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溫熱,裹著厚重的土腥氣,一頭鐵背山豬在泥塘中愜意地翻滾。
這黏膩的觸感讓它感到格外舒適,既可以緩解後背的瘙癢,待風乾後還能抵擋厭煩的蚊蟲叮咬。
這一小片黑鬆林是它用獠牙和鐵蹄打下的領地,冇有妖獸敢輕易靠近,它早已習慣在這方泥塘中獨享安寧。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它耳朵突然抖了抖,泥水順著鬃毛滴落,它似乎聽到了一些細微的、不屬於風聲或鳥鳴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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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頭,鼻子翕動,空氣中有股陌生的氣味。
低哼一聲,它從泥塘裡站起,泥漿順著背甲流下。
它並不懼怕,隻是本能地感到煩躁,獠牙微微上揚,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嗖」一聲,一支箭矢從前方灌木叢中飛出,帶出幾片綠葉。
銀白箭頭在鐵背山豬眼中放大,速度奇快,狠狠紮進它濕潤的鼻頭。
劇痛讓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它瘋狂甩動頭顱,箭桿被甩落,可箭頭卻深深嵌在肉裡。
泥漿飛濺,鮮血混著泥水滴答落下。
鐵背山豬暴怒,它猛地蹬地,泥漿炸開,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腥風,直直撞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灌木叢被瞬間撞碎,枝葉紛飛。
突然,一條手腕粗細的帶刺青藤從灌木叢底部彈起,「啪」一聲繃緊。
它前蹄重重絆在青藤上,豬頭猛地前傾,兩根獠牙深深紮進泥地,整個身軀向前翻滾,滾了數圈後撞在一棵黑鬆上。
灰白色的腹部完全暴露,它掙紮著就要翻身。
就在這時,陳玄雙手猛地拍地,袖袍鼓盪,渾身青光大放。
「唰!唰!唰!唰!」
四條青藤破土而出,將鐵背山豬四蹄死死纏繞。
鐵背山豬發出憤怒的咆哮,劇烈掙紮,青藤被繃得哢哢作響。
陳玄袖口寸寸斷裂,麵色漲紅,當即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入地麵。
四條比先前更粗壯的青藤破土而出,與原先的四根青藤交織纏繞,纏繞力度陡然加大。
「速速動手!」陳玄大聲喝道。
高山此時正攀在一棵黑鬆上,弓弦在他手中繃如滿月,箭頭上金色光芒綻放。
他輕吹一口氣,箭頭上貼著的符紙瞬間亮起刺目紅光,狂暴的靈力氣息急速凝聚。
「嗖!」
帶著破空聲,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線,射向鐵背山豬的肚皮。
鐵背山豬渾身掛甲,肚皮是其最脆弱的地方。
王易深吸一口氣,胸口高高鼓起。
隻見他張口一吐,一大團凝練的水藍色靈力噴湧而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精血射入靈力之中。
靈力吸收精血,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凝聚,轉瞬間,一柄三尺長的透明水劍已然成型。
「去!」
他雙手結印,水劍竟在半空一分為三,化作三道水色劍光疾射而去。
王易又輕拍儲物袋,三張符籙飛出。
隨著一聲輕叱,三張符籙同時炸裂,符紙化作漫天冰屑急速旋轉。
「咻咻咻!」
三枚尺許長的玄冰錐破空而去,冰錐所過之處,溫度急劇降低。
「轟……」
一時間數道攻擊打在鐵背山豬肚皮之上。
塵土沖天而起,鐵背山豬的嘶吼聲震得鬆針簌簌落下。
高山看著煙塵中不斷掙紮的黑影,心中鬆了一口氣。
剛剛那支箭的箭頭,是他花大價錢請煉器師用玄鐵精打造的微型法器,上麵銘刻了破甲禁製,可以輕鬆穿透血肉。
他還在箭上附了一張爆炎符,捱上這一箭,這頭畜生不死也會重傷,這趟任務基本冇什麼問題了。
就在這時,陳玄感覺到青藤被一股巨力扯斷,連忙出聲提醒:「小心,這畜生掙脫了。」
他猛地後退,左手貼上水盾符,右手拔劍,緊緊盯著鐵背山豬所在的方向。
塵土逐漸散去。
陳玄看清場中景象後,心中不由得一驚。
這頭鐵背山豬竟還能站著!
此獸壯碩如犀,肩高直達六尺。
它劇烈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鼻孔噴出,渾身黑褐色鬃毛此刻已被鮮血浸透。
陳玄望向它的腹部,那裡早已血肉模糊,鮮血不斷滴下,將身下土地染得殷紅。
它雙眼赤紅,充滿野性的凶光,絲毫冇有害怕的樣子。
它的身體忽然一震,周身騰起一層血霧。
那血霧如有生命般附著在它身上,竟開始快速修復身上的傷口。
「妖術!」高山臉色驟變,「不好,這畜生在燃燒精血療傷。」
陳玄能感受到,鐵背山豬的氣息在變弱,但眼中凶光卻更盛。
「不要再留後手了!」高山大喝一聲。
他知道如果讓這頭畜生恢復,尋常手段就再無法傷到它,此行將前功儘棄。
他張口一吐,一尊三寸大小的方印旋轉飛出,迎風見漲,轉瞬間便化作磨盤大小。
那方印通體土黃,印底「鎮嶽」二字古樸厚重。
隨著印身旋轉,林中頓時氣浪翻滾,周圍草木伏地,枯枝碎石漫天飛舞。
「鎮!」
方印帶著土黃色霞光轟然壓下,將鐵背山豬周身的血霧震散。
鐵背山豬四蹄頓時陷入泥土半尺有餘,似是感覺到了危險,它開始劇烈掙紮,鐵背猛地一拱,竟將方印頂起數寸。
高山麵色驟然漲紅,體內靈力傾瀉而出,方印上的土黃色霞光頓時暴漲數分。
「想辦法攻擊它的腹部!」。
王易咬咬牙,天靈蓋衝出一道水藍色靈光。靈光中,一麵通體水藍的寶鑑緩緩旋轉,鏡麵水霧繚繞。
「著!」
寶鑑翻轉,一道凝若實質的藍色光芒激射而出,精準命中鐵背山豬尚未完全癒合的腹部。
藍光如刀,竟在腹部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發出這道攻擊後,王易麵色頓時蒼白如紙,寶鑑無力地飛回,他急忙掏出一枚丹藥塞入口中。
「吼!」
鐵背山豬發出悽厲嘶吼,它不顧傷勢,三足發力,竟再將方印頂起數寸。
高山額頭青筋暴起,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融入方印,印底「鎮嶽」二字驟然亮起,縷縷黃霧噴吐而出,方印重量陡增數倍,重新將鐵背山豬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