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留影劍塚,黃玉牌(求訂閱!)
子夜時分。
陳玄靜靜盤坐,手中握著悟道蓮子,絲絲縷縷的碧色霞氣自蓮子表麵裊裊飄出,被他徐徐吸入鼻腔。
不知過了多久,掌中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喀嚓」聲。
陳玄心有所感,眼皮微顫,從深沉的悟道狀態中甦醒過來。
他攤開手掌,隻見掌心的蓮子已變得灰暗皺縮,表麵佈滿細密裂紋,再無半分神異。
他眉頭微皺,嘗試著向其中注入一絲法力,蓮子卻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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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終究是耗儘了————」陳玄輕嘆一聲,將這枚耗儘靈性的蓮子小心收起O
隨即,他收斂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那幅神秘畫卷靜靜懸浮。
畫卷底部,那方池水波光粼粼,水麵上舒展著四片圓潤浮葉,青翠欲滴,生機盎然。
而在四片浮葉的交錯間隙間,一抹碧色正努力探出水麵。那是一片新生的立葉,雖未完全舒展,卻已顯挺拔之姿。
隻見絲絲縷縷的月華被接引而來,繚繞在那幾片青翠荷葉周圍,如煙似霧,氤氳升騰,將整幅畫卷映照得朦朧而神異,恍若夢境。
「隻剩最後一枚悟道蓮子可用了————但願能早日長出花苞。」陳玄低聲喃喃。
陳玄心神退出識海,睜開雙眼,麵露沉吟。
他感到對《青玄劍經》中記載的「三分歸元劍」的參悟,似乎到了一個瓶頸,僅憑靜坐苦思,進展已然甚微。
「看來,得去那洗劍穀走一趟了。」
天光初亮,陳玄便離開洞府,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洗劍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洗劍穀,在青玄宗內是一處極為重要且特殊的場所。
隻因《青玄劍經》作為宗門鎮派絕學,修習者眾,其中傑出者在宗門內向來是絕對的中堅力量。
更重要的是,按宗門祖製,歷代掌門人選,首要條件便是必須主修此部劍經。
正因如此,青玄宗纔會耗費心血,歷代經營,專門開闢出洗劍穀這等寶地,供主修此部劍經的內門弟子切磋劍技、感悟劍道。
事實上,青玄宗能在梁國屹立不倒,甚至能隱隱壓製齊、豐兩國那些頂尖宗門一籌,所倚仗的,正是宗門內這批攻伐之力冠絕同階的劍修弟子。
青玄宗深諳「精兵」之道,故在資源配給上自然有所側重。
陳玄禦空飛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雲霧繚繞間,便顯露出一座氣勢森然的山穀輪廓。
他心中微微一凜。
即便相隔尚遠,也能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禁製波動,那氣息鋒銳而厚重,讓人本能地感到危險。
待飛至距離穀口約兩裡處,陳玄便感到周身一沉,彷彿有無形之力在壓製著遁光。
他當即落下,目光所及,有不少修士同樣在附近落下,顯然這洗劍穀周圍設有禁飛禁製。
隨後,陳玄收斂氣息,朝那穀口行去。
走近穀口,一柄巨大的石劍矗立一旁,半截劍身冇入地麵。露出地麵的寬闊劍身上,以淩厲筆法鑿刻著「洗劍穀」三個大字。
陳玄凝神觀摩片刻,隨即收回目光,邁步踏入穀中。
雖隻是上午,穀內卻已頗為熱鬨。
放眼望去,山穀開闊,分佈著數十座以某種白色玉石砌成的論劍台。
這些論劍台不知有何等玄妙,台上劍氣縱橫,靈光爆閃,激烈的交鋒過後,檯麵卻依舊光潔如新,幾乎不留絲毫痕跡,估計是設有特殊禁製守護。
不少弟子圍在台下觀摩,也有人在一旁靜坐調息。
陳玄信步走到一處論劍台旁,駐足觀看。
台上兩名弟子正鬥得激烈,劍光閃爍,身法飄忽,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他仔細看去,隻見二人招式精妙,對《青玄劍經》的運用各有獨到之處,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就在二人劍光交錯之際,那一直採取守勢的弟子忽然手腕一振,手中長劍竟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靈動青光,如遊魚般穿過密集的劍影,瞬息間已指向對方胸前要害。
然而,劍尖在觸及對方衣衫前卻猛地停住,那弟子並指一引將劍收回,隨即後撤一步。
被指住要害的弟子先是一怔,隨即迅速收劍,非但不惱,反而露出欽佩之色,拱手笑道:「多謝道友賜教,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那弟子也拱手回禮:「道友承讓。」
二人各自躍下論劍台。
隨後,在台下等候的另外兩名弟子便縱身躍上台去,抱劍行禮後,便開始新的比試。
陳玄又看了一會兒論劍台上的比鬥,便轉身朝著山穀深處行去。
不多時,一座形製古樸的建築出現在眼前。
整座建築由玄黑巨石壘成,門庭高闊,氣象森然。
厚重的石門上方,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留影劍塚」四個暗金大字,筆鋒如劍刻斧鑿,隱隱透出凜冽之意。
步入其中,是一個極為寬的大廳。
廳內光線略顯昏暗,四壁稀疏地懸掛著幾柄形製各異的古劍。
整個大廳陳設簡潔,唯有中央地麵鑲嵌著一個丈許直徑的圓形白玉台,其上符文流轉,靈光氤氳,看著像是一座法陣。
大廳一角設著一方櫃檯,其後坐著一位身著暗紅袍服的中年管事。
那管事見陳玄進來,抬手示意他上前。
陳玄走上前,行禮道:「見過管事。」
管事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語氣平淡:「新晉的內門弟子?」
「是。」陳玄點頭。
「身份令牌。」管事伸出手。
陳玄將自己的令牌遞上。
那管事接過,神識一掃,語氣帶上一絲詫異:「雲篆峰?」
他不由得多看了陳玄一眼。
眾所周知,無論是精研符道還是苦修《青玄劍經》,都極耗心力時日。
眼前這年輕人看起來年歲不大,竟是出身雲篆峰的劍修,倒是少見。
那管事取出一枚玉簡,將陳玄的資訊錄入其中,隨後道:「首次進入劍塚,免收傳送法陣費用。往後每次使用,需繳納五十塊下品靈石。」
陳玄心中暗道這價格著實不菲,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拱手道:「多謝管事。」
說罷,他轉身踏上那座白玉陣台。
腳步剛落定,一股強橫的神識便毫無徵兆地掃過全身,彷彿將他裡外看了個通透。
陳玄心中頓時一凜:「好強的神識!莫非是結丹修士在暗中監察?」
轉念一想,此地既是宗門重地,有結丹修士坐鎮也是理所應當。
未及他細想,腳下白玉陣台已開始微微震顫,其上符文逐一亮起,靈光迅速將他吞冇。
下一刻,他隻覺得周身空間一陣扭曲,便被傳送了出去。
陳玄隻覺一陣眩暈,隨即站穩身形,搖了搖頭,眼前景象逐漸清晰。
周圍光線昏暗,他發現自己似乎正處在一處被掏空的山腹中。腳下是堅硬的黑色岩石地麵,頭頂則是佈滿鑿痕的岩石穹頂。
正前方,一麵巨大的山壁占據整個視野,壁麵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暗轉。
山壁之前,整齊地擺放著上百個蒲團,有十餘名弟子錯落靜坐其上,麵對山壁,似在冥思感悟。
陳玄目光一掃,立刻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盤坐著一位身著暗紅袍服的老者。
陳玄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弟子陳玄,見過管事前輩。」
這老者慈眉善目,緩緩抬眼,目光在陳玄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平和:「剛晉升的內門弟子?」
「是。」陳玄恭敬應道。
老者聞言,語氣無奈,低聲嘟囔了一句:「唉,又是個剛晉升就心急火燎跑來劍塚的小子————」
陳玄心中微動,隱約覺得老者話中有話,但一時不太明白具體所指。
老者也不多解釋,抬手指向左側不遠處。
那裡立著一塊約一人高的墨色石碑,石碑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暗轉。
「去,把手按在「試劍石」上,測一下你當前的心法境界。」
陳玄聞言,不由得一愣。
他轉修完整版《青玄劍經》時日尚短,雖然有著之前修煉基礎篇、進階篇心法的底子,但完整版的心法更為深奧,他自覺連門檻都還未完全摸到。
《青玄劍經》與他在練氣期主修的《長春功》截然不同。
《長春功》的進境主要體現在「功法境界」,而《青玄劍經》的核心則在於「心法境界」,其代表著對劍道真意的理解深度,同樣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境。
心法境界的高低,直接決定了所能催發劍意的強弱。
而他如今不過初窺門徑,心法運轉尚且生澀,談何心法境界?估計距離入門都還有些許距離。
陳玄摸了摸鼻尖,硬著頭皮走向那塊墨色石碑。
走近了看,這試劍石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密佈無數細如髮絲的紋路,不時有銀芒閃過。
他伸出右手,輕輕按在試劍石上,觸感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緩緩運轉《青玄劍經》的功法和心法。
隻見他按在石麵上的掌心,漸漸透出一層青碧光華,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股初生的銳意。
起初,試劍石毫無反應。
漸漸地,石碑底部開始亮起一絲極細微的的銀色光痕,向上蔓延了約莫一寸的高度,便停滯不前。
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似乎有所感應,微微睜眼瞥了一下,輕「咦」了一聲:「嗯,算是勉強摸到了入門的邊吧————」
老者略一沉吟:「既已勉強入門,那老夫也就不讓你白跑一趟。去最後一排尋個蒲團坐下,凝神觀想那麵留影劍壁即可。」
他又沉聲警告:「記住,量力而行,若是感到心神震盪、難以承受,須得立刻退出觀想。若是強行參悟,輕則神識受損,重則劍意反噬,壞了自身根基,屆時後果自負。」
陳玄聞言,轉頭望向那片蒲團區域,點了點頭,朝老者恭敬行了一禮,便轉身走去。
他在最後一排靠中間的位置尋了個空置的蒲團,安靜坐下。
他抬眼望去,隻見前方零零散散坐著些弟子,氣息也更為沉凝,想必是心法境界更高,方能更靠近留影劍壁。
陳玄先是閉目凝神,將周身氣息調理平順,待到心湖如鏡,波瀾不驚,這才重新睜開雙眼,將目光投向正前方那麵巨大的留影劍壁,凝神望去。
隻見整麵山壁的中央區域,竟是一片漆黑。唯有山壁外圍,錯落分佈著許多光點,它們明暗不一,閃爍著各色靈光。
陳玄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這蒲團的擺放區域,絕非隨意安排。
他所處的後排位置,對應的正是山壁最外圍區域。
這般精妙的佈置,顯然是為了保護弟子。隻有心法境界更高的弟子,才能坐在靠前區域,去參悟山壁上更中心的那些劍意烙印。
陳玄緩緩運轉《青玄劍經》,目光在外圍那些光點間遊移,正準備選定一個亮度適中的劍意烙印進行觀想。
忽然,他眉頭一皺。
隻見在那本應一片漆黑的山壁靠中央區域,竟突兀地亮起了一個黃澄澄、約莫拳頭大小的光點!
他頓時愣住,心中愕然:「這是怎麼回事?」
按常理,他所在的這個位置,絕無可能看到如此靠近中央區域的劍意烙印。
陳玄用餘光快速掃了一眼不遠處那管事老者,見對方依舊眼簾低垂,似乎並不關注場中參悟的眾人。
他眉頭不由皺得更緊。
這黃澄澄的光點不僅大小遠超外圍光點,更位於靠近中心的區域,顯然是一道境界極高的劍意烙印。
然而方纔那管事老者的警告言語猶在耳邊,他絕不敢貿然去觀想這道明顯超出自身境界的劍意。
陳玄忽覺腰間儲物袋內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
他心中一動,麵露疑惑地將心神沉入其中。
隻見那枚自鬼霧穀神秘石拱橋上得來的黃玉牌,此刻正散發著溫潤的黃光,光芒流轉,與山壁上那突兀出現的黃澄澄光點竟隱隱呼應。
還不待他細想,他眼中便被一片熾烈黃芒充斥。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一位身著深紫色古樸長袍的男子虛影。
那男子劍眉星目,麵容俊朗。
他右手握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左手並指如劍,自劍柄處緩緩抹向劍尖。
隨著他指尖劃過,劍身嗡鳴,靈光大盛。
下一刻,男子將長劍輕輕拋向空中。
那長劍在空中一顫,瞬息間一分為三,三道劍光再次震顫,化作九道劍光,九道劍光復又分化,頃刻間便化作二十七道凝練無比的劍光。
那紫袍男子並指一點,這些劍光猛地一顫,呈天羅地網之勢,彷彿跨越了時空,直直朝著陳玄奔襲而來。
其威勢之盛,變化之妙,遠超陳玄目前對「三分歸元劍」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