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升起的狼煙讓牛螂一怔,但旋即他便反應了過來,低頭瞥了眼那個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陷入昏迷的老兵,牛螂有些惱怒的抬腳將他踢到了一邊。
不過這點小變故他並不在意,即便那些邊軍知道了又如何,現在大計已成,擁有吞世冥鱷的他,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在他的手中,拜月神教將會再次複蘇,尊主的身影也將會重臨世間!
“我們走!”
隨著牛螂的一聲令下,眾人迅速地通過哨卡,盡數消失在了幽境之中。
而在另一邊的第八衛所,此時也看見了那道升騰而起的狼煙,正常來說,各哨卡都會以焚燒馬糞形成的白煙為號,隻有遇到了緊急情況,才會點起又黑又濃的狼煙,便於周邊負責巡邏的小隊發現之後可以立即前去支援。
看狼煙升起的位置,應該是那個距離幽境最近的哨卡,由於擔心出現妖獸狂潮或是其他更加嚴重的情況,坐鎮第八衛所的梁峰都統立馬發號施令,讓一名參將帶隊前去支援,成為了修士的閻錚作為新成長起來的戰力,自然也被納入到了隊伍之中。
但就在眾人將要出發之時,一道急促的破風聲卻忽然傳來,來人竟是席公子一行人,他們坐在一艘騰雲飛舟之上,看樣子也是要往幽境去,可現在離行動出發時間還有幾日,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提前了呢?
“小子!快上來,公子有事要跟你說!”坐在船頭的執戟長蒙翼沒有多廢話,隻是對著閻錚招了招手。
閻錚望向領隊的參將,用眼神向他征求意見,見參將微微點頭,他才一躍而起,進入到了飛舟之中。
這飛舟有幾分像是公園裏的遊船,隻不過不帶雙槳,船體外側刻畫著不少符文,汲取著天地靈氣用於飛行,整體麵積也十分寬闊,足夠坐下十幾個人,算是一件較為常見的飛行法寶。
席公子微眯著雙眼,慵懶地靠坐在船尾柔軟的墊子上,身著鬥篷、頭戴鬥笠的龍驤衛們分坐在兩旁,手臂上穿戴的盤龍臂鎧不經意間從鬥篷中露出,頂部裝飾的龍首張開巨口,似乎正在發出無聲的怒吼。
待閻錚在對麵坐下,席公子才睜開了眼,問道:“突發變故,所以本應幾日後開展的行動被迫提前,不知你的傷好了沒有?”
“有勞公子掛念,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要去幽境所做的準備也基本完成,就算提前開始行動也不會有什麽影響。”閻錚答道。
“那就好,其他事就讓蒙翼跟你解釋吧!”席公子輕輕點頭,隨後閉上眼睛,重新靠迴了墊子上。
閻錚聞言轉向船頭的蒙翼,而蒙翼交叉著雙臂,有些不耐煩地開口了。
“不知道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破廟裏抓住蜘女的時候發現的那口大釜嗎?後來也被我們當做證據一並抬了迴去,可沒想到,今天的早些時候,那口大釜之中居然盛滿了不知從何而來的熱粥,同時不斷地向外噴濺而出。”
“隨後又長出了一雙無比粗壯的手腳,將看守它的兵士一把抓了進去,後續趕到的人想要將大釜打碎將那名兵士救出,可尋常的兵刃根本毫無作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釜撞碎了好幾道牆壁,逃到了城中。”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那口大釜又抓走了幾十個百姓,逃出了明庭城,從它留下的痕跡來看,應該是逃往了幽境的方向,所以我們立即坐上了騰雲飛舟,一路追了過來。”
“而那個蜘女也趁亂逃走,現在不知道躲到了哪裏。”
僅是聽蒙翼的講述,閻錚就能夠想象到當時的場景有多麽混亂,本以為是件尋常物什的大釜,沒想到竟然是那個牛螂的法器,可更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件法器還能憑空長出手腳,自己跑了出去!
而蜘女的逃走則更加麻煩,雖然身受重傷,但她畢竟是一名玉虛九層的修士,即便派出幾名修士一同追捕她,大概率也不會是對手,更何況她的行蹤不定,無論是躲藏到明庭城周圍的山裏,還是偷偷潛入到幽境之中都是很有可能的。
還在閻錚思索之際,騰雲飛舟已經來到了升起狼煙的哨卡上空,蒙翼立馬帶著幾人跳了下去,閻錚也緊隨其後,跟著他們一起跳了下去。
在周圍負責巡邏的小隊已經先他們一步來到了現場,在與帶隊的什長簡單聊了幾句之後,閻錚大概對情況有了幾分瞭解,應該是有人想要偷偷潛入幽境,但被執勤的士兵發現,隨後這些人便發動突襲將士兵全部殺害,強行衝破哨卡,進入到了幽境之中。
不過閻錚的心裏還是有些疑問,按理來說,如果是幾個幽境獵人,那麽他們一定會選擇走小路翻山頭繞過哨卡,而有組織的大股盜匪,遇見訓練有素的邊軍,也不見得能占多少便宜,不會選擇鋌而走險襲擊哨卡。
但從地上的腳步痕跡來看,進入幽境的人數眾多,而步距上也沒有奇異之處,說白了就是一幫普通人而已,一群普通人殺光了一個哨卡的士兵而且現場還沒有明顯抵抗痕跡,這怎麽可能呢?
“那麽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你們怎麽還能聞不到呢?”席公子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閻錚的思考,不知何時,騰雲飛舟已經從高空中降落,懸浮到了離地麵隻有幾米的位置,這明顯是為了深入幽境提前做好的準備。
“無需懷疑,那些妖人肯定就是從這裏進入了幽境,你來帶路,我們立刻追過去!”
還未等到幾人返迴,坐在兩側的龍驤衛便在席公子的命令下一同朝著船體伸出手,釋放出一股股法力,而隨著法力的注入,船體表麵的符文一個接著一個地被點亮,騰雲飛舟也驟然加速,向著幽境深處飛馳而去。
隨著速度的逐漸提升,騰雲飛舟本身自帶的護罩也被激發出來,將眾人包裹在一個肥皂泡一樣的薄膜之中,而為了加強防禦,蒙翼也凝聚出了一枚堇青色的光團,給護罩外圍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色光芒。
騰雲飛舟的速度奇快,瞬息之間便已飛出去了幾公裏,眾人眼見著地上的腳步痕跡越發稀疏,到了最後幾乎隻剩下了寥寥幾個。
如果席公子的判斷沒錯,那麽閻錚大致上已經推測出了牛螂的計劃,他的目標與那位太常大人一樣,都是想要召喚出些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隻不過先前遇到太常的那次,隻殺了一隻豬當做生祭,而這次的牛螂,則帶著整整一口大釜的祭品!
看來破廟的失利並沒有對牛螂造成多大打擊,甚至可能就是他設下的圈套,而原本還比較清晰的局勢,現在也被他攪成了一灘渾水,假設他重新找迴大釜,又得到了蜘女的助力,那麽等到儀式完成,即便以席公子這般實力也不能說百分之百逃出生天,更不用說這些實力隻有玉虛四五層的龍驤衛了。
騰雲飛舟還在沿著飛速前行,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數根粗壯的藤蔓毫無征兆地破土而出,裹挾著一顆巨石朝著飛舟狠狠地扔了過去,那藤蔓顏色漆黑,上麵還長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球,向外流著腥臭的膿液,看起來格外令人惡心。
巨石帶著猛烈的破風聲呼嘯而來,幾乎瞬間便將淡青色的護罩擊得粉碎,連帶著整個飛舟也破碎開來,猝不及防之下,眾人都狂暴的氣流被拋飛了出去。
這藤蔓發動的襲擊來勢兇猛,連席公子一時之間都無法應對,等到他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想要開展救援的時候,更多的藤蔓從地底鑽出,將眾人阻隔開來,雖然有些不願,但他還是被迫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剛才這一下已經在幽境之中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勢必會吸引到很多妖獸的注意,如果他們還繼續停留在這裏,那麽將要麵對的敵人可就不止這些藤蔓了。
“所有人,分散逃離,待到安全地區再行匯合!”
席公子的聲音清楚地在眾人耳邊響起,作為訓練有素的禁衛軍,雖然這次襲擊造成了不少人受傷,但他們還是立即做出反應,迅速避開藤蔓的追擊,隨後一頭紮進了幽境深處。
與邊軍使用的煙筒類似,龍驤衛也擁有著用來快速傳遞資訊的器具,喚作“鳴哨”,隻要以靈氣吹響,便能夠發出獨特的聲音,即便相隔數裏,也能夠進行溝通交流,所以即便眾人分散在幽境之中,也不擔心失去聯係。
而對於已經從幽境之中死裏逃生過兩次的閻錚來說,這樣的襲擊早已司空見慣,在他還是一名普通邊軍士兵的時候,就能夠妥善應對,現在成為了修士之後,更是不在話下,在被甩出飛舟的瞬間,他便借力朝著遠離藤蔓的方向飛去,隨即藉助樹木的枝幹層層減速,最後穩穩落地。
不過遭受強烈的衝擊還是讓閻錚感到有些不適,那藤蔓力量超凡,甩出的巨石不亞於清虛修士的一擊,以他的實力不免要受些小傷,於是閻錚順勢盤坐於地,吸納天地靈氣快速恢複。
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片密林,茂盛的樹冠投射出大片大片的陰影,幾乎將天上的月亮都遮蓋了下去,淡淡的紅色霧氣彌漫在密林之中,透露出些許危險的氣息,像是有妖獸潛伏其中,等待著擇人而噬。
等待恢複的過程中,閻錚釋放出神識想要對周邊環境探查一番,但那些奇怪的紅色霧氣似乎會著幹擾的效果,隻要神識一進入就會受到影響,失去與他之間的聯係。
閻錚無法,隻得暫時放棄。
如果他現在有著席公子那般的實力就好了,即便麵對牛螂蜘女也有著一戰之力,可轉念一想,麵對這些敵人玉虛九層尚且足夠,但倘若麵對洛家,即便是清虛修士也難以招架,更不用說未來想要查明真相了,可能要成為衝虛修士才能擁有些許話語權。
這樣看來,他將來要走的修煉之路,還很漫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