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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冇有一點聲音。
顧廷鶴視線落在桌麵的那兩份報告上。
紙張邊緣有點卷,最上麵印著市中心醫院鮮紅的公章。
顧廷鶴的手抬起來。
他的手指在抖,幅度很小,但連帶著那張薄薄的紙頁也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
他先拿起的是親子鑒定報告。
【確認親生血緣關係,概率為9999。】
顧廷鶴盯著那串數字。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喉結上下滾動,嚥了一口唾沫。
“不可能。”他開口,聲音嘶啞。
“這是江星晚偽造的。她五年前就淨身出戶了,她一直一個人生活,哪裡來的孩子?這報告是假的。”
“報告是我們法醫科加急做出來的。”
女警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剛纔在醫院,為了確認血型匹配,直接用了你的血,和死者的血液樣本做了比對。”
顧廷鶴拿著紙的手驟然收緊,紙張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皺。
他又拿起第二份dna比對報告。
心臟源供體dna,與江星晚留在戶籍係統和曾經就醫記錄裡的dna資料,完全吻合。
一旁的黑市商人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顧醫生,看明白了嗎?你親手把你前妻的心臟,縫進了你小三的身體裡。刀口切得真漂亮,我在旁邊看都覺得你技術好。”
顧廷鶴猛地轉頭,雙眼通紅。
他突然站起身,身後的鐵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帶翻,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一把揪住商人的領子,將人重重摔在審訊桌上。
“你撒謊!那顆心臟是海外資助專案批下來的!有正規的手續!有檔案!”顧廷鶴大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檔案是我找人做的假證。”商人被勒得咳嗽,臉憋得通紅,卻還是咧著嘴笑。
“林野給了我三百萬。兩百萬買江星晚的命,一百萬做全套的假手續。她說你是個講究人,不能讓你沾血。她把江星晚的上下班路線、照片、甚至排班表,全都發給了我。”
顧廷鶴的動作僵住了。
商人的話字字句句砸在審訊室裡。
“林野說,隻有挖了江星晚的心,她才覺得解氣。也是她吩咐的,摘心臟的時候不準打麻藥,要讓她活活疼死。”
顧廷鶴的手一點點鬆開。
他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在倒下的椅子上,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
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
頭髮散亂,高定襯衫的領口被扯開。
五年前他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出去的時候,他站得筆挺,眼神裡全是高高在上的厭惡。
現在,那些高高在上全碎了。
“帶我去醫院。”顧廷鶴突然抬起頭,看向女警。
“我要見孩子。我要見江星晚。”
“江星晚冇有遺體。”女警看著他。
“剛纔在出租屋裡,被林野踩在地上的那些骨灰,就是江星晚。那是黑市的人毀屍滅跡後,留在火化場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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