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鄭潮這個手下敗將,閻錚毫無退縮的心理,未等金紅色光芒形成的光膜包裹住身體,他便以迅猛的速度朝著年輕男子直衝而去。
鄭潮也是一驚,雖然知道以閻錚的性子不會就此退縮,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直接動手,不過他很快做出了應對,手中混鐵長棍一振,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襲來的閻錚砸去。
與龍驤衛的切磋讓閻錚對自身的速度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在他全力施展下,即便是蒙翼那等境界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更不用說實力遠遜於他的鄭潮了,閻錚整個人化作一團金紅色的光影,隻一個閃身便躲過長棍,隨即朝著鄭潮身後的年輕男子猛地抓去。
可那年輕男子不閃不避,甚至臉上還帶著些許嘲弄的微笑。
“砰——!”
一個纖細的身影忽然從陰影中浮現,似雲霧般飄至年輕男子身前,朝著閻錚揮出一拳!
未等閻錚反應過來,一隻如玉石般潔白的拳頭便在他的視野中急速放大,直直地轟在了他的胸前,那拳頭看似嬌小,實際上卻帶著千鈞的巨力,閻錚覺得像是被一根攻城用的擂木正麵擊中,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牆壁上。
閻錚的喉嚨中湧起一股腥甜,顯然已受了內傷,可還未等他重整頹勢,那個纖細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再度襲來,閻錚隻得貼牆翻滾,險險避開下一拳,如玉石般的拳頭擊打在牆壁上,瞬間展開蛛網般的裂痕。
看見眼前一幕,閻錚心中暗驚,剛才他明明感覺到這一拳與先前那一拳的力道無二,按說這麵牆壁應該被擊得粉碎纔是,可那纖細身影似是為了不把動靜鬧得太大,所以在關鍵的時候收了力,能夠擁有如此精細的控製能力,想必神識也同樣強大。
“咦?”
接連兩次攻擊都無功而返,那纖細身影也略感驚疑,在她看來,閻錚不過玉虛一層的水平,硬接了她一拳竟然沒有身死當場,還能迅捷閃避,也不知是她收了太多力,還是閻錚身懷了某種護體法寶。
不過這些小事她可不願細想,對於需要驗證的事,還是用行動更為直截了當,想到這裏,纖細的身影足尖點地,躍到半空之中,如玉石般的雙拳極速揮動,擊出了一片讓人眼花繚亂的拳影,把閻錚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麵對這密不透風的攻勢,閻錚已經避無可避,再說以他的性格,也做不出臨陣脫逃的事情來,他就像是彈簧一樣,敵人帶來的壓力越大,反而越能激發出他的潛力!
閻錚的喉嚨中發出了一聲低吼,周身的金紅色光膜迅速向他的雙手匯聚,迎著鋪天蓋地的拳影,他毫不猶豫地揮出了自己的雙拳!
麵對紅白二仙那般強大的存在,閻錚都有直麵她們的勇氣,更何況是其他人?
兩人的拳影在半空中激烈對碰,迸發的氣勁把周圍的人群猛然推開,連空氣都被激起了陣陣漣漪,似乎下一刻就會被強大的力量撕裂一般。
可兩人的對拚並未持續多久,閻錚便已顯露出了敗跡,畢竟以他玉虛一層的法力,根本就無法長時間支援全力輸出,反觀那纖細身影,倒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似乎是在玩弄即將到手的獵物一般。
隻見她又施加了幾分勁力,便將閻錚的拳影輕易破開,如玉石般的拳頭直直地擊向閻錚的麵門,閻錚交叉雙臂,生生地受了她這一拳,骨骼的碎裂聲隨即響起,聽得在場的眾人一陣心悸。
閻錚的雙臂軟軟地垂了下去,整個人也倒在了地上,他不知道那纖細身影發揮了幾成實力,但他雙臂的骨骼已經斷了個七七八八,這還是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尋常修士的情況下,要是換做其他人,怕是雙臂都要直接爆裂開來。
“也不過如此嘛。”
那纖細身影看見閻錚淒慘的模樣,不禁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笑聲。
閻錚並未理睬,畢竟他確實有些操之過急,沒有搞清楚情況便貿然出手,此刻落到他們手中,也免不了被任人魚肉,剛才交戰之際,閻錚並未來得及仔細打量那纖細身影,此刻她走到麵前來,才得以見到真容。
這是一名身材高挑、四肢纖細的女子,頭戴的黑紗遮住了她的容貌,似雪的長發無風自動,細看之下卻又如同昆蟲節肢一般,像是某種活物,實在是說不出的詭異。
即便閻錚現在的實力今非昔比,可麵對這女子時,仍有當初鏖戰金剛力士時的無力之感,這女子看似身材纖細,實則卻擁有著可怖的爆發力,那一雙玉石般的雙拳更是堅不可摧,無論是速度和力量都要穩壓閻錚一頭,現在別說是挾持那位牛螂大人當人質了,怕是自身都難保。
他早該想到的,拜月神教底蘊深厚,內部組織更是盤根錯節,指不定有多少好手,既然太常的身邊有金剛力士,那麽這位牛螂大人的身邊又怎麽可能沒有護衛呢?
見閻錚被製住,牛螂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他拿起一碗新盛的肉粥,信步走到閻錚麵前,語氣中略帶嘲弄道:“客隨主便,看來今天這碗粥,施主是非喝不可了。”
閻錚的雙眸死死地盯著牛螂,質問道:“你們究竟要搞什麽鬼把戲?”
牛螂哈哈一笑,把手中的肉粥朝著閻錚嘴邊一送,“喝了它,我就告訴你也無妨。”
眼前的這碗肉粥熱氣騰騰,雖然賣相看起來實在一般,但是其中帶有的一股奇異香味,卻讓閻錚食指大動,他忽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將這碗肉粥一飲而盡。
“剛纔是何人在此爭鬥?不知道明庭城的規矩嗎?”
就在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自巷子中響起,那聲音中蘊含著些許靈氣威壓,一時間竟然震懾住了在場的眾人。
身著鬥篷、頭戴鬥笠的精悍男子隨即步出,在擁擠的人群中開出一條路來,緊接著一位劍眉星目、俊美異常的公子沿路而來,他慢悠悠地搖著手中的摺扇,徑直走到牛螂麵前,毫不客氣地審視著他。
看清那名公子的樣貌後,閻錚頓時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他的運氣這麽好,竟然意外撞見了席公子一行人,那名身著鬥篷、頭戴鬥笠的精悍男子,不正是先前與他切磋的龍驤衛執戟長蒙翼嗎?
原本他還有些擔憂如何脫身,現在有席公子他們在場,基本可以高枕無憂了。
由於不清楚二人的身份,在場的眾人原本有些畏懼,不敢輕舉妄動,可見兩人肆無忌憚的模樣,又不禁升起了一股無名的火氣,幾個兇神惡煞的男子按捺不住,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們從腰間抽出短匕,對著女子說道:“蜘女大姐,讓我們砍了這幾個家夥!”
蜘女並未直接答應他們,而是對著牛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中帶有幾分詢問之意。
鬧出這麽大動靜,再想要不引人注目就難了,如果在這裏大打出手,等下引來城中的護衛,怕是不好收場,目前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準備完成,不能在這裏節外生枝,而且看衣著打扮,那名俊美公子的身份顯然不一樣,跟在他身邊的精悍男子也是實力不俗,更不用說還有其他人在巷口等候接應了。
略微思量,牛螂便放棄了與幾人為敵的想法,他伸手摟住蜘女的纖腰,臉上再度露出了和煦的微笑,隨即向著席公子解釋道:“我們剛才誤會了這位邊軍兄弟,與他發生了點小衝突,我的女人性子急,下手有些不知輕重,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計較。”
蜘女也立即轉頭狠狠地瞪了那幾個兇神惡煞的漢子一眼,嗬斥道:“你們是出來丟人現眼的嗎?還不快滾迴去!”
幾個兇神惡煞的漢子噤若寒蟬,立馬將手上的短匕扔到地上,灰溜溜地鑽迴到了人群裏。
先前發生衝突時,席公子一行人正在坊市周邊采買物資,剛一察覺到靈氣波動,他們便趕來了,結果發現爭鬥的人中居然有閻錚,而且他還在其他人的手中吃了虧。
打傷閻錚的這夥人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席公子也沒想跟他們客氣,本打算借著他們在城內爭鬥的緣由發難,可沒想到對方竟然完全不上當,他也不好再糾纏下去,隻能先把閻錚保下來再說了。
席公子用手一攏摺扇,說道:“我們不是城中護衛,原本不該管這些閑事,可是這位邊軍兄弟卻與我們相熟,他被你們打傷了,我們實在不能坐視不管,若是還有什麽誤會,不妨跟我們說一說。”
牛螂的臉上仍舊保持著微笑,態度上更多了幾分客氣,“不敢不敢,就算大人您不來,解釋清楚事情以後,我們也會讓這位邊軍兄弟離開的,我們都是些老實人,不會幹公然違反朝廷命令的事。”
接著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閻錚,繼續說道:“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那麽我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這位邊軍兄弟就勞煩大人您照料了,對於打傷他的事情,我替我的女人再次致歉。”
不等牛螂吩咐,蜘女便不耐煩地朝著眾人擺了擺手,“粥已經發完了,趕緊都散了吧!”
沒有一個人發出異議,眾人邁著統一的步調走出小巷,匯入到人流之中。
閻錚抬頭看向為首的這對狗男女,而蜘女也在看著他,他清楚地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個訊息。
“我們還會再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