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走出通道,來到案幾前,恭敬地將典籍呈上。
「管事前輩,煩請幫忙複製這兩本典籍。」
「《基礎法術合集》十點,《一階中品符籙精解》三十點……」
老者眉頭一挑,望向陳玄的袖口,「符篆峰學徒?」
「是。」陳玄恭敬回道。
老者眯著眼,仔細打量陳玄,言語中帶著幾分詫異:「我記得你,想不到你在符籙一道竟有如此天賦。」
老者手指在案幾上輕叩,「共計四十點宗門貢獻點。」
陳玄連忙遞上身份令牌。
老者接過令牌,指尖泛起靈光,在令牌表麵虛劃幾下。
隨後,老者將令牌遞還給陳玄,又從案下取出兩枚空白玉簡,將典籍內容拓印其中。
「不得外傳,另外,《一階中品符籙精解》需當場立下血誓。」
「謝謝管事前輩。」
陳玄接過玉簡,當場立下血誓,隨後離開傳功殿。
老者看著陳玄走遠,點了點頭。
他的確見過一些例子,雖靈根資質差,但在某一修仙技藝領域很有天賦。
……
洞府內,陳玄雙目微闔,盤膝而坐。
突然,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乍現。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嗬出一大團靈力霧氣。
陳玄眼神專注,口中唸唸有詞。
他右手如電,在靈霧上快速連點,帶起道道殘影。
指尖所過之處,靈霧如水波般泛起道道漣漪。
隨著一聲低喝,陳玄動作驟然一頓。
他並指如劍,從左向右緩緩劃過,指尖竟拖曳出一道氤氳水汽。
隨著他的動作,那團靈霧開始劇烈翻湧,先是變得晶瑩剔透,隨後迅速凝結,化作一大團不規則的水團。
水團突然劇烈蠕動起來,彷彿被無形之手揉捏塑形。幾息之間,便拉長變形,漸漸顯露出一道水劍的雛形。
劍柄圓潤,劍身筆直,隻是尚未開鋒。
陳玄見狀,手中法訣再度變換。
隻見那水劍雛形突然一震,劍身兩側竟自行削薄,漸漸浮現出兩道刃口。
「成了!」陳玄眼中精光一閃。
陳玄並未急著散去水劍,而是翻手取出一張水劍符。
隨著靈力的注入,符紙表麵開始滲出細密水珠,如同活物般在符麵上滾動匯聚。
陳玄目光如炬,神識緊緊鎖定水劍符激發時的靈力流轉。
隻見整張符籙開始軟化,邊緣處最先溶解,迅速向中心蔓延。
轉瞬間,整張水劍符已完全溶解成一團水,這團水劇烈翻湧,快速拉伸變形,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劍形。
不過三息時間,一把尺許長的水劍已然成型,劍身晶瑩剔透,寒光逼人。
陳玄目光在兩把水劍之間來回掃視,眉頭越皺越緊。
自己凝聚的那把水劍雖已初具劍形,但劍身上明顯可見有水流狀波紋,用手指輕撫劍鋒處竟感受不到應有的銳利感,甚至有水流滴下。
反觀水劍符所化的水劍,通體澄澈,劍身平滑如鏡,不見半點波紋。劍鋒處寒芒內斂,給人一種金屬般的堅硬質感,完全不像是由水流凝聚而成。
陳玄閉目凝神,腦海中清晰浮現出水劍符的每一道符紋走向。
那些蜿蜒的符紋看似柔弱如水,轉折處圓潤流暢,但令人驚奇的是,這般柔和的符紋竟能凝聚出如此剛硬鋒利的水劍。
他仔細回憶水劍符符竅的分佈位置。
符竅的位置並非隨意分佈,而像是遵循著某種天地至理,如同無形的骨架般支撐起整道符籙的結構。
那些蜿蜒如水的符紋承載靈力流轉,而隱於關鍵之處的符竅則如無形樞紐,將柔和的靈力淬鏈成鋒。
「符紋如水,符竅如骨。」陳玄心中恍然,「原來如此……」
陳玄猛地睜眼,眸中精光閃動。
他伸出右手,以指節在水劍劍身不同部位輕釦。
指節落處,發出清越脆響,如同敲擊玉磬。
劍身周圍突然騰起氤氳水霧,一滴滴水珠順著劍身緩緩滑落。
隨著水珠滴落,劍身開始收縮,劍形愈發凝實。
水霧漸消,水劍現出。
隻見劍身光滑如鏡,兩側刃口雖不及符籙水劍那般鋒芒畢露,卻也已初具銳氣。
陳玄長出一口氣,麵露喜色。
他心中豁然開朗。
符籙是將法術封存於符紙之中,而法術則是將符道之理運用於無形。究其根本,都是在參悟天地法則的執行規律。
他這才明白馬長老所說的「真意」。
將符竅之理運用於法術,並以法術感悟反哺符道,這般相輔相成的修行之法,纔是真正的符道正途。
不過,學習了法術之後,陳玄更感受到符籙的便利之處。
對於他這樣的初學者而言,施展法術需要調動靈力、掐出法訣再配合口訣,而使用符籙隻需要注入一道靈力便可瞬間成型。
但這並不意味著法術就不需要學習。
當法術熟練後,隻要張口就能吐出一把把水劍,或是抬手間揮出道道火球,法術的威力會隨著施法者的修為境界成長,而單一符籙的威能則是固定的。
陳玄散掉身前的兩把水劍,翻開《一階中品符籙精解》。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參悟這本書。
他對符道的理解逐漸加深,令他驚喜的是,以往需要悟道蓮露才能參悟的內容,他竟偶爾也能有些思路。
「抓緊參悟!」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這一日,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陳道友可在?方宏求見!」
連喊數聲不見迴應,方宏正欲轉身離去,忽見洞府禁製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個形容憔悴的人影緩步而出,赫然是頂著兩個濃重黑眼圈、髮髻散亂的陳玄。
「陳道友,你這是……」方宏麵露訝色。
陳玄略顯尷尬地捋了捋散亂的鬢髮,道:「近日參悟符籙,一時入了迷,倒叫方道友見笑了。」
說著,陳玄側身讓開通道,「還請方道友入內一敘。」
二人步入洞府,陳玄隨手掐了個法訣整理儀容,又沖泡靈茶待客。
茶香氤氳間,方宏說明來意:「實不相瞞,此番前來是想向道友求購些符籙。」
自從上次從陳玄處購得那批符籙後,方宏在使用時漸漸察覺出幾分不尋常。
陳玄製作的符籙效力,竟比坊市裡那些所謂「精品符籙」還要強上幾分。
陳玄聞言放下茶盞:「不知方道友需要何種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