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月。
洞府內,陳玄緩緩收功。
他睜開雙眼,嘆了一口氣。
「總是差那麼一絲距離,難道冇有丹藥就無法突破嗎?」
這幾個月,陳玄一直冇有下山,一直在洞府內潛心製符,身上的丹藥早就耗完。
那天斬殺赤環鐵頭蛇後,練氣六層的瓶頸隱隱有所鬆動,他本以為能順勢突破。
(
可整整一月過去,他的修為卻始終停滯不前。
這還隻是練氣中期,據說從練氣六層到練氣後期的瓶頸更難突破,有眾多資質平庸的修士會被卡在這一關。
「該去趟坊市了,不知現在安平坊市內是何情況。」陳玄低聲喃喃。
離開洞府後,他先前往雲篆峰上交符籙,隨後便動身前往安平坊市。
自從落雲坊市建成後,安平坊市人流量少了一些,但街道上依然有些擁擠。
這主要是因為落雲坊市尚在擴建階段。
作為鬼霧穀前線據點,維持防護大陣運轉已耗費青玄宗大量靈石,這些成本自然要轉嫁到租用洞府的修士身上。加之商行物資供應不穩,店鋪租金昂貴,導致各類修煉資源價格居高不下。
陳玄來到安平坊市山腳下的臨時交易區,他竟看到不少宗門任務用品,而且價格明顯下降了一些,大概是因為眾多修士跟隨青玄宗湧入鬼霧穀,導致各類資源產出不斷上升。
陳玄在臨時交易區穿行,目光在大小攤位間遊走,不時駐足翻看,出手買一些任務用品。
就在陳玄準備離開交易區,前往萬象商行時,他目光忽然掃到一處攤位,心中一動。
他在一處簡陋的攤位前停下。
此處攤位僅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上麵雜亂地擺放著十幾樣物品,有大大小小各色礦石,還有些臟兮兮的靈草,看起來已經放了有段時日。
攤主是個麵色黝黑的粗獷漢子,約莫四十來歲,正低頭用粗糲的手指擦拭著一塊礦石。
見有客人駐足,漢子連忙抬頭,露出一張樸實憨厚的笑臉:「道友隨便看,都是這兩天剛從鬼霧穀外圍帶回來的新鮮貨。」
陳玄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此人攤位上都是些破破爛爛,往來幾乎無人停留。
他對攤位上的這些礦石、靈草並無興趣,隻是看到一塊礦石下有一角破碎的紙張,上麵的圖案看著有些眼熟。
陳玄蹲下身子,故作隨意地翻動各個礦石,隨後拿起一塊人頭大小泛著暗紅的礦石。
漢子憨厚笑道:「道友好眼力,此乃『赤陽銅礦』,是煉製火屬性法器的上佳材料。別看它滿身銅鏽,若是用火煆燒,能提煉出赤陽銅精哩。」
陳玄瞥了一眼攤位上的那張紙,隨後將這塊暗紅礦石放下。
他起身,他佯裝失望地拍了拍手:「成色尚可,可惜分量不足。」
漢子依然憨厚笑道:「道友慢走,有需要再來。」
陳玄不動聲色地轉身離去。
那張紙上竟是一張破碎的魔符,難怪那圖案看著有些眼熟。
陳玄不知道的是,他轉身離去的剎那,那憨厚漢子低垂的眼眸中,一抹詭異的烏光在右眼瞳孔深處閃過,轉瞬即逝。
他抬起頭時,臉上又堆滿了憨厚的笑容,粗著嗓子吆喝道:「上好的靈礦,新鮮的靈草,都來看看嘞……」
陳玄來到萬象商行,在晴兒的接引下來到二樓雅間,靜坐飲茶。
冇過一會兒,未見羅明身影,卻聽得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笑聲:「哎呀呀!常道友……」
腳步聲由遠及近,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羅明快步走入,遠遠便拱手:「讓常道友久等,實在是羅某的不是。」
陳玄起身拱手:「羅管事客氣。」
兩人客套一番,陳玄便拿出一摞摞符籙放在桌上。
陳玄最後取出一遝:「這些符籙是頂級品相。」
羅明頓時雙眼放光,手指輕輕撫過符紙邊緣:「陳道友這製符的手藝,當真是越發精進!」
他輕笑幾聲,連帶著下巴上那撮山羊鬍都跟著顫動:「常道友上次製作的頂級品相符籙,一上架就被搶購一空,後麵可一直有人來打聽有冇有到貨,都點名要買常道友製作的符籙!」
陳玄抿茶不語。
羅明試探性問道:「常道友,最近符籙價格變動不大,依然按照上次價格來回收,如何?」
「可以。」
陳玄放下茶盞:「羅管事,貴商行可有前往落雲坊市開設分號?」
羅明略作沉吟:「不瞞常道友,分號正在籌備中,很快便會開店營業,屆時也將由我全權負責。」
羅明猶豫了一會:「不過日後,我可能會常駐落雲坊市。」
陳玄點點頭:「無妨,我與羅管事合作很是省心,偶爾我也會前往落雲坊市。」
羅明聞言大喜,「有常道友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
他連忙拱手:「得蒙常道友這般信任,羅某定當竭誠以待!」
「羅管事,給我拿十五瓶凝元丹,十刀普通符紙,十刀靈竹符紙,十二瓶符墨。」
陳玄在宗門第二批徵招之前不準備再下山,他要備足丹藥和製符耗材。
至於一階上品符籙,他暫時不打算出手。畢竟還不清楚落雲坊市內是什麼情況,打算先多備一些在身上。
羅明喚來晴兒吩咐一番,讓她去取丹藥和製符耗材。
「羅管事,最近可有鬼霧穀前線的相關訊息?」陳玄問出了自己關注的問題。
羅明略作沉吟:「青玄宗冇來之前,進入鬼霧穀的修士傷亡頗多,而且劫修極為猖獗。」
「不過自坊市建成後,修士們總算有了補給休整之地,傷亡人數大減。」
「那些劫修雖未絕跡,但比起從前明目張膽的劫殺,如今倒是收斂了不少。」
陳玄心中瞭然。
確實,在這鬼霧穀這種地方,劫修與尋常修士往往難以區分。
或許坊市中擦肩而過的某個修士,暗地裡就曾乾過殺人奪寶的勾當。
如今青玄宗坐鎮此地,一眾修士自然要收斂許多,不敢再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
「不過,倒是聽說前一陣,」講到此處,羅明麵露凝重,「豐國境內鬼霧穀前線開荒時,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