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去長老藥園值夜,陳玄幾乎足不出戶,整日裡不是打坐吐納,就是在案前埋頭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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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已是兩個半月過去。
這一日,昏暗的房間內,陳玄盤膝而坐。
忽然,他眉頭皺起,額頭開始滲出細密汗珠,麵露痛苦之色。
體內靈力沿著經脈一遍遍運轉周天,速度不斷加快,衝擊著那層無形的瓶頸。
隨著「哢嚓」聲,他渾身一震,隨即眉頭舒展。
待氣息稍穩,陳玄緩緩睜眼,長舒一口濁氣。
他攤開手掌,手中兩塊靈石已然靈氣儘失,佈滿裂紋,地上更是散落十餘塊同樣耗儘靈氣的靈石。
「長生大道……若無修煉資源,終究是鏡花水月。」他搖頭苦笑,聲音中透著幾分無奈。
床腳處,五六個大小不一的丹藥瓷瓶隨意堆放,空氣中還殘留著聚氣丹特有的清苦氣息。
這兩個多月來,他入夜便在長老藥園內修煉,借悟道蓮露,一邊鑽研製符之道,一邊提升功法境界。
白日則窩在屋內伏案製符,定期去坊市換取丹藥,勤修不輟,未有懈怠。
如今他總算突破至練氣三層,卻幾乎耗儘所有家底。
他目光落在瓷瓶中那枚僅剩的聚氣丹上,這小小一枚丹藥,便抵得上他半月苦修。
「我需要更多的丹藥。」陳玄低聲自語。
陳玄離開木屋,朝綜務殿走去。
又到了月俸發放的日子。
陳玄將自己的身份令牌遞給劉領事。
「陳玄,上月共計完成兩項雜役,月俸十三塊下品靈石。」
劉領事抬頭看了眼陳玄,心中略有些詫異。
他對這個勤勉的雜役弟子印象頗深。
此人做雜役任務很是積極,多的時候甚至能完成五六項。隻是修為長時間停滯在練氣一層,在眾多雜役中並不起眼。
冇記錯的話,距離他突破練氣二層不過幾個月,現在竟又突破了。
「難道是在長老藥園修煉的緣故?」劉領事心中思忖,隨即又想到什麼,眉頭微皺,「還是說……走了那等飲鴆止渴的捷徑?」
往年的確有少數雜役為了早日晉升外門,服食一些副作用極大的丹藥,通過透支根基快速提升修為,最終道途斷絕、早早衰亡。
想到這,劉領事在心中搖了搖頭,「下一位。」
陳玄自是不知劉領事心中的想法,他接過靈石便悄然退去。
他走到白玉板前,考慮接取一些簡單的雜役任務。雖然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製符和修煉上,但每月還是要按照宗門規定完成一定的雜役任務。
陳玄正凝神檢視白玉板上的任務,忽然感覺有人靠近。
他側身看去,隻見一個身穿雜役灰袍的陌生男子站在三步之外,正衝他拱手作禮。
「在下徐昌,見過兄台。」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麵容白淨,眉眼帶笑,看起來頗為和善。
陳玄上下打量此人,不冷不熱地點點頭:「在下陳玄,有禮了。」
陳玄常年獨來獨往,加上不喜社交,對此人全無印象。
「打擾陳兄了,」徐昌上前幾步,「有個外門師兄接了個尋藥任務,就在安平坊市附近,托我幫忙物色幾個穩重的雜役弟子,不知陳兄有冇有興趣?」
陳玄目光微動。
徐昌見狀,臉上笑容更盛:「這位師兄是練氣六層修為,屆時還會有一位練氣中期的外門師兄同行,事成之後雜役弟子每人獎勵十塊下品靈石,還剩兩個名額。」
陳玄麵露心動,隨後語氣遺憾道:「多謝徐兄邀請,隻是在下有任務在身,每夜子時都要前往長老藥園,如果外出的話,怕是無法當日往返,恐觸怒長老。」
徐昌臉上笑容不減,「理解,是在下叨擾了。」
徐昌說罷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陳玄接了個靈植峰灌溉靈田的任務,每天一次,連續七天。
離去前特意用餘光掃了眼綜務殿,那徐昌正和另一名雜役攀談。
來到靈植峰後,找到任務標記的靈田,陳玄取出自己製作的靈雨符。
他指尖輕點符籙,注入一絲靈力,符紙頓時泛起柔和的光芒。
靈雨符緩緩升空,轉眼間,靈田上空凝聚出一片烏雲,淅淅瀝瀝的靈雨隨之落下。
雨滴晶瑩剔透,蘊含著淡淡靈氣,落在靈稻葉片上發出清脆聲響。
約莫半刻鐘後,靈雨漸歇。
靈雨符輕飄飄地落回陳玄掌心,靈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大概還能用兩次。」他將靈雨符收起,隨後離開靈植峰。
回到雜役峰的小屋,陳玄取出製符工具。
桌上那本《基礎符籙通解》已被翻得卷邊,書頁上密密麻麻都是他做的批註。
借著悟道蓮露,一階下品符籙他已儘數掌握。
幾種常見的一階中品符籙,他也已參悟得差不多,也在普通紙張上反覆練習了數百遍。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遝靈竹符紙,這是他專門為製作一階中品符籙準備的。
事實上,每次下山他都會買符紙和符墨,防止羅明懷疑他的成符率太高。
陳玄平心靜氣,將符紙在桌上鋪開。
他要開始嘗試製作一階中品符籙。
火球符,一階中品符籙,威力相當於練氣中期修士發出的火球術。
他提起符筆,筆尖蘸墨三分,懸於靈竹符紙之上。
「火球符……」
火球符繁複的符紋在腦海中浮現,他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
「沙沙……」
他手腕沉穩,筆鋒在符紙上遊走,勾勒出一道道火焰狀的符紋。
就當他以為要成功的時候,隻聽「嗤」的一聲,整張符紙燃起青焰,轉眼化作灰燼。
「火係靈力果然暴烈……」
陳玄凝視著符紙殘灰,眉頭微皺:「符紋走勢和下筆輕重都冇有問題,為什麼會失敗?」
他仔細回想剛剛的製符過程,一點靈光閃現心頭。
「火球符的符紋整體肆意張揚,如野火燎原,應是我太過謹慎,每一筆都收著力道,雖然符紋準確無誤,但卻失了靈氣,特別是轉折處,需要更果斷的筆勢。」
他重新鋪上一張符紙,平穩呼吸後,繼續下筆。
與先前規整剋製的畫法不同,這一次,他在保持準確性的基礎上,筆鋒在符紙上肆意遊走。
筆尖所過之處,火焰狀的符紋靈光流轉,彷彿活了過來。
在關鍵的轉折處,他不再遲疑,筆鋒一轉,如野火突遇勁風,火舌四射。
他畫下最後一筆。
「嗡」一聲,整張符籙突然紅光大作,隨即靈光內斂。
陳玄手指夾起這張火球符,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熾熱能量。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密汗珠,心頭泛起難抑的激動。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