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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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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修低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幾乎被灰色荒野的冷風吞沒。

“奧林匹斯十二主神啊……”

他的腦海裏麵開始浮現泰拉關於奧林匹斯十二主神的記錄。

『天地之間,有十二神,各司其職,統治萬物,統稱奧林匹斯十二神,以居於奧林匹斯山故也。

此十二主神其名曰:

宙斯、赫拉、波塞頓、哈迪斯、狄密特、阿波羅、阿耳忒彌斯、雅典娜、阿瑞斯、赫淮斯托斯、阿佛洛狄忒、赫爾墨斯。

此十二神者,皆出自【克洛諾斯】與【蓋亞】之子孫,故曰奧林匹斯之一族也。

彼等恆享歡榮,不知人間苦難。

然而,彼等亦有情感之動,有慾望之爭,有利害之沖,有是非之辨。

故時有和睦相處,時有爭鬥不休,時有聯盟結交,時有背叛欺騙。

其事蹟奇異多端,教人嘆為觀止。』

這些文字,如今在夏修的腦海中浮現,卻不再帶著任何神話應有的浪漫與敬畏,而更像是一份被反覆翻閱、標註過無數次的舊檔案。

“偏偏選赫爾墨斯下手……”

夏修心中輕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清醒而冷靜。

從資本與異常的角度來看,艾迪西聯邦這一刀切得極準。

赫爾墨斯既是奧林匹斯的信使、商旅、道路與邊界之神,同時也是“流通”“傳遞”“交換”“航線”的象徵性核心。

對於【金融街】來說,這幾乎等同於一整套跨位麵流動性的原型權柄。

狩獵赫爾墨斯,從來不隻是獵殺一位神明,那更像是在提前為第八次超自然大戰做準備,或者說開始摘取一直覬覦已久的非果。

畢竟艾迪西聯邦可早知道十二主神的破碎神格在哪裏,卻遲遲沒有動手,反而是等到現在動手。

一旦赫爾墨斯被清算、被拆分、被異化成可控的資訊資產,那麼原本由奧林匹斯把持的諸多“通路”“中轉”“神話航道”,就會徹底失去壟斷性解釋權。

夏修的思緒順著這條線繼續延伸,很快便意識到,聯邦恐怕還藏著更深一層的企圖——經濟殖民。

通過金融街的投影與概念化資本,把灰色荒野這種原本隻產出“絕望”“腐敗”“血戰殘渣”的死地,轉化為可計價、可流通、可抵押的異常資產區域;以新的以太航線為支點,撬動整個下層界的資源結構,讓原本隻能靠神話與混沌維繫的區域,被納入金融與秩序的框架之中。

當然,經常殖民權隻是目標之一,他們真正的目標還是:乾死奧林匹斯神係,讓他們永世不能翻身!

這對天國來說,也是一個機會。

天國需要的是政權和位麵的領土主權,與聯邦合作,分享一部分位麵的經濟,也不是不可以,關鍵的是,他也想要乾死奧林匹斯神係。

短暫的權衡之後,夏修心中已有結論。

這件事情,利,大於弊。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對麵的約翰·K·漢克斯,緩緩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約翰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極為標準、卻明顯帶著真誠意味的笑容,同樣伸手握住。

“合作愉快。”

兩隻手在灰色荒野的陰風中相握,夏修與約翰達成了共識。

聯邦出手,以【金融街】為核心,為禁軍統帥瓦爾達鬆·布羅利設計並推動三場資本收購。

以市場、債務、流動性與風險對沖為名,對目標進行係統性的價值剝離與權柄拆解,直至徹底完成“併購”。

而作為交換,夏修將親自下場,與聯邦協同狩獵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赫爾墨斯,並在這個過程中,順勢將整個奧林匹斯神係推入無法自證、無法回收、無法重構的深淵。

一起讓奧林匹斯神係破產,這是天國與艾迪西聯邦的共同目標。

協議達成之後,約翰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他抬手排程聯邦的金融譜係許可權,一連串被層層加密、跨越多重以太節點的情報流,直接接入夏修的感知之中——那是艾迪西聯邦調查局這些年在灰色荒野暗中佈下的全部棋子:

血戰前線的勢力分佈、奧林匹斯與提坦殘餘神性的活動軌跡、尤格羅斯魔與混沌勢力的滲透節點、以及多條尚未公開的隱秘以太航道、以及其他諸天萬界在灰色荒野的軍事乾涉力量等等……

這些情報並不完整,卻足夠致命。

夏修隻是掃了一眼,便已經在心中完成了初步整合。聯邦確實下了血本,而在這種層級的博弈中,誠意本身,就是最好的籌碼。

看完這些,他不自覺心中感嘆道:

“不愧是過去連有央盟友都監聽的艾迪西,門路就是廣,路子就是野。”

老話說的好,跟艾迪西做敵人是危險的,跟艾迪西做朋友是致命的。

這byd曾經還鬧出過監聽盟友的醜聞,通過譜係合作專案,給自己的盟友留後門,監聽他們的一舉一動。

所以合作歸合作,但是不能把艾迪西當朋友。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親自參與第一階段的行動。

第三位完美胚胎尚未回收,在這之前,他不打算把全部注意力都壓在灰色荒野的血戰與金融圍獵之上。

於是,夏修當場做出了部署——讓布羅利繼續留在這裏,與約翰一同行動。

目前庭院的三百禁軍之中,布羅利隻帶走了一百,但那一百,幾乎都是最早追隨他的老兵;除此之外,還有兩支機動特遣隊隨行——辰龍與突擊之手。

前者擅長在高烈度異常環境中展開精確清掃,後者則是專為斬首與快速壓製而生的鋒刃,再加上聯邦調查局在本地經營多年的暗線網路,這樣的配置,放在灰色荒野這種地方,已經稱得上是奢侈的安全。

夏修對著約翰和布羅利說道:

“等你們那邊開盤,我再來敲鐘。我現在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你們先各自行動吧。”

約翰與布羅利很快離開了這片區域,帶著禁軍與聯邦的力量,正式踏入灰色荒野更深處的陰鬱層,去完成屬於他們的資本圍獵與冠冕試煉。

而當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以太風暴之中後,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了那台半跪於荒原之上的巨像,以及站在它前方的那道擬態身影。

夏修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瞬間,偉大靈性展開。

那輪懸於以太第七層的黑色烈日再次運轉,浩瀚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汐,自灰色荒野向外擴散,穿透層層敘述殘渣與混亂回聲,開始在諸天萬界之中,搜尋那一道尚未歸位的坐標。

偉大靈性如同一輪無聲運轉的黑色恆星,在灰色荒野第三層陰鬱層上空展開掃描。

這裏的以太並不流動,而是像被汙染的沼澤,一層一層堆積著戰爭、疾病、絕望與背叛的殘留資訊,任何正常的感知在這裏都會被迅速磨損、扭曲、失真。

但對夏修而言,這些不過是背景噪音——在更高的層級上,他所捕捉的,是結構,是被刻意壓埋在混亂之下、卻依舊保持完整的那一枚坐標。

很快,他的意識微微一頓。

不是模糊的回聲,而是極為清晰、極為頑固的存在感,像一枚被釘死在腐敗世界中的楔子,無論周圍如何潰爛,它都在頑強地維持著自身的完整性。

第三位完美胚胎,找到了。

……

……

奧伊諾斯第一層·荒骨魔塔。

在這裏,一座違背常理的巨構刺破天穹。

那是一根幾乎貫穿天地的螺旋圓柱,高度接近三十二公裡,遠遠望去,如同一枚被強行插入世界的巨大骨釘。

塔身並非由岩石或金屬構成,而是呈現出一種灰白與暗褐交織的質感,表麵佈滿類似脊椎節段的結構紋理,偶爾還能看到彷彿神經束般的暗色紋路在塔壁深處微微搏動。

這並非人工建築,而是一位古老神隻的遺骸——其脊椎被尤格羅斯魔所弒殺後,硬生生拔出,倒插進奧伊諾斯的土地之中。

它刺入天空多深,就在地下紮根多深,塔的下層同樣延伸了三十二公裡,直達灰色荒野更深層的腐敗基質。

荒骨塔的周圍,空氣本身就帶著病態的厚重感。

灰色的霧靄在低空翻滾,霧中漂浮著看不清形態的病原體敘述,像是被賦予了半自主意識,隻要有生命靠近,便會主動貼附、滲透、繁殖。

遊盪在塔外的煉獄軍團與尤格羅斯魔並不發生衝突,它們預設了這片區域的歸屬權,隻是以編隊的形式巡弋,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

荒骨魔塔當代的統治者,那是一位名為麥迪恩·克萊魯斯的至高尤格羅斯王子。

在更古老的傳說中,有人甚至認為,整個尤格羅斯魔族的起源,都可以追溯到這座魔塔最底層的深坑——在那裏,最初的疾病、最原始的腐化與第一批扭曲靈魂完成了自我複製,進而蔓延至整個灰色荒野。

無論這一說法是否屬實,有一點卻是公認的事實:自荒骨魔塔誕生以來,從未有非瘟疫種族尤格羅斯魔就長期佔據這裏。

但理論上,這座塔並非不可奪取。

荒骨魔塔的最頂端,佇立著一張由黑色骨質與怨念凝結而成的王座——怨毒王座。

任何成功登上塔頂、並擊敗現任統治者的存在,都有資格坐上這張王座,宣稱對奧伊諾斯層的統治權。

然而,王座的代價同樣清晰而殘酷。

坐上去的瞬間,王座會開始重塑新的魔王之軀。麵板會以一種非自然的方式剝落、重生、扭曲,最終形成尤格羅斯魔王特有的毀容印記。這種變化不可逆,除非放棄魔王之位,否則任何手段都無法治癒。

而作為交換,新任魔王將獲得對奧伊諾斯層疾病的絕對支配權——創造、改造、廢棄,甚至定義疾病本身。

瘟疫可以被設計成武器,也可以被包裝成祝福,隻要發生在灰色荒野之內,這種權柄便不受任何乾涉。

至於現任的魔王——麥迪恩克萊魯斯,他早已不再隻是單純意義上的尤格羅斯魔王。

在很久之前,在一次幾乎無人知曉的深淵儀式中,他就向混沌四君主之一低下了頭顱。

他獻上了奧伊諾斯的瘟疫主權、獻上了荒骨魔塔的孵化體係、獻上了無數靈魂與疾病的未來走向,隻為換取那位至高存在的一瞥回應。

那是一位象徵腐敗、迴圈與潰爛的存在。

自那一刻起,荒骨魔塔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它不再隻是尤格羅斯魔族的起源之地,也不再隻是怨毒王座的承載物,而是變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溫床。

無數新型病原在這裏被孕育出來,它們不再是簡單的瘟疫或毒素,而是帶有混沌瘟疫屬性的存在——會學習、會適應、會針對不同的生命形態進行重組與進化。

空氣開始腐化,吸入肺部的每一口呼吸,都會在體內留下細微卻頑固的侵蝕痕跡;水源不再清澈,哪怕隻是觸碰麵板,也會引發難以察覺卻無法根治的異變;土壤本身變成了培養皿,死去的屍體不會腐爛,而是繼續存在,以另一種更惡毒的形態重新站起。

這,便是慈父的烙印。

尤格羅斯魔王也因此,被正式承認為那位存在麾下的混沌領主之一。

但麥迪恩克萊魯斯對此並不滿足。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此,他不甘心永遠隻是一個負責執行與擴散的工具。

他想要成為真正的混沌神仆。

他想要比肩那些被稱為大魔的存在,完成升魔儀式,成為升魔者。

如果可能,他甚至想要更進一步——成為那位存在親自命名、親自賜予稱號的【名將】。

因為那將意味著不再隻是權柄的使用者,而是敘述的一部分,是混沌意誌在現世的具象化延伸。

而正是這種投入混沌的選擇,對灰色荒野上最大的人類據點,造成了幾乎是毀滅性的衝擊。

是的,在灰色荒野這片純惡的位麵之中,依舊有人類存在,他們名為秩序騎士團。

他們並非原生於此,而是流亡者、倖存者與泰拉遠征主義失敗者的後裔。

騎士團的核心成員,源自很久以前的一支泰拉遠征軍——那是一群懷揣信仰與榮譽、試圖探索世界之外世界的泰拉騎士、修士與探險者。

他們在一次失敗的跨界遠征中被捲入灰色荒野,從此再也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在無盡的戰爭與絕望之中,他們依舊堅守著騎士的美德,這份堅持,讓他們活了下來。

但也正因為如此,當瘟疫開始改變灰色荒野的生態時,他們成了最先被逼到絕境的一群人。

慈父的瘟疫並不隻是殺戮,它會扭曲環境,催生出大量被稱為魔獸的畸形存在——這些生物並非單純的怪物,而是疾病與敘述的集合體,它們佔據廢墟、汙染水源、切斷通道,一點一點壓縮人類據點的生存空間。

城牆外的土地不再適合耕作,補給線頻頻中斷,巡邏隊的回歸率不斷下降。

每一次勝利,都隻是延緩滅亡的時間。

秩序騎士團,終於走到了必須作出抉擇的節點,他們決定重組已經名存實亡的勇者小隊。

那是騎士團最古老、也是最殘酷的編製——隻從最優秀、最堅定、也最清楚此行無歸的騎士中選拔成員。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討伐荒骨魔塔的魔王,切斷瘟疫的源頭。

……

……

而就在這支勇者小隊重新集結的前夜。

在騎士團營地的篝火旁,一名青年靜靜地坐著。

他有著一頭金髮,在火光下泛著溫暖卻剋製的光澤;碧綠色的眼眸深邃而冷靜,像是在審視世界本身,而非單一的敵人。

他的麵容並不顯得鋒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堅毅感,好像無論麵對怎樣的黑暗,他都已經在心中完成了衡量。

萊昂內爾低頭,看著橫放在膝上的騎士劍。

劍身被打磨得極為乾淨,火光在金屬上流動,卻照不出一絲雜質。那不是一把裝飾用的武器,而是一柄真正經歷過無數次戰鬥、被鮮血與誓言一同淬鍊過的劍。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並不急促,卻異常穩健。

一名身披舊式騎士披風的中年男人在萊昂內爾身旁坐下,他的盔甲上佈滿修補痕跡,劍柄被握得發亮,那是長期征戰留下的痕跡。他的目光在萊昂內爾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低沉而溫和。

“在想遠征的事?”

萊昂內爾沒有立刻抬頭,隻是輕輕摩挲了一下劍柄,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導師,”他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絲並未刻意掩飾的遲疑,“你覺得……我們真的能成功嗎?”

這名騎士,正是他的導師——盧瑟。

盧瑟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看著篝火,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像是映出了許多早已塵封的記憶。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道:“成功與否,從來不是騎士先考慮的事。”

他側過頭,看向萊昂內爾。

“你在害怕嗎?”

萊昂內爾沉默了一瞬,隨後搖頭。

“不是害怕。”他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顯得異常清澈,“隻是……我總覺得,這一戰之後,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盧瑟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忽然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並不知道,萊昂內爾的這種預感,並非無的放矢。

因為在成為騎士、成為秩序的一部分之前,萊昂內爾的人生,早已與黑暗結下過更深的因果。

作為第三位完美胚胎,他跟首歸之子和狼孩一樣,當混沌的陰謀尚在暗中推進,當敘述的漩渦尚未被天國察覺,一道失控的投射,將尚在繈褓中的萊昂內爾拋向了約瑟園邊緣的死亡世界。

那是荒骨魔塔的邊緣,一處被無盡原始叢林覆蓋的世界。

林木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幾乎不見天光;藤蔓如蛇,根係如爪,整個世界像是一頭沉睡卻隨時會蘇醒的巨獸。

叢林中遊盪著被以太能量和瘟疫扭曲的巨型怪獸,它們的骨骼外露、血肉畸變,嘶吼聲能在數十裡外回蕩。空氣本身都帶著淡淡的腐化氣息,普通人在這裏活不過幾個時辰,便會被侵蝕心智,最終變成叢林的一部分。

萊昂內爾的墜毀在叢林最深處。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那樣的環境中活下來的,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自誕生之日起,便帶著對抗黑暗的天賦。

接下來的十年,萊昂內爾以叢林為家。

他不屬於任何部落,也不被任何文明庇護。

他赤身裸體地穿行在荊棘與藤蔓之間,肌膚被反覆劃破,又在歲月中結出厚厚的繭;他以生食魔獸的血肉果腹,牙齒與指甲在生存的本能中逐漸變得鋒利堅硬,足以撕開獵物的皮毛與骨骼;他學會傾聽風的流向,從樹葉的顫動中分辨危險,藉著林間微弱的光影追蹤獵物,甚至能憑藉智慧與耐心,徒手與體型數倍於己的巨型怪獸周旋。

那並非魯莽的廝殺。

而是像一頭真正的孤獅,在黑暗中冷靜狩獵。

這段蠻荒的生存歲月,不僅賦予了萊昂內爾遠超常人的體魄與戰鬥本能,更讓他的靈魂,對邪惡的腐蝕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性,任何邪惡,包括混沌都很難腐蝕他。

他能夠敏銳地察覺叢林中潛藏的異常,分辨哪些區域已經被汙染,哪些地方仍舊乾淨。

這種天賦,在當時,隻是為了活下去。

萊昂內爾的命運轉折,始於一次騎士團的狩獵行動。

那次相遇,成為了萊昂內爾命運真正轉向的起點。

那是一場並不罕見的行動。

秩序騎士團的狩獵隊深入灰色荒野邊緣的原始林地,清剿近期頻繁出沒的畸變魔獸。這裏遠離人類據點,樹冠遮天蔽日,腐化的氣息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遊盪,哪怕是經驗最老到的騎士,也不敢掉以輕心。

就在隊伍即將結束清剿、準備撤離時,走在最前方的年輕騎士盧瑟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抬手示意隊伍警戒,目光落在前方林間一處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那裏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具魔獸屍體,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腥味濃得刺鼻。但真正讓盧瑟警覺的,並非這些屍體。

而是空氣裡那股氣息。

那不是魔獸的狂躁,也不是混沌腐蝕特有的粘膩惡意,而是一種混雜著野性與極端純粹的生命力——鋒利、警惕,卻並不扭曲,彷彿一頭尚未被世界汙染的猛獸。

“有人在這裏。”盧瑟低聲說道。

循著氣息追蹤,騎士們撥開藤蔓,踏入空地深處,很快便看見了那個身影。

那是一名人形野獸。

他身形高大,**的上身佈滿舊傷與新痕,肌肉線條緊繃如弓弦,麵板上沾滿泥土與乾涸的血跡,肩背披著粗糙的獸皮。

金色的長發糾結在一起,垂落在肩頭,碧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死死盯著闖入者,警惕而兇狠,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的孤獸。

他的手中,正攥著一根尚帶血肉的巨大獠牙——屬於一頭體型駭人的爬行魔獸。

騎士們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長矛,盾牌向前推進,鋒利的矛尖齊齊對準了他。

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隻需一個呼吸,便會爆發出血腥的衝突。

“別動!”有人低聲喝道。

可就在眾人準備將其視作新的魔物清除時,盧瑟卻沒有立刻下令。

他看著那雙眼睛。

那並不是魔獸的眼神。

那裏沒有混沌的瘋狂,也沒有純粹的殺戮慾望,隻有壓抑到極致的警惕、戒備,以及一種……屬於人類的理智輪廓。

那是一個被迫以野獸方式生存,卻依舊保持著自我的靈魂。

“放下武器。”盧瑟抬起手,製止了同伴。

他緩緩上前,將自己的長劍插入地麵,雙手離開劍柄,向對方展示沒有敵意的姿態。

“你不是怪物。”盧瑟的聲音在林間顯得異常清晰,“你是和我們一樣的人類。”

那名青年沒有回應。

他隻是死死盯著盧瑟,獠牙在掌心微微收緊,肌肉綳起,彷彿下一瞬就會撲上來。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似乎從盧瑟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欺騙與惡意。

終於,他緩緩鬆開了手。

獠牙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一刻,盧瑟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將這名野性未褪的青年帶回了秩序騎士團的修道院要塞——那是灰色荒野中少數仍然維持著秩序與人類文明形態的據點。

在騎士與學者的協助下,這個叢林孤獸得到了一個名字——萊昂內爾。

這個名字,源自古老的騎士語,意為:獅心之人。

接下來的日子,讓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萊昂內爾以驚人的速度學習著一切。

短短數日,他便掌握了人類的基本語言;半個月後,已經能夠閱讀騎士團的基礎典籍;三個月不到,他便熟練掌握了劍術的基礎結構,理解騎士禮儀與秩序誓言的內涵。

他褪去了叢林中那種純粹的野性,卻並未失去鋒利。

相反,那些在死亡邊緣磨練出的直覺、耐心與冷靜,讓他在訓練場上如同一頭沉默的獵獅。每一次揮劍都精準而高效,每一次判斷都不帶多餘情緒。

盧瑟既是他的導師,也是他在人類社會中的引路人。

他們並肩在訓練場揮劍,並肩深入林地狩獵魔獸,也會在夜晚的篝火旁,向他講述關於騎士、關於故鄉泰拉、關於秩序、關於人類在這片黑暗世界中堅持下去的意義。

對萊昂內爾而言,那是他十餘年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的——歸屬。

而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實力開始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攀升。很快,他的劍術便超越了同齡騎士,隨後,甚至連盧瑟本人,也逐漸難以在正麵交鋒中壓製他。

盧瑟回憶著過往,篝火在夜風中劈啪作響,火星被吹起,又很快熄滅在灰色荒野低垂的天空下。

他望著坐在對麵的萊昂內爾,神情一時間有些恍惚,像是看見了多年前那個從叢林裏走出的幼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感慨。

“你知道嗎,在古老的騎士詩篇裡,真正的勇者,從來不是因為血統顯赫,也不是因為天命加身。”

他看著萊昂內爾,目光柔和卻帶著沉重,“真正的騎士,是在絕望中仍選擇守序之人,是在無人見證時仍願意拔劍之人。”

火光映在萊昂內爾的側臉上,勾勒出冷靜而堅毅的輪廓。

“你已經是這樣的人了,萊昂內爾。”盧瑟嘆了一口氣,“不是因為你贏過多少場戰鬥,而是因為在所有人都開始退縮的時候,你還站在最前麵。”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又帶著一點難以掩飾的驕傲。

“現在的你,是騎士團公認的劍術第一人。無論是技巧、判斷,還是意誌,都已經站在我們所能想像的極限之上。”

說到這裏,盧瑟的語氣忽然低了下來。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回到遙遠的泰拉,像你這樣子的騎士,不該埋在這片腐爛的荒野裡。”

萊昂內爾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導師,碧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澈。

“我會討伐魔王的……等這一切結束,我會找到辦法。”

萊昂內爾緩緩說道:

“我會帶著還活著的人,帶著騎士團的殘存火種,一起回到泰拉——不論用什麼方式。”

盧瑟聽著,眼神卻逐漸黯淡下來。

“陣亡名單……已經長到快記不住名字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前線營地還能站到現在,是因為你。如果沒有你擋在最前麵,我們早就被瘟疫與魔獸吞乾淨了。”

他抬起頭,看著萊昂內爾,目光複雜。

“我知道你現在很強,強到已經不屬於凡人的範疇。”

“你體內覺醒的那份力量……學者們私下討論過,那是傳說中的主宰化身,是古老騎士神話裡才會出現的存在。”

“——主宰化身·蘭斯洛特。”

“那就是在你體內覺醒的傳說騎士,可即便如此,想要擊敗現在的魔王,依舊太難了。”

盧瑟緩緩搖頭,語氣沉重。

“我們不知道他的極限,但從那些被感染的魔獸身上,學者已經推斷出來——荒骨魔塔的統治者,已經向混沌四君主中的那位瘟疫之王獻上了忠誠。”

盧瑟看著火焰,像是在迴避萊昂內爾的目光。

“如果不是已經走到生死存亡的最後一刻,秩序騎士團……絕不會重啟勇者這個編製。”

“可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對不起,孩子,要讓你與我們一起對抗不可能戰勝的敵人,一場根本不可能贏的戰鬥。”

最後,這位導師像是鼓足勇氣一般,他寧願違背騎士精神,也不像自己帶大的孩子去麵對死亡,於是他帶著哀求地說道:

“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曉你的與眾不同,而你也如同傳說中亞瑟王一樣,具備騎士所該擁有的一切美德和實力。

我從過去就覺得你可以把騎士團帶回泰拉,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子,我們的敵人越來越強,而我們卻隻有你……”

“可是,萊昂內爾啊,我的孩子,我的學生啊。”

“你知道的……你沒有義務去對付一個根本贏不了的敵人,你應該聽懂了吧……”

是的,盧瑟在勸說萊昂內爾逃跑,他不希望自己的愛徒去麵對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敵人。

萊昂內爾隻是望著手中的劍,隨後默默起身,將劍收好,麵對導師的絕望,他隻是低沉著眼眸重複了一句。

“根本贏不了?”

他的手緊握著長劍,隨後抬起頭注視著自己的導師,他的眼裏像是藏著一頭倔強但是又不願意屈服於絕望的雄獅。

萊昂內爾就這麼望著自己的導師,他眼裏閃爍著不屈的光芒,他對著自己的導師如是說道:

“我……聽不懂。”

這,就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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