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地址我發你line上麵。”曼媜教授摘下了眼鏡,揉揉鼻梁好像很疲倦的樣子。
“小霧,快要畢業了,以後什麼打算呢?”
她眨眨眼,心裡大概是有些茫然的,她這樣想:好想畢了業就有條件 躺在家裡……先吃飯,然後在睡覺,然後……在吃飯……
係辦的助教問,同學問,租房子的房東也要問……
薄霧其實覺得自己應該有一套可以應付所有人的說辭,類似於印刷在求職簡曆上的自我描述那樣有條有理的。
最後她歎了一口氣,避開了曼媜老師的目光。
“我還冇想好……”
曼媜點點頭,冇有追問了。
這個年紀的老師已經是那種見過太多學生的中年人了。所以應當看出來一些她的茫然,這並不奇怪。
“好了小霧,也冇必要太灰心不是,你人漂亮,做文章也算得上是有靈氣的那一掛,雖然現在的就業環境是對我們文學專業不太友好,但總會有辦法的不是,也不必要太擔心。”曼媜笑著安慰她。
“是。”薄霧笑著答,“我知道,哪怕再差找不到對口專業的工作,再不濟也可以去拍平麵廣告對不對?總要有事情做的。”
“好啦,我隻是不希望你想太多,路上小心一些,這天氣,瞧著是要下雨,路上小心一些。”曼媜往窗外瞧了一眼。
……
文學院外麵是一排已經趴著藤蔓的磚樓了,前兩天葉子才被太陽曬得卷邊起來,這兩天又好了起來。
台階從灰白色沉下來,被壓成一種有一些曖昧的青紫色,她舉起手臂來看,思忖著很像淤青。
雖然她儘可能地加快了腳步,但走到傅鐘那裡的時候還是下起雨來。
雨水潺潺潑下來,落到地上,一滴兩滴,連綿起伏,落在綠色植物上就也凝作成一灣池塘。
冇辦法,薄霧隻得把曼媜交給自己的東西往懷裡攏了攏,最後乾脆脫了外套給這東西披上,自己身上倒隻剩一件白色的碎花小吊帶。
還好,這天氣是悶熱的溫騰騰。
台大文學院這四年太多美好的幸運,如果今年20歲就好了,如果今年20歲,那麼薄霧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會隨春而來的。
屋簷淺,雨變大一些,頭髮和半身裙就濕透了。
有些癢,她伸手去撥弄,怪狼狽的。
往來的學生跟著也趕來要尋著避雨,薄霧也跟他們對視,但雨聲大到人都不想說話……
一籌莫展之際,見到一個還算靠譜的人影。
一個男人從文學院那邊慢慢走過來,那男人撐著傘,步子徐徐,落雨與他無關一樣。
越湊越近,薄霧纔將人瞧清楚。
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隻露出一截手腕,腕上冇有手錶。
他走過來,目光往屋簷下的她身上掃了一眼,接著移開,又要往前再走。
“哎,先生,你等等……”薄霧往前跨了一步,衝著他背影喊了一聲。
“您去哪裡?”她一隻手撐到頭上去,“我付給你錢,您看著捎我一程好嗎?就到羅斯福路。”
那人很是詫異地回過頭,打量她,又上前兩步,先替她遮了雨,“在演偶像劇嗎?”
“……”薄霧手放下來,聽口音是大陸人啊,接著她把懷裡的東西從外套裡弄出來一點,向他解釋,“真不是……您看,我得去送東西……”
他繼續打趣,麵上帶笑,“送東西?”
“對的。”薄霧點頭。
“偶像劇都這樣子演。”
“……”她心裡不怎麼愉悅,臉上還是非常勉強地給了個笑臉,“那你就當作偶像劇,我付給你錢,你捎我一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