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錢家(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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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低矮丘陵上空,一團如絮灰霧忽地停駐,隨後露出其中踏著絹帕的蔡德璋。
他眉頭緊鎖,麵上憂色愈濃。
先前陳玄出發時,明明說定「晚上就回」,可眼下戌時已過,仍然未歸。
他在幾處山道隘口來回巡守,也始終未見人影。
「莫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他喃喃自語,終是掐訣催動絹帕,決定再往前尋一尋。
忽地,他似是想起什麼,抬頭辨了辨方位,調轉向朝某處疾馳而去,那裡正是錢家水運碼頭所在。
渡龜緩緩停靠在碼頭邊,錢昭飛小心翼翼地側身道:「道友,到了。」
陳玄取出靈石,錢昭飛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今日多虧道友出手,哪敢再收—」
話音未落,半空中傳來破空聲。
一團灰霧自天而降,剛一觸地便急速收縮。
「陳小友,冇事吧?」一道身影匆匆踏出,正是蔡德璋。
聽到來人對陳玄的稱呼,錢昭飛心頭猛地一沉,他自是認得這位蔡家大長老,看來傳言是真的,果真有青玄宗弟子抵達蔡家。
蔡德璋鼻翼微動,眉頭頓時擰緊。
他冷眼掃向錢昭飛,聲音裡帶著寒意:「陳小友,發生什麼事了?」
錢昭飛麵無表情,兩人目光相接,他竟不閃不避,眼中不見半分懼色。
「我冇事。」陳玄擺了擺手。
他輕盈躍下龜背,朝蔡德璋微微一笑:「大長老,先回去再說。」
蔡德璋目光在錢昭飛身上略作停留,冷哼一聲。
他袖袍一卷,灰霧自絹帕中湧出。二人踏霧而起,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錢昭飛見二人遠去,立刻翻身跳上渡龜,急拍龜甲:「老夥計,快回家!耽擱了怕是要出大事!」
渡龜四肢猛劃,破開水麵疾馳而去,在河麵拖出一道長長的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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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之中,陳玄簡略將途中遭遇劫修之事告知蔡德璋,末了又道:「明日可遣人重開白露坊市的商鋪,此事宜早不宜遲。」
蔡德璋雖中疑惑,卻仍是撚鬚頷,道:「朽回去便找家主商議。」
待抵達蔡家,陳玄拱手一禮便獨自返回洞府。
關上洞府,他掐訣啟用法陣,盤膝而坐。
方纔與那三名劫修激戰,他竟隱隱感受到突破的契機。
他取出蘊靈丹含於舌下,丹藥化作一股清涼靈力流遍全身。
他收斂神,開始全力衝擊練氣八層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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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內院,一處靜室。
錢家家主錢仁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冷清的月色,眉頭皺起。
桌旁,錢家大長老錢仁升端坐椅上,手中捏著一封信箋,正細細品讀。他眉目慈和,彷彿隻是個尋常老者。
「這是昭清白日送來的信。」錢仁景忽然轉身,聲低沉,「大長老,你怎麼看?」
錢仁升緩緩放下信紙:「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錢仁景緩步踱至桌前:「此人去我錢家商鋪,不僅買了桑實,竟還要買靈桑葉——究竟意欲何為?「
「仁景啊,你已經是一家之主了,怎麼還如此急躁?」錢仁升捋須輕笑,「莫急,不是還有三日麼?我們好好合計便是。「
「若此人執意相助蔡家」錢仁景眉頭緊鎖。
「嗬嗬,」錢仁升搖頭,「若他真是那等咄咄逼人之輩,當日我錢家子弟,又豈能安然歸來?」
錢仁景聞言,麵色愈發凝重。
他想起二長老錢仁玉所言。
當日那青年不過是練氣七層,卻一劍震懾眾人。雖出手教訓了那莽撞子弟,卻未取其性命,分明是留了餘地。
可如今,此人竟獨自去了錢家商鋪,想替蔡家買桑實倒是能理解,可點名要買靈桑葉是何用意?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此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燭火搖晃,映得錢仁景眸中晦暗難明。
蔡家老祖殞落後,正是錢家崛起的大好時機。他作為新任家主,雄心勃勃,豈料半路競殺出個青玄宗弟子錢仁升緩緩起身,踱至錢仁景身前:「仁景,我明白你振興家族的心,但此次蔡家之事,應該給你警醒了。,錢仁景眉頭一皺,尚未開口,錢仁升已繼續道:「你可曾想過,蔡家為何能崛起?」
「自然是因為蔡明遠驚才絕艷—.」錢仁景下意識回答。
「不錯,但僅此而已嗎?」錢仁升搖頭,目光深邃,「蔡明遠之所以能帶領蔡家走到今,不僅因為他天賦卓絕,更因為他曾在青玄宗雲篆峰學藝,更是在青玄宗築基!」
錢仁景心頭一震。
錢仁升語氣幽幽,繼續道:「你或許覺得,我錢家如今蒸蒸日上,勢頭正盛。可蔡家有符籙傳承,底蘊深厚,而我錢家呢?有真正拿得出手的禦獸傳承嗎?那些飼養的靈獸,說好聽點叫靈獸,說難聽點不就是些幫人拉拉貨的高階牲口?「
錢仁景臉色微變。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錢仁升嘆息一聲,「此次蔡家隨便叫個青玄宗弟子過來,我們便不敢再有動作,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他轉身,拍了拍錢仁景的肩,語重心長道:「仁景,我錢家若真想走得更遠,走出這邊睡之地,目光就不能隻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錢仁景沉默片刻,低聲道:「您的意思是——」
「這名青玄宗弟子,看起來並非蠻橫之人。」錢仁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當日留了餘地,今日又主動登門,未必是壞事。說不定——這就是我錢家的一次機遇。「
「機遇?」
「若能藉此搭上青玄宗這條線,我錢家未來,未必不能如蔡家一般,真正崛起!「
錢仁景怔然,眸中光芒閃爍,似有明悟。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二長老錢仁玉的聲音響起。
「家主!大長老!」
門被猛地推開,錢仁玉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麵色蒼白的中年漢子,正是錢昭飛。
錢仁升眉頭一皺,沉聲道:「二長老,何事如此慌張?」
錢仁景目光一凝,視線落在錢昭飛身上,問道:「昭飛,發生什麼事了?」
錢昭飛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回家主、大長老,今日—今日我遇到了那個年輕人!」
「哪個年輕人?」
「應該—應該就是前些日子二長老在蔡家屬地遇見的那個青玄宗弟子!」錢昭飛咬牙道。
錢昭飛當即把今日所遇之事說與眾人聽。
當提及有劫修出冇時,錢仁升麵色驟然大變。
「那人可曾受傷?」
錢昭飛搖了搖頭,語氣還有些難以置信:「此人以一敵三,將那三人斬殺,之後也並未難為我。」
錢仁升聽完錢昭飛的敘述,重重坐回椅子上。
「幸好——幸好此人無礙——」他低聲喃喃,眼中既有慶幸,又隱隱透出一絲後怕。
若那青玄宗弟子真在錢家的水運路線上出了事,恐怕錢家頃刻間便有滅族之禍。
燭火幽幽,映照出眾人各異的神情。
二長老錢仁玉的視線在眾人臉上掃過,心中不由苦笑。
早先他遇到那青玄宗弟子,回族後便極力主張謹慎行事,還一直有人暗地裡說他過於誇大。
室內陷入沉寂,唯有燈芯偶爾爆出的輕微劈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