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毛------------------------------------------。，蘇羽正蹲在火堆旁烤一塊不知道什麼動物的肉。，在現代他連碰都不會碰。“今天看到腐肉了yue”的動態。。。，看到七八個和他長得差不多的原始人正站在五十步開外，用一種介於驚恐和好奇之間的眼神盯著他。，盯著他麵前的火堆。，毛髮最濃密，身高目測有一米七五左右。，這已經算是巨人了。，肌肉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投擲或者砸過來。，聲音粗獷，帶著喉音和鼻音，聽起來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問路。，但他在現代社會磨練出來的察言觀色能力。，是從組長和客戶的表情中判斷方案能不能過的能力。：這些傢夥又怕又饞。
怕的是火，饞的是烤肉。
他想說“這是火，可以用來取暖、烤食物、驅趕野獸，不用擔心，我不會用它來燒你們”，但嘴裡隻能發出“啊啊嗚嗚”。
於是他做了一個在他看來非常明智的決定。
從火堆旁拿起一塊烤好的肉，朝那個高個子原始人遞了過去。
高個子原始人後退了兩步，舉起石頭做出防禦姿態。
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像是在說“彆過來，我不怕你，我手裡有石頭”。
蘇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個動作原始人大概看不懂，但無所謂了。
自己咬了一口肉，嚼了嚼，嚥下去，然後再次遞過去。
這個舉動顯然起到了作用。
高個子原始人慢慢放下石頭，猶豫了幾秒鐘，歪著腦袋看了看蘇羽，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肉，又看了看火堆。
最後，像一隻終於決定靠近陌生人的流浪狗，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從蘇羽手裡接過烤肉。
他先是聞了聞，然後咬了一小口。
咀嚼，吞嚥。
接著整張臉都亮了。
那種表情蘇羽見過。
他見過同事第一次喝到生椰拿鐵的表情，見過朋友第一次吃烤全羊的表情。
見過網上那些第一次喝可樂的非洲部落居民的表情。
就是那種“我前半輩子都在吃什麼垃圾”的、混合著驚喜和後悔的、彷彿人生被重新定義了的表情。
“嗚嘎！”高個子原始人發出一聲興奮的吼叫，回頭朝同伴們揮手。
剩下的原始人一擁而上，把火堆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七嘴八舌地吼叫著，有的伸手去摸火。
然後被燙得嗷嗷叫，縮回手來放在嘴裡吸，一臉“我做了什麼”的茫然。
有的對著蘇羽指指點點，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崇拜。
蘇羽坐在中間，被一群毛茸茸的原始人簇擁著，手裡還舉著一根正在燃燒的樹枝，活像一個剛從天上降臨的火神。
他忍不住笑了，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的“哢哢”聲。
他在笑什麼？笑這群原始人太容易忽悠了？
笑自己居然真的在萬年前生起了火？
還是笑自己一個社畜，竟然在這個冇有KPI、冇有日報、冇有週報、冇有述職報告的時代，成了最有用的人？
大概都有吧。
高個子原始人吃完那塊肉之後，走到蘇羽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他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蘇羽的胸口，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後做了一個用石頭砸堅果的動作，又指了指遠方的山穀。
蘇羽用了大概十秒鐘來解碼這套手勢。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你，我，一起，打獵，去嗎？
他點了點頭。
高個子原始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得發黑的牙齒。
蘇羽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等以後穩定了，要教他們刷牙。
用柳枝和木炭粉，應該能湊合。
高個子伸出手，在蘇羽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
然後他站起來，對著其他原始人說了幾句什麼，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然後又看著蘇羽，然後齊刷刷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吼叫。
蘇羽後來才知道，那聲吼叫的意思是“新的人”。
在原始人的語言裡，“新的人”不是指新出生的嬰兒，而是指“帶來了新東西的人”。
這是一個極高的榮譽頭銜，此前隻授予過發明瞭石斧的某個不知名的祖先。
從那天起，蘇羽就叫那個高個子原始人“大毛”。
不是因為彆的，就是因為他的毛最多。
原始人當然有自己的名字，發音大概是“咕嚕嘎”，但蘇羽覺得叫“大毛”更順口，而且大毛本人對這個稱呼也冇什麼意見。
反正他也聽不懂“大毛”是什麼意思，蘇羽每次叫他都是指著他、拍自己的胸口、然後發出“大毛”的音。
大毛很快就學會了對號入座，每當蘇羽喊“大毛”，他就會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那個笑容在毛茸茸的臉上看起來格外真誠，像一個毛絨玩具突然活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