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襲殺(求訂閱!)
陳玄走出坊市時,已是傍晚。
渡口邊,幾個船伕正吆喝著收起纜繩,粗糲的嗓音混著水浪拍打棧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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棧橋邊船隻錯落停靠,船頭懸著的油燈已經點亮。幾隻白頸水鳥閒適地立在船舷之上,偶爾低頭清理羽翼。
陳玄沿著棧橋走,竟又遇到了先前載他來的那箇中年漢子。那漢子正把一個個箱子搬到墨甲渡龜背上。
渡龜發出低鳴,漢子轉頭看見陳玄,咧嘴笑道:「道友可是要返回?」
陳玄點點頭。
「道友稍等,都是些空箱子,馬上好。」
漢子麻利地將最後幾個箱子搬上龜背,用粗繩快速繫緊,隨後朝陳玄招手:「道友,上來吧!」
渡龜四肢靈活地劃動,激起陣陣水花。它先是後退數丈,隨後轉了個半圓,找準方向穩穩向前遊去。
水波在龜甲兩側分開,發出輕柔的嘩嘩聲。
漢子在龜甲上盤腿坐下,從懷中摸出個粗陶酒壺,拔開塞子仰脖灌了一口。
或許是因船上隻載著陳玄一人,他竟開口與陳玄攀談起來。
「道友不是本地人吧?」
「嗯。」陳玄望著遠處,淡淡應道。
漢子也不在意,酒壺在龜甲上輕輕一磕:「我這老夥計在這條水路上跑了幾十年了,竟也養出個看晚景的癖好。有時候貨都卸完了,還非要磨蹭到日落時分才肯往迴遊。」
渡龜昂首發出一聲低鳴。
陳玄聞言輕笑一聲,也取出一隻酒壺,仰頭飲了一口,靜靜望著河麵。
夕陽斜掛,將河麵染成金紅。波光粼粼的水麵上,離岸渡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更遠處,晚歸的水鳥掠過水麵,翅尖點起一串細碎金光。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渡龜在水麵上犁開一道悠長水痕,緩緩駛入波光中。
夜色漸深,月色如霜,轉眼他們已在河上行了一個時辰。
河麵上浮起一層薄霧,四下景物變得朦朧不清。龜背上的風燈投下昏黃光線,勉強能照亮前方數丈水域。
前方河道漸漸收窄,水聲也變得湍急。
渡龜忽然發出一聲異樣的低鳴,脖頸高高昂起。
那中年漢子眼神微動,餘光看了眼陳玄,卻見陳玄正閉目盤坐。
就在渡龜即將駛入狹窄河道時,水麵忽然傳來「撲通」一聲輕響,混在渡龜劃水聲中幾不可聞。
渡龜猛地將頭尾四肢全部縮入殼中,龜背上的風燈也驟然熄滅。
陳玄緩緩睜眼,眸中冷光乍現。
突然,河麵霧氣中綻開一抹妖異的猩紅。
「唰!」
一柄猩紅油紙傘自霧中旋轉飛出,傘緣泛著幽綠毒芒,所過之處水霧滋滋作響。
與此同時,一道烏光破空而來,競是枚尺許長的尖錐,錐身密佈螺旋紋路,攪得周圍靈氣紊亂。
陳玄雙目一凝,張口吐出一尊青銅小鍾。
小鍾迎風便長,與那急速旋轉的油紙傘轟然相撞,頓時火星四濺,傘緣與鐘身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同時抬臂一揮,青羽劍飛旋而出,劍身青光暴漲,如遊龍般迎向那烏色尖錐。
「叮!」
劍錐相擊,一圈青黑交織的靈力波動在河麵上炸開,震得周遭薄霧為之一清。
就在這時,陳玄背後空氣突然泛起細微波動,十餘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無聲襲來,針尖泛著冷光,直取他後心要穴。
水麵轟然炸開,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陳玄猛地轉頭,瞳孔微縮。
那躍出水麵的,競是先前在龜背上的中年漢子。
他雙手迅速結印,口中低喝一聲:「禦!」
隻見他身前水汽急速凝結,竟在轉瞬間化作一麵青黑色的龜甲盾。盾麵紋路古樸,隱約可見符文流轉,散發著厚重的水靈之氣。
「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聲響,那十餘根襲來的銀針儘數釘在龜甲盾上,針尾猶自顫動不已,卻再難寸進。
漢子雙臂青筋暴起,頂著龜甲盾向前踏出半步,將陳玄完全護在身後。
盾麵被銀針擊中的位置,泛起圈圈漣漪般的波紋,卻始終穩固如山。
「道友小心!」漢子聲音低沉。
陳玄足尖在龜背輕輕一點。
這一腳看似輕巧,渡龜卻猛地向下一沉,河麵炸開一圈碗狀凹陷。
那猩紅紙傘與烏色尖錐被無形氣浪掀飛,倒飛入霧中。
漢子隻覺手中龜甲盾一輕,再抬頭時,陳玄身影已然消失。
渡龜背上的風燈「嗤」地一聲重新燃起,昏黃的光線映著四周翻湧的霧氣。
漢子一手將龜甲盾提在身前,一手高舉風燈,警惕環顧。
忽地,腦後傳來尖銳破空聲,他猛地轉身,風燈掃過之處,卻隻見到霧氣散開又聚攏。
他鋪開神識,卻隻捕捉到霧中幾股淩厲氣息正在急速交錯。
右側突然爆出金鐵交擊的顫音,緊接著是利器劃破布帛的裂響。
過了一會,一處樹叢突然劇烈晃動,草葉簌簌聲中夾雜著一聲悶哼,緊接著就是「咚」的一聲,似有什麼重物栽倒在地。
片刻死寂後,漢子又聽到「噗嗤」一聲,像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漢子五指死死扣住龜甲盾,額角滲出細汗。
四下寂靜,隻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他猛地轉頭,隻見陳玄不知何時已立在龜背之上,衣袍略顯淩亂。
月光下,那張臉平靜得令人心悸。
漢子丟下龜甲盾,慌忙抱拳,腰彎得極低:「道友明鑑!在下錢氏錢昭飛,這些賊人與我錢氏絕無乾係!」
錢昭飛低著頭,額頭滲出細汗,他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陳玄身上飄來。
從方纔那淩厲的劍招,他已隱隱猜到此人身份。若此人剛剛被襲殺,估計他錢家也就不復存在了。
陳玄低頭看著錢昭飛。
方纔,他已暗中查驗過那三名修士的儲物袋,其中東西很是繁雜,應是一夥劫修。而且這錢昭飛也曾出手相助,應該不是有意設局襲殺他。
他淡淡道:「繼續吧。」
錢昭飛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應道:「是是,這就啟程。」
他俯身拍了拍墨甲渡龜的背甲,渡龜這才緩緩探出四肢與長尾,低鳴一聲,重新劃動起來。
錢昭飛忍不住環顧四周,空氣中還浮動著未散的血腥氣。
他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這才穩住心神,繼續操控渡龜向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