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毛的婚事------------------------------------------。“婚禮”可能不太準確。,冇有鑽戒,冇有司儀,冇有“你願意嗎”。,甚至連一桌酒席都冇有。,而且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吃上麵。:有一天蘇羽正在溪邊刮獸皮,大毛興沖沖地跑來找他,手裡提著一整條鹿腿。,還滴著血,鹿腿的切口很整齊,是大毛用蘇羽教他的那種石斧砍的。,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腕。,一條用獸筋編的手繩正係在大毛的手腕上,打了一個很醜的結,醜到蘇羽覺得自己閉著眼睛都能打得比這好。,用了三種不同顏色的獸筋,深棕色、淺黃色和灰白色,編成了一種簡單的螺旋紋路。,然後反應過來。。,讓他編繩子,跟讓犀牛繡花差不多。,而且是一個女人。“娜娜編的。”大毛說,臉上的表情既驕傲又害羞,像一隻被摸了肚皮的狗,又像一個第一次收到情書的初中生。
蘇羽這纔想起來,群落裡確實有一個叫“娜娜”的女人。
她的名字在原始語裡是“流水”的意思,因為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小溪流水。
她比大毛矮一個頭,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一條縫,牙齒很白,頭髮又黑又密,編成了十幾條細細的辮子,每一條辮子的末端都繫著一顆小石子或者一顆獸牙,走起路來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蘇羽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溪邊用石刀刮獸皮。
動作又快又利索,一刀下去能削掉一整片脂肪,比蘇羽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蘇羽當時就想:這姑娘要是生在現代,絕對是個手工藝人,開個Etsy店賣手工皮具,月入過萬不是夢。
現在,這個手工藝人給大毛編了一條手繩。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大毛被看上了。
或者說,大毛終於鼓起勇氣表白了。
蘇羽不知道具體過程,但他注意到那段時間大毛每天早上都會消失一兩個時辰。
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束野花,或者幾塊好看的石頭,或者一根特彆直的樹枝。
他把這些東西藏在背後的獸皮袋裡,假裝若無其事地從娜娜麵前走過,然後“不經意”地掉在地上。
第一次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蘇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那個在狩獵場上勇猛果敢、一投槍能紮穿野豬腦袋的大毛,在喜歡的女人麵前,居然笨拙得像一個青春期的高中生。
他假裝東西掉在地上的演技之拙劣,連萬年後的觀眾都能看出來。
他每次“掉”東西的時候,都會先左顧右盼確認冇人看到,然後假裝絆了一下。
然後東西“恰好”從袋子裡滑出來,他“哎呀”一聲,然後飛快地走開,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機器人。
娜娜顯然也注意到了大毛的這些小心思。
她每次都假裝冇看到,等大毛走遠了,才悄悄彎下腰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蘇羽有一次躲在灌木叢後麵偷看到了這一幕。
是的,他承認自己在偷窺,但他覺得這比任何綜藝節目都好看。
娜娜撿起那束已經開始枯萎的野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個笑容,蘇羽至今記得,因為它太真實了。
不是社交場合的禮貌微笑,不是麵對鏡頭的職業假笑。
而是一個女人在心儀的男人送的禮物麵前,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帶著一絲羞澀和一絲甜蜜的笑。
蘇羽當時就在心裡喊了一聲:成了。
果然,冇過多久,那條手繩就出現了。
大毛來找蘇羽,不隻是為了炫耀他的手繩,更是為了一個實際的目的。
那條鹿腿,是給娜娜母親的。
在原始人的社會裡,男人要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需要得到女人母親的同意。
表達同意的方式,就是收下男人送的獵物。
而送獵物這件事,需要一個見證人,也就是伴郎。
蘇羽光榮地成為了兩百萬年來第一個伴郎。
他幫大毛把鹿腿送到了娜娜母親的手裡。
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少了幾顆牙齒,但眼神很銳利,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掂量這塊肉值不值得。
她接過鹿腿,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點了點頭。
從腰間的一個小皮袋裡掏出一把乾果,遞給了蘇羽。
這是回禮,表示“我同意了,這是給你的辛苦費”。
蘇羽拿著那把乾果走回火堆旁的時候,大毛和娜娜已經並排坐在一起了。
他們冇有牽手,冇有擁抱,隻是肩並肩坐著,看著火堆裡劈啪作響的木頭。
火光在他們臉上跳躍,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石壁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原始時代的剪影畫。
蘇羽在火堆對麵坐下,把乾果分成三份,自己拿了一份,另外兩份推給了大毛和娜娜。
娜娜看了他一眼,笑了,然後低聲對大毛說了句什麼。
大毛聽了,也笑了,然後把這句話轉述給了蘇羽。
“娜娜說,你是好人。”
蘇羽嘴裡嚼著乾果,含糊地“嗯”了一聲,心想:我算什麼好人,我隻是一個連方案都儲存不了的加班狗。
一個連房租都要不回來的倒黴蛋。
一個莫名其妙穿越到兩百萬年前的**原始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鼻子有點酸。
他看著大毛和娜娜並肩坐在火堆旁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在現代社會的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結婚的時候,蘇羽當了伴郎。
婚禮上,朋友摟著新娘,對著蘇羽喊了一句:“下一個就是你了!”
蘇羽當時笑著擺手,心裡想的是“結什麼婚,加班都來不及”。
現在他站在兩百萬年前的火堆旁,吃著乾果,看著兩個原始人“結婚”。
忽然覺得,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應該多參加一些婚禮。
不是因為他想結婚,而是因為這些時刻。
兩個人決定在一起,一個部落接納一個新成員,一堆火照亮一群人的臉。
這些時刻,無論發生在哪個時代,都是值得記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