上刻著潮汐與獻祭的圖騰,隻要王一聲令下,這片海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神廟。
【海嗣聯盟·伐樓拿國譜係——參戰!】
議場另一側,內殿大湖邦聯的隊伍像一群倒著走路的影子,他們的領袖不高,卻極端瘦長,背脊像一根豎直的魚骨,眼眶裏燃著一種濕冷的狂熱,身後跟著的紅腮信徒像嬰兒般蜷縮在透明的水囊裡,水囊上佈滿血管般的紋路。
【海嗣聯盟·內殿大湖邦聯譜係——參戰!】
“確實是很久不見,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輩子都不用再看見你這噁心的傢夥。”內殿大湖邦聯的領袖厭惡的看著伐樓拿國王。
這時候,一道聲音出來製止了這兩個過去彼此敵對的國家。
“都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再鬧內訌了。”
說話的是潘諾尼亞鮭納之王,
潘諾尼亞鮭納身上保留著更多人形的輪廓,披著魚鱗織成的披肩,麵孔卻帶著一種異樣的空洞,像是把“人”這個概念當成汙穢,隨時準備剝離;他們的手裏握著一段像脊骨一樣的短杖,短杖末端刻著回遊的符號。
【海嗣聯盟·潘諾尼亞鮭納——參戰!】
兩個過去敵對的譜係之主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最後都選擇沉默,畢竟現在大敵當前,確實不是搞內訌的時候。
而除了這五個主要的海嗣譜係之外,其他的海嗣譜係也聚集在這裏。
【大尖頂環流】的統治者來了,這是一位把自己熔成火山塔的獨特譜係之主,他身上永遠滴著暗紅的熔漿。
【迴轉鍛爐城】的最高的統治者微主也來了,他坐在齒輪王座上,無數細小的納米機械在他周圍盤旋。
【尊貴的環流福尼亞國】的女王卡拉菲婭同樣現身,她的隨行者半人半械,連呼吸都帶著機械冷凝聲。
【環流京】的妖怪使團同樣出席這場會盟,他們的文明本質是資訊異化聚合體,擅長汙染規則本身。
然後,就是來自【黑暗環流】的意識載體,它們是由集體意識構成的特殊生命集群譜係。
最後,最南方的【Argentuna】也接入了,北方藍鰭金槍魚的聖地信徒帶來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朝聖腔調。
五個海嗣大國譜係六個獨立海嗣譜係,攏共十一個譜係組成的豪華反天國聯盟在此集結。
而在議場最深處的主位,則是兩位仍然存活的異常歷史之王——拿破崙·波拿巴和內維爾·張伯倫。
這一次海嗣聯盟集結,不是為了爭奪海域,不是為了劃分獵場,更不是為了舊怨清算。
而是為了迎接末日之戰。
四位滅世的天使的正在逼近,五台天基武器正在移動,末日的陰影籠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馬尾藻國的譜係之主緩緩抬起頭。
“時間琥珀……”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已經準備好了吧?”
那片時間紊亂的水域微微震蕩了一下,利莫裡亞三世,也就是利莫裡亞譜係之主靜靜站立著,他的輪廓在數個不同的時間層上同時重疊,眼神卻異常冷靜,沒有半分動搖。
“已經完成部署了。”
他接著說道:
“時間琥珀,本就是來自訛誤之獸世界泡的複製體,是那種被強行凝固下來的可能性殘骸。它的本質,並不是單純的時間回溯,而是把某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敘述重新封存,然後在需要的時候,將那段敘述完整地釋放出來。”
他頓了頓,彷彿在讓在場的每一個存在意識到這件事的重量。
“在過去,利莫裡亞時間王國曾多次使用時間琥珀,將已經覆滅的艦隊、戰死的強者,甚至整個作戰序列,從既定的結局中取回,重新投入戰場。那並非復活,而是讓已經走向終點的時間支線,再次被接入現世。”
議場中出現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利莫裡亞三世繼續說道:
“為了對抗異常天災,聯盟各大譜係已經將能夠呼叫的資源全部投入其中,兩位異常歷史之王也將自身的偉大靈性嵌入了核心結構。現在的時間琥珀已經擁有了訛誤之獸世界泡的部分真實威能。”
他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當時間琥珀展開時,它會把那四位異常天災,與他們所攜帶的天災武器強行分割開來。不是空間意義上的隔離,而是時間敘述層麵的拆解。每一個個體,都會被拉入不同的時間支線之中。”
說到這裏,他抬起手,輕輕一點。
議場中央的水流驟然凝固,隨即浮現出四道虛影——正是四位天國持劍人的投影。
那並非幻象,而是被時間琥珀捕捉到的敘述錨點,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靈性結構發出不安的震顫。
“與此同時,時間琥珀會開始回溯他們的過去敵人。”
利莫裡亞三世語氣依舊冷靜:
“那些曾經與他們交手、失敗、死亡的存在,將會以時間殘影的形式被重新投射出來,形成足以乾擾、拖延、消耗的戰場環境。”
“而我們要做的,很簡單。”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的諸多譜係之主。
“時間琥珀內部的流速,對我們是開放的。我們可以在其中自由移動、調整順序、重組戰線。集中全部力量,先擊潰其中一人,再轉向下一個。”
利莫裡亞三世的聲音在最後一句時明顯低沉了幾分。
“這不是穩妥的計劃,也不是必勝的方案。”
他直視著那四道投影,緩緩說道:
“這四位存在,都擁有完整而獨立的偉大靈性,他們的譜繫結構對我們而言是封閉的,任何祈禱、占卜、預壓、推演,在他們身上都失去了意義……我們無法判斷誰更弱,誰更強。”
“所以,隻能賭。”
話音落下,議場陷入了一種短暫而沉重的沉默。
十一位譜係之主,沒有人開口。
兩位異常歷史之王,也沒有發聲。
但所有存在的目光,都在同一時刻,投向了那四道靜靜懸浮在水中的投影。
實話,在場的所有海嗣,沒有一個真正喜歡“賭”。
他們或許嘴上從不承認,但從文明層級到個體本能,這些活過漫長年代、吞噬過無數族群的存在,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賭,意味著失去控製。
而對他們而言,失去控製,本身就是一種接近滅亡的徵兆。
議場內的水流緩慢而黏稠,像是被無形的手反覆攪動,卻始終無法真正流動起來。那些譜係之主、王權代表、異常歷史之王,一個個都沉默著,沒有誰急著表態。
因為他們都明白,一旦開口,就意味著把整個文明的命運壓上賭桌。
賭贏了,是延續,是翻盤,是讓天災第一次出現裂痕。
賭輸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要投票嗎?”
利莫裡亞三世的聲音在這片沉默中響起,沒有催促,也沒有煽動,隻是像例行公事一樣提出了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諸位,彷彿早已預料到這種反應——沒有人喜歡當第一個把籌碼推出去的人。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馬尾藻國的譜係之主垂著眼,像是在計算什麼;伐樓拿國的意誌符印緩慢旋轉,卻遲遲沒有給出明確反饋;內殿大湖邦聯的代表甚至刻意避開了那四道天國持劍人的投影,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招致不祥。
至於張伯倫,那位習慣了綏靖與權衡的異常歷史之王,更是閉口不言。
他太清楚先手的代價了——無論選誰,都意味著主動把矛頭對準天災的一角。
這場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連時間都像是被拉長了一瞬。
終於,一道帶著諷刺意味的聲音,在議場中響了起來。
“既然沒人敢選,那就由我來吧。”
那是不死的拿破崙·波拿巴。
這位異常歷史之王緩緩遊出暗流,他的身軀龐大而穩固,鱗片上殘留著無數次戰爭的痕跡,卻沒有一絲衰敗的跡象。那雙眼睛裏,依舊燃燒著熟悉的東西——一種從未被真正擊敗過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光。
在這條世界線上,他沒有經歷過真正意義上的失敗。
沒有滑鐵盧。
沒有終局性的潰敗。
十七次政變、十七次流放,對他而言,不過是延長版的戰略轉進。每一次,他都能回來;每一次,他都能重建秩序。
這樣的經歷,塑造了一種近乎堅不可摧的心態,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無論他做什麼,世界終究會向他讓步。
“他們四個都很危險,所以難聽的話說在前麵,在圍剿天災的過程中,傷亡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不要抱著僥倖的態度。”
拿破崙魚慢條斯理地說道,目光掃過那四道投影,語氣卻像是在點評戰場上的兵力配置。
“所以既然選擇賭,就不要猶猶豫豫,徘徊不前。現在開始,拋棄你們的一切理性,交給最為純粹的直覺。”
“就像我一樣,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拿破崙魚慢條斯理地說道,目光掃過那四道投影,語氣卻像是在點評戰場上的兵力配置,他的視線,最終停在了其中一道投影上。
那是四位天使中,最年長者的一位。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要選他!
“就他吧。”拿破崙魚開口,語氣篤定。
張伯倫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在那道投影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反駁。
畢竟,在這條世界線,拿破崙·波拿巴的運勢實在太逆天,他的選擇從來沒有出錯……而他們也沒有另一條世界線的歷史敘述記憶。
所以……
沒有人明說,但不少目光已經開始偏移,開始預設這個選擇。
拿破崙魚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中帶著熟悉的、自信的光。
他知道,所有人都會順從偉大的拿破崙皇帝的選擇,而他自始至終都堅信一件事情。
自己會贏的!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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