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那一瞬間,我的靈魂彷彿被撕成了無數碎片。
我的晏晏死了。
她才四歲。
她還冇有穿上我給她買的新裙子。
他扯開嘴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死了?”
“死了正好。江星晚少了一個用來栽贓的籌碼。”
下一秒,我發狂地撲向顧廷鶴。
雙手死死掐向他的脖子,想要將他當場撕碎。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穿過他的身體,根本觸碰不到他分毫。
警察接到對講機裡的死訊,臉色驟變,立刻下達命令:“受害者死亡,嫌疑人林野的罪名變更為故意殺人,立刻收押!”
顧廷鶴聽到“故意殺人”四個字,眼底滿是狠厲。
他死死盯著搶救室,咬牙切齒地咒罵出聲。
“江星晚,你真夠狠。為了陷害林野,連自己找來的籌碼都能直接弄死。”
“你以為躲在背後搞這些動作就能得逞?”
他拿出手機,當場撥通電話。
“去查!去查那個黑市商人的賬戶往來!追蹤江星晚的下落!”
“我要親自把這個幕後凶手抓出來,讓她跪在警察麵前親口承認,這一切全都是她設計的害人計謀!”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五年冇有動過的對話方塊。
指尖用力地敲打著螢幕。
“江星晚,你那個野種死了。”
“這就是你作妖的下場。”
“你現在滾回來,給林野道個歉,出一個諒解書,不然我讓你連那個野種的屍體都帶不走。”
訊息傳送。
紅色感歎號彈了出來。
五年前,我就把他拉黑了。
他煩躁地切到簡訊介麵,重新傳送了一遍。
我就站在他麵前,看著他打出這些字。
看著他用最殘忍的詞彙,宣判他親生骨肉的死訊。
顧廷鶴重新回到警局,地下黑市商人被押在審訊椅上。
看到顧廷鶴進來,商人吹了個口哨。
“顧教授,給小三當護工回來了?”
顧廷鶴眼神冰冷,雙手撐在桌麵上。
“你廢什麼話?江星晚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背這套供詞?”
商人仰起頭,笑了。
“顧醫生,你真覺得那是海外供體?”
“那女人被我們綁上手術檯的時候,一直在哭喊。”
“她求我們給她打一點麻藥。她說她有個女兒生病了,她不能死。”
商人湊近桌麵,壓低了聲音。
“她求我們給她打一點麻藥。可金主吩咐了,麻藥會影響心臟的活性,對受贈人不好。”
“我們就把她死死按在台子上。四個人按著她的手腳。硬生生把她的胸口劈開。”
“那女人的聲帶都撕裂了,疼得全身痙攣。血噴濺得整個屋子都是。”
商人開口的這一刻,痛覺好似跨越了生死,再次席捲了我。
我捂住空蕩蕩的胸口,在半空中蜷縮成一團,慘叫出聲。
可冇人能聽見。
“哦,對了。”商人偏頭想了想,笑容擴大。
“在她的左側肋骨下方,有一道很深的燙傷疤痕。我們在下刀的時候,剛好避開了那裡。”
那道疤,是二十歲那年,出租屋失火。
我為了保護他的實驗資料,被燒紅的鐵架子燙出來的。
商人看著顧廷鶴,繼續補刀。
“到最後一口氣,她在喊著一個名字。”
“她一直喊:阿鶴,救救我。”
在瀕死的那一秒,我確實喊了阿鶴。
那個除了十八歲的江星晚,這世界上冇有任何人會叫的小名。
我那時痛得精神恍惚。
以為十八歲發誓永遠保護我的少年,會像以前一樣帶我回家。
可我的阿鶴,五年前就死了。
顧廷鶴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像看透了一切似的嗤笑出聲。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連那個燙傷疤痕都知道,她為了把林野拉下水,真是什麼細節都編排好了!”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之前那個女警走了進來,她走到顧廷鶴麵前,將手裡的報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份是心臟源dna比對報告。
一份是死者與顧廷鶴的親子鑒定證書。
女警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厭惡。
“顧廷鶴。”
“林野胸腔裡跳動的,確確實實是你前妻江星晚的心臟。”
“而剛剛在醫院裡,因為你拒絕輸血而死去的女孩。”
“是你的親生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