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睜開雙眼,眸底一縷青芒閃過。
他輕舒一口氣,一道濁氣如灰蛇般在空氣中消散。
眉心忽然傳來一陣微癢。
一股無形感知從眉心湧出,世界突然變得清明。
練氣四層,神識透體。
陳玄慢慢引導著這股感知向外延伸。
他閉著眼,卻能感知到屋內的一切:木桌上的粗糙紋理、地麵上的細微裂痕,甚至是空氣中的灰塵……
他的聽覺也變得靈敏,能捕捉到數丈外蚊蟲振翅的聲音、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甚至泥土深處蚯蚓蠕動的細微動靜……
他鼻尖輕動,能嗅到空氣中殘留的靈米清香,以及屋內某處滲出的黴濕味……
這一刻,五感通明,天地入微。
陳玄起身,這才發現身上凝了一層惡臭黑痂,他身體微振,抖落身上的汙濁之物。
他忽覺四肢百骸輕盈許多,如褪去凡胎枷鎖,生命層次有了躍遷。
「練氣初期和中期的差距竟如此之大。」陳玄低聲喃喃。
練氣分九層,每三層分別對應初期、中期、後期,練氣九層巔峰時則稱大圓滿。
練氣之上的築基、結丹、元嬰及化神等境界,隻分初期、中期、後期和大圓滿。
練氣初期頂多算厲害點的凡人,法力低微,而步入練氣中期,纔算正式踏入仙途,纔有機會施展真正的仙家法術。
他取出鐵製身份令牌,一麵寫著「雜役」二字,另一麵刻著自己的名字。
「長生……」陳玄眼神堅定。
天亮後,陳玄走出木屋。
他整了整洗得發白的雜役灰袍,將那塊鐵製身份令牌鄭重別在腰間,朝綜務殿行去。
綜務殿不僅是宗門釋出任務的地方,還負責處理宗門內外各種雜務,比如弟子們的身份登記等事務。
陳玄此行正是要辦理晉升外門弟子的手續。
殿前台階上,已經有不少弟子往來穿梭。
踏入正殿,數十張櫃檯呈「回」字形排列,每個櫃檯後都有弟子在值守。
他四下望瞭望,走到一處櫃檯前。
「見過師兄。」
櫃檯後的男子身著外門青色流雲袍,他上下打量陳玄,看了眼他身上的灰袍,道:「可是來辦理外門弟子的登記手續?」
「是,麻煩師兄了。」陳玄抱拳一禮。
「跟我走吧。」
男子領著陳玄向大殿角落走去,語氣和善:「我叫徐行。」
「在下陳玄,見過徐師兄。」
陳玄緊隨徐行,繞過一道繪有仙鶴的屏風,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大殿內的喧囂已然被完全隔絕。
穿過一道狹長走廊,二人來到一扇雕花木門前。
徐行停下腳步,輕輕敲門:「李管事,弟子徐行,帶師弟來辦理外門弟子登記手續。」
陳玄心中一凜,青玄宗管事一般由築基修士擔任。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道淡漠的聲音:「進。」
陳玄收斂心神,跟在徐行身後踏入房間。
房間不大,內部整潔。
紅木桌後是一箇中年男子,身著青玄宗管事特有的暗紅袍服,正低頭翻閱一卷竹簡。
「弟子陳玄,見過李管事。」陳玄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李管事頭也不抬,語氣淡淡:「身份令牌。」
陳玄連忙從懷中摸出身份令牌,雙手遞上。
李管事隨手從桌下取出一塊青銅牌,指尖在牌麵上輕輕一劃,一道微光閃過,原本空白的牌麵便浮現幾行小字。
他將青銅牌推到陳玄麵前,語氣依舊冷淡:「拿好,這是你的外門弟子身份令牌。若有遺失,需繳納五塊下品靈石補辦。」
陳玄雙手接過青銅牌,觸手冰涼,一麵刻著他的名字,一麵寫有「外門」二字。
「謝李管事。」
李管事已低下頭,繼續翻閱竹簡。
徐行見狀,輕輕拉了拉陳玄的衣袖,兩人悄然退出房間。
二人走遠後,徐行輕聲解釋道:「李管事雖表麵冷淡,但處事向來公正,從不徇私,深受門中弟子敬重。」
陳玄點點頭。
「有了身份令牌,就可以帶你去領取月俸了。」
徐行在複雜的走廊中左拐右繞,帶著陳玄來到一處房門前,直接推門而入。
「丁師兄,我帶師弟來領月俸。」
一個白胖修士迷迷糊糊地睜眼,擦了擦口水,「徐師弟啊,好久不見。」
徐行似與白胖修士相熟,調侃道:「丁師兄,你這日子過得倒是逍遙,不怕荒廢了修行?」
丁師兄揉了揉肚子,毫不在意道:「修煉嘛,講究的是個心境,急不得。再說了,睡覺怎麼就不是修行?」
徐行搖了搖頭,「行了,不跟你貧嘴了,我帶陳玄師弟來領月俸,別耽誤了正事。」
丁師兄瞄了眼陳玄,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儲物袋。
「喏,儲物袋乃宗門所贈,裡麵有二十塊下品靈石和一枚聚氣丹,以及兩套外門弟子道袍。」
丁師兄懶洋洋地說道,隨即又打了個哈欠,似乎隨時準備再趴下。
陳玄接過儲物袋,入手溫潤,表麵繡著精緻的雲紋,隱隱有靈光流轉,比起原先的儲物袋不知強了多少倍。
他心神探入,裡麵的空間足有半丈見方。
「多謝丁師兄。」陳玄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位丁師兄雖然看著懶散,卻自有一番逍遙氣度,而且氣息深厚,顯然修為不俗。
徐行與白胖修士閒聊片刻,便帶著陳玄離去。
「外門弟子每三月至少完成一項宗門任務,若需長期閉關要提前報備,否則將停發月俸。」
「還是建議師弟多接取宗門任務,一是有靈石獎勵,二是功法和法術兌換必須要有宗門貢獻點。另外,新晉外門弟子可免費修習一門低階法術,身份令牌內也已預存了十點宗門貢獻點,算是給新弟子的見麵禮。」
陳玄點點頭,記在心中。
徐行領著陳玄回到大廳,「成為外門弟子,你現在就可以搬出雜役峰,去後山租賃洞府。」
「多謝徐師兄指點!」陳玄麵露感激,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位徐行師兄的確是個熱心腸,人很不錯。
「同門師兄弟,不必如此。」徐行無所謂地擺擺手。
陳玄與徐行拱手作別後,轉身踏上通往宗門後山的青石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