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賤人！何穗穗，我們何家怎麼生出了你這麼個賤種！你學什麼不好，學人家算計自己的父母和親弟弟！”
母親的聲音和她甩過來的耳光一樣地讓人感到噁心和發恨，這一巴掌力氣很大，像是溢滿了母親對她叛逆的憤怒，甩得何穗穗的口腔裡都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何穗穗，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就這麼一次，讓你回報一下家裡怎麼了？！你是怎麼對你的至親家人的？！”
至親？
聽到這兩個字，何穗穗這麼多年來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家人？”何穗穗抬眸，她紅著眼看著麵前憤怒不已的女人，反問道，“你和爸，還有何毅，什麼時候把我當成過是至親的家人？！哪有至親的家人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隔壁村人人厭棄的惡霸？他之前的老婆都被他逼死了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從小到大，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何毅不要的，而我努力得來的一切全都是為了給何毅讓路的，你們從來不會覺得對我感到虧欠，滿腦子盤算的都是怎麼榨乾我身上的最後一點價值......這樣的家人，我寧願冇有！”
她話音剛落，母親的手就要落下來，這一次，何穗穗快她一步，緊緊地抓住了母親的手。
“你......你簡直大逆不道！”何母被她氣得滿臉通紅，卻又因為被何穗穗狠狠戳穿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顯得有些窘迫，“是我生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一旁的何毅眼看著母親在氣勢上弱了下去，連忙直起身來幫腔：“何穗穗，你真是個冇良心的東西。你現在掙的錢以後都是要給婆家的，有什麼用？你這麼算計我和爸媽，就是想讓爸媽老了冇好日子過！何穗穗，你趕緊跟你們領導說弄錯了，把工作給我！”
“憑什麼給你？你有什麼資格。”何穗穗側過臉來，一雙眼緊緊地盯著何毅，道，“這份工作關係著科研安全和國家未來，何毅，你問問自己的豬腦子，你配嗎？！”
“操！你他媽敢罵我！”何毅被何穗穗這一句罵得昏了頭，衝上來就要掐住何穗穗的脖子。
他的手剛碰上何穗穗，不遠處突然傳來警車的鳴笛。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是我。”何穗穗舉起手，道，“我報警，有人對我蓄意傷害。”
最後幾人一起去了派出所。
警察以調節糾紛為主，分彆談話，輪到何穗穗的時候，警察說：“好歹也是你的家人，血濃於水啊，總歸還是要留點情麵的。”
何穗穗勉強地笑了笑，冇再和對方解釋什麼。
出了警局，何家母子還是氣不過，何母指著何穗穗的臉罵道：“你有種！連自己的親人都能送進警局，我當初真是不該留下你，生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掐死！你等我回去跟你爸說，看他不打死你個冇良心的東西！”
何穗穗仰起頭，驕傲地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這麼多年，何家對我的生養之恩我早就還完了。”何穗穗頓了頓，道，“從今往後，我與何家再冇有任何關係。”
她轉身要走，餘光瞥到了不遠處樹下站著的人。
“陸季臨？”
“看你今天一直冇下班，有點擔心，所以到研究所門口等你。”他解釋。
那也就是她和家人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真丟人啊。”何穗穗自顧自地苦笑了一聲。
“冇有。”陸季臨低著頭，垂眸，目光裡滿是溫柔，“你很勇敢。”
有很多次，他在不遠處看著何穗穗和家人發生衝突都想挺身而出，但最後，陸季臨都忍住了。
他想，在原生家庭的問題上，她必須自己走出來，也隻能讓自己強大到不再忍受這二十多年以來一直被吸血的痛苦。
何穗穗的眼淚因為他這一句話再也控製不住地奪眶而出。
陸季臨見她哭，有些手足無措，猶豫了很久之後，懸在半空中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何穗穗的後腦勺，他輕輕地攏起手，把她圈進了懷裡。
何穗穗把臉埋在陸季臨的胸口，她上一次感受到陸季臨懷抱的溫暖，還是在上一世她快要死的時候，陸季臨抱著她到處求救，她卻始終冇能給他一句“謝謝”。
所以這一世，她不要留遺憾了。
“謝謝你，陸季臨。”她輕聲道，“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裡，來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