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
一推開家門,我就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不是我媽的香水味,也不是我家阿姨做的飯菜香,而是一股……冷冽的、帶著點木質香調的男士古龍水味。
很淡,但很有侵略性。
我心裡咯噔一下,換好鞋往客廳走。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天大的驚喜”。
我爸正坐在主位上,笑得見牙不見眼,而他對麵的沙發上,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西裝,隻是脫掉了外套,露出了裡麵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袖口的鑽石袖釦在水晶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他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和一個水果刀,姿勢嚴謹得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外科手術,一圈一圈地削著蘋果皮。
那蘋果皮連貫又均勻,堪稱強迫症福音。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空氣,死一樣的寂靜。
我手裡的燒雞“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爸毫無察覺,一拍大腿,樂嗬嗬地站起來,攬住我的肩膀,熱情洋溢地介紹:
“閨女,快來!這就是我跟你提過好幾次的,你未來的丈夫,陸沉!”
“陸沉啊,這就是我女兒,江淺。漂亮吧?賢惠吧?”
我:“?”
陸沉手一抖,那圈完美的蘋果皮,斷了。
他看著我,眼鏡後的那雙鳳眼裡,第一次出現了除了“嫌棄”和“冷漠”之外的情緒。
那是三分震驚,三分錯愕,還有四分和我一模一樣的——瞳孔地震。
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裡那座名為“人設”的大廈,轟然倒塌的聲音。
第二章
我發誓,那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麼叫“社死”。
是一種腳趾能當場摳出一座魔仙堡的極致尷尬。
我的大腦宕機了足足十秒。
十秒後,我爸那魔性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閨女,發什麼愣啊,快叫人啊!”
叫人?
叫什麼人?
叫他“老公”?還是叫他“開了我的那個大傻子”?
陸沉也僵住了,他維持著削蘋果的姿勢,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彷彿在確認我是不是他今天上午才親手開除的那個“冇有職業素養的員工”。
確認完畢。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到青,再從青到黑,精彩紛呈,堪比調色盤。
我看見他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默默地把手裡的水果刀放下了。
我嚴重懷疑,他是怕自己下一秒會控製不住,把刀插進我爸或者我的身體裡。
“爸,”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開口,“你……你開什麼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爸瞪我一眼,把我拽到沙發邊,強行按著我坐下,“我跟你說正經的呢!我跟你陸伯伯是幾十年的老戰友,給你和陸沉這孩子從小就定了娃娃親的!現在你們都長大了,也該把這事兒辦了!”
娃娃親?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封建糟粕?
我震驚地看著我爸,試圖從他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冇有。
我爸的表情,認真得就像他當年在股東大會上宣佈要收購死對頭公司一樣。
我絕望地轉向陸沉,用眼神向他求救:‘兄弟,快!告訴他我們不合適!’
陸沉接收到了我的訊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沉得像一潭古井。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然後,我聽到他說:
“叔叔,這件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
兄弟,你的反應不對啊!
正常流程,你不是應該義正言辭地拒絕,說什麼“婚姻自由,反對包辦”,然後痛斥這種拿我們年輕人的幸福當兒戲的行為嗎?
“考慮”是什麼鬼?
這種事還有什麼好考慮的?你今天上午才把我開了,下午就要娶我,你不覺得這劇情太跳躍,牛頓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嗎?
我爸顯然對陸沉的反應非常滿意,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好孩子,果然沉穩!不像我們家這個,毛毛躁躁的。你放心,叔叔給你時間考慮,但也不能太久,下週,下週就去把證領了!”
下週?!
我一口氣冇上來,差點當場去世。
“爸!”我猛地站起來,“我不嫁!我死都不要嫁給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