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鯊歷2012年,12月22日,03:25.
水壓在無形中驟然攀升,數以億噸計的海水同時下沉,文明的殘骸在黑暗中發出低沉而漫長的呻吟。那些建立在穆大陸遺跡之上的古老宮殿、祭壇與骨骼城市,在這一刻同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轟————————!!!!!!
世界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砸了一拳。
穆大陸所在的整片海域,在這一擊中向內塌縮。
海水被瞬間擠壓、蒸騰,又在下一瞬間被重新拉回,形成一圈向外擴散的毀滅性衝擊波。
數十公裡範圍內的海床被硬生生壓平,古老的城市結構在連崩塌這個過程都來不及發生之前,就已經被徹底碾碎,化作一片翻滾的碎屑塵埃。
大穆王國海域上方,被控製的大黃蜂號靜靜懸停,艦體遠處的海麵仍在劇烈翻湧,尚未平息的餘震讓水麵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起伏紋路。
艦橋甲板上,四位持劍人並肩而立,視線越過翻滾的海水,落向那片剛剛被抹平的深海區域。
天穹之上,五台天基武器如同五枚冷漠的星辰,穩穩懸掛在同步軌道上,投下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海底王國的殘骸。
天國第一持劍人——【亞頓之矛】。
天國第二持劍人——【索多瑪】&【蛾摩拉】。
天國第三持劍人——【迦南】。
天國第四持劍人——【達摩克裡斯之劍】。
就在不久前,第一持劍人聖瓦倫丁已經通過【亞頓之矛】完成了最終定位。
目標鎖定。
軌道校準。
投擲許可解除。
那一瞬間,【亞頓之矛】所在的天基平台開啟了外層裝甲,內部的投擲艙緩緩展開,宛如一柄古老而冷靜的刑具。
當那枚與平台同名的[投擲體·亞頓之矛]被釋放時,它隻是安靜地掉了下去,卻帶著無法逃避的必然性。
它與【達摩克裡斯之劍】具備相同的打擊特性——絕對命中。
夏修眯起了眼睛。
他的偉大靈性早已穿透翻騰的海水,落入那片正在緩慢冷卻的深海廢墟之中。
原本屬於大穆王國的王庭已經消失,隻剩下一道向內凹陷的巨大衝擊坑,而在那坑洞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還在動。
他看見了。
那具龐大的身影被壓在崩塌的遺跡之下,那是已經巨大化的大穆王國領袖,他的外層軀殼大麵積碎裂,血液在高壓下化作一片暗色的雲霧,緩慢擴散。
數根支撐身體的骨狀結構已經折斷,原本籠罩全身的古老信仰氣息被硬生生撕裂,隻剩下一種斷續而紊亂的波動,在廢墟中掙紮。
“沒死。”夏修平靜地開口。
聖瓦倫丁的目光沒有移開,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討論一項尚未完成的流程。
“那就再來兩發。”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之上的【亞頓之矛】再次開始動作。
平台內部的裝填結構重新閉合、旋轉,備用投擲體被迅速推入發射軌道。
能量鎖解除,軌道校正完成,所有引數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完成同步。
第二次投擲開始時,天穹並未再發出任何多餘的異象。
【亞頓之矛】所在的天基平台隻是微不可察地調整了姿態,如同一名已經熟練到不需要呼吸節奏的行刑者,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刑具。
但這一次,從平台腹部滑出的,並非單一的投擲體,而是兩枚完全同步、卻又彼此纏繞的長形結構。
這是被第一持劍人偉大靈性所貫穿的概念實體。
兩枚[亞頓之矛]在脫離平台的瞬間,外殼表麵的物理輪廓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冷硬的合金結構被拉伸、重塑,逐漸顯露出長劍的形態。
更可怖的是,它們並非各自墜落,而是被某種更高層級的秩序強行繫結在一起,彼此纏繞、共振。
聖瓦倫丁的偉大靈性,如同一條無形的脊樑,貫穿了兩枚武器。
【高軌道世界加農炮載入·亞頓之矛——】
深海之下,大穆王國領袖正在試圖重組自己的身體。
殘破的軀殼在海水中蠕動,斷裂的結構被強行拚合,古老的信仰與狂熱仍在支撐著他不肯倒下。他已經察覺到第二次打擊的到來,卻無法判斷方向,也無法理解“逃離”這一行為是否還具備意義。
因為在這兩枚【亞頓之矛】被釋放的瞬間,目標就已經被“釘死”在了結局之中。
它們穿透海水時,沒有掀起之前那樣的劇烈擾動。
高壓水層在接觸到劍鋒的剎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規則主動讓開,海水分離、凝固,形成兩條短暫存在的真空通道。
下一瞬。
哢嚓——!
哢嚓——!
兩柄纏繞著偉大靈性的長劍,從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入那具龐大的身軀。一枚自上而下,筆直貫穿頭顱與核心;另一枚自側麵切入,將尚未完成重組的軀幹徹底撕裂。
[奇蹟者]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展開,劍鋒所及之處,任何防禦、再生、信仰加護都失去了意義。
在[亞頓之矛]落下之前,大穆王國的領袖並非毫無作為,在這片被撕裂的深海穹頂下,他燃盡了自己的一切。
在[亞頓之矛]降臨前,他想起了億億萬萬的海嗣同袍,那是數以億計的海嗣禱聲在深淵中疊加的宏偉禱告,它們化作一層又一層近乎實質的防禦;那是文明最後的意誌,是以族群延續為名堆砌出的壯烈壁壘。
這位海嗣譜係之主向著[亞頓之矛]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在意識徹底崩碎前,甚至還向虛空發出了最後的宣言,試圖將自己的死亡,轉化為後繼者的火種。
可這一切,在真正的天災麵前,顯得過於……可笑。
[亞頓之矛]落下的那一刻,沒有對抗,沒有僵持,也沒有任何值得被稱為“大戰”的過程。
那層由犧牲、誓言與狂熱構築的防禦,在劍鋒接觸的瞬間,便像是被隨手抹去的塗鴉,連一絲阻滯都未能留下。
他的燃命一擊,甚至沒能讓天國的持劍人多看一眼。
深海在這一瞬間徹底失聲。
所有的水流停滯,所有的震動歸零。
大穆王國領袖的身體被兩枚[亞頓之矛]交叉固定在海床之上,像是一具被釘在世界底層的標本。
殘存的意識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哀嚎,便被偉大靈性所碾碎,隻剩下一點迅速熄滅的波動。
【極鯊歷2012年,12月22日,03:30】
【目標:大穆王國】
【天國四位持劍人,已抵達目標上空】
【天國第一持劍人·亞頓之矛——投擲完成】
【目標核心:大穆王國領袖——確認處決】
……
……
—
海底廢墟之上,那兩柄長劍仍然插在那裏,像是為這個古老王國立下的墓碑。
艦橋甲板上,夏修收回了目光,語氣隨意得近乎冷淡:“這次死翹翹了。”
另一旁天國第三持劍人穆的視線越過仍在冷卻的海麵,落向更深處、仍然廣袤無垠的海底區域。
那裏是大穆王國真正的疆域,是由無數巢群、城邦與深海結構組成的整體文明,而剛才的打擊,不過是斬首。
“接下來,讓我來吧。”穆開口,聲音平穩而剋製,“這是海底王國,僅靠點殺和物理打擊效率不怎麼高。”
他抬起手,偉大靈性的投射開始在空間中展開。
“迦南的身上儲存著我的天災,它正適合這種規模的滅絕。”
天穹之上,屬於第三持劍人的天基平台,開始緩緩調整軌道。
巨大的結構在近地與高維的交界處輕微偏轉,如同一座懸於天外的祭壇,正在對準祭品所在的位置。平台表麵流轉的光紋逐一亮起,每一道光都像是被點燃的符號,沉默而冷酷。
緊接著,來自【迦南】的係統回饋,在虛空中逐行浮現。
____
【天國天基武庫·第三持劍人許可權確認】
【平台名稱:迦南(Canaan)】
【打擊性質:第三持劍人自有武庫·十災序列——】
【目標型別:深海文明/海底王國/高密度生命聚集區】
【正在呼叫:天災目錄】
【是否排程階梯式滅絕?】
【否——】
【啟用單體天災——】
【目錄檢索完成——】
【選定天災:其六】
【天災·瘡災——】
【覆蓋範圍:穆大陸深海全域】
【傳播方式:水體同步/靈性共振】
【是否執行?】
————
穆沒有任何停頓,直接的說道:
“執行。”
指令落下的瞬間,【迦南】的核心結構發出了一次極其輕微的低鳴。
那聲音並不響亮,甚至無法被常規聽覺捕捉,卻像是一道不可逆的裁定,被直接寫入這片世界的底層規則。
緊接著,天基平台下方的投射裝置緩緩開啟,一層如同灰霧般的物質被釋放出來。
夏修則是好奇的看著【迦南】,他看見平台開始向這片大海揮灑……爐灰。
是的,就是爐灰。
—灰白色的微粒在高維校準後,被精準拋灑進整片海洋的迴圈係統之中。
整片水域像是被注入了一種新的病理法則。
「天國第三持劍人取出天災爐灰,向天揚起來,就在海嗣身上和牲畜身上成了起瘡的瘡——」
「行邪術的在穆麵前站立不住,因為在行邪術的人和一切海嗣身上都有這瘡——」
穆所撒下的爐灰,對於大穆王國造成大規模的文明滅絕危機。
深海的城市群原本仍在運轉。
古老的石質殿堂與由生物結構編織而成的穹頂在洋流中緩慢起伏,祭司們還在進行最後的祈禱,王國的廣播網路不斷重複著安撫性的訊息。
但緊接著,他們就無法發聲了,因為……水變了。
並非顏色的變化,而是觸感。
那是一種無法被過濾、無法被排斥的異物感,像極細的塵沙從鰓間滑入,從麵板滲透,從血液裡醒來。
最初沒有疼痛,隻有一種不合時宜的瘙癢,像是錯覺,又像是深海水壓帶來的幻感。
城市的運轉開始出現細小的錯誤。
巡邏的個體放慢了遊動速度,儀式節點的共振頻率出現偏差,育巢裡的幼體突然停止發育。
然後,文明中不同的個體開始意識到不對。
一個普通的大穆王國海嗣;他正在珊瑚街區的邊緣值守,職責隻是引導低階族人通行。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的鱗片下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脹痛,像是被什麼從內部頂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起手,卻在觸碰的瞬間僵住了。
他的麵板龜裂了,不是那種撕裂,而是像熟透的果皮一樣,自行裂開。
溫熱的液體在水中散開,他試圖呼救,卻發現發聲結構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
疼痛在這一刻才真正到來,清晰而直接,沒有任何緩衝。
他想遊動,卻發現身體不再聽從指令。
周圍傳來更多相似的反應聲,有人撞上建築,有人失去方向,有人隻是靜靜地停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體,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一場幻覺。
他死了。
一個祭司;她正在神殿深處,維持著與譜係核心的連線。
災厄降臨的瞬間,她是最早感受到失聯的那一批。
她的祈禱沒有被拒絕,隻是沒有被聽見。
緊接著,潰瘡在她的雙臂上浮現。
她試圖呼叫修復術式,術式成形,卻無法落在目標上,她終於意識到,她跪倒在殿堂中,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開始向偉大的訛誤之獸祈禱。
可惜,迎接她的隻有……死亡。
再然後,是尚未成年的幼體;他躲在育巢的角落,世界在他眼中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照明器官一盞接一盞熄滅,水流變得渾濁,他看到負責照看的長者倒下,卻無法理解“死亡”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他的麵板開始發燙。
他想哭,卻發現連本能的求生反應都被削弱了。
視野逐漸模糊,最後的感覺是某種從內部擴散開的空洞,他是幸運的,因為天災並沒有讓他過多的感受到痛苦。
這是天使對於他的“仁慈”。
最後,則是整個王國。
通訊網路在數分鐘內徹底癱瘓,沒有活著的節點可以繼續轉發訊號。
深海回歸了沉默。
那些曾經以為自己屬於古老譜係、被歷史與信仰庇護的生命,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的死亡並不轟烈,也不壯觀,隻是極其徹底。
像是整片文明,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下了——結束。
而在這片逐漸冷卻的深海廢墟之上,沒有任何回應降臨。
隻有災厄本身,完成了它該完成的一切。
整片大洋進入了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大靜謐。
屬於大穆王國的一切波動、訊號、生命節律,在第三持劍人的天災落下之後,像被統一調低了頻率,緩慢而整齊地沉入一種近似安眠的狀態。
夏修站在甲板邊緣,低頭看著下方海麵。
爐灰還在水中懸浮、沉降、擴散,將原本深藍的海域染成一種病態而肅穆的灰白色。
那一瞬間,他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萬物皆腐,眾生不滅。”他低聲開口,“這是以太君主奈格的領域。”
一旁的穆沒有立刻回答。
這位年長的持劍人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中折射出一抹並不張揚的光澤,那不是寶石的閃耀,而更像某種被反覆撫觸過的舊痕。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神情平穩得近乎溫和。
“我去過奈格的花園。”
穆的聲音不疾不徐,沒有任何誇飾,“這是我從祂身上得到的……禮物。”
夏修沉默了一瞬,視線再次掃過那片灰燼覆蓋的海域,看著一切在無聲中完成終結。
他忍不住輕輕咋了下舌,像是在腦海裡迅速拚接出了某個並不需要確認的畫麵。
“您怕不是把祂的花園給燒了吧……”
穆沒有反駁,他依舊站在那裏,像一棵經歷過無數風暴卻依然直立的老樹,任由灰燼從世界的另一端緩緩落下。
年長的天使如是說道:
“我隻是讓祂停止在泰拉上繼續散播黑死病……四君主的胡鬧,總是給泰拉上的同袍帶來各種災難,而我能做的,就隻是在必要的時候製止祂們的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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