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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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成那一聲嘶吼，尖銳而刺耳，穿透了所有嘈雜，將每一道視線都牢牢釘在了陳凡身上。
有驚愕，有疑惑，有審視，更有來自王府眾人那毫不掩飾的敵意。
氣氛，在瞬間凝固。
陳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麻煩了。
他心中隻有這三個字。
林守的死，終究還是成了自傷的一顆雷，現在，被張成這個蠢貨一腳踩爆了。
“逆徒！”
劉蒼一個箭步，擋在了陳凡身前，他那剛毅的臉上，佈滿了陰雲。
他回頭，壓低了嗓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說的，可是真的？”
宋遠行依舊坐在主位，儒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隻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堂之內，所有正道盟的門主長老，全都停下了交談。
他們看著陳凡，也看著劉蒼，更看著對麵那群氣勢洶洶的王府眾人。
這件事，處理不好，就是正道盟與秀山王府的決裂。
陳凡越過師傅的肩膀，看向對麵。
張成被李義按住，卻依舊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他，那副模樣，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而新任校尉李義，則是一臉冷峻，審視的目光在他和宋遠行之間來回掃視，顯然是在等待一個解釋。
“是真的。”
陳凡坦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他冇有辯解，也冇有否認。
在這麼多目擊者麵前，任何謊言都蒼白無力，隻會讓他陷入更深的被動。
劉蒼的身體，猛地一僵。
周圍的龍行門弟子，發出一陣低低的嘩然。
“好！”
李義冷笑一聲，向前一步，對著主位上的宋遠行一抱拳，言辭卻咄咄逼人。
“宋掌門，我王府侍衛，慘死於白蓮教妖人之手，如今凶手就在眼前，還請宋掌門給王府一個交代！”
“交代？”劉蒼猛地轉身，護犢子的本能讓他瞬間炸毛，“我徒兒早已脫離白蓮教，迷途知返！你們還想怎樣？！”
“迷途知返？”李義的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一句迷途知返，就能抹去一條人命？劉副門主，你這道理，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我霸道？！”劉蒼怒極反笑，“一個區區九品侍衛，也值得你們王府如此大動乾戈？我看你們就是想借題發揮，故意找我正道盟的麻煩！”
“放肆！”李義身後的王府管事厲聲喝道，“王府侍衛，代表的是王府的顏麵！你這是在羞辱王爺！”
雙方劍拔弩張，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大堂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宋遠行終於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緩開口：“劉副門主，稍安勿躁。”
他又看向李義，語氣平淡：“李校尉，此事，確實是我正道盟管教不嚴。陳儘終既已承認，我正道盟，自然會給王府一個交代。”
“宋掌門深明大義。”李義躬了躬身，姿態放低，目的卻很明確，“那便請宋掌門，將此人交由我王府處置。”
“不可能！”
劉蒼想也不想，一口回絕。
“人，是我龍行門的弟子！要殺要剮，也輪不到你們王府插手！”
他這番話，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陳凡心中歎了口氣。
這個便宜師傅，護短是真護短，但惹麻煩也是真會惹。
他不能再讓局勢惡化下去了。
“師傅。”
陳凡輕輕拉了一下劉蒼的衣袖，隨後，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他直麵李義，以及他身後那十幾道飽含殺意的視線，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
“李校尉，殺人之事，弟子無可辯駁。當時弟子被妖女蠱惑，身不由己，鑄下大錯。如今幡然醒悟，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
他頓了頓，抬起頭。
“不知王府，想要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這一手，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李義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冷靜，坦蕩，有擔當。
這可不像一個普通的江湖殺手。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藉此事向正道盟施壓，為接下來的合作爭取更多主動權。
殺一個陳儘終，對他，對王府，都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更何況，林守的死，本就是王爺計劃中的一環，一個棄子而已。
“好一個一力承擔。”李義沉吟片刻，冷聲道，“人死不能複生，我王府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黃金。”
“拿出三十兩黃金，作為那名死去侍衛的撫卹。此事，就此作罷。”
三十兩黃金！
這個數字一出，大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龍行門的弟子們，個個麵露怒容。
三十兩黃金，足夠一個普通人家富足地過上幾輩子了！這根本不是撫卹，這是敲詐！
劉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們這是獅子大開口！”
“劉副門主此言差矣。”李義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王府侍衛的命，就值這個價。若是覺得貴，那便將人交出來，也省得大家傷了和氣。”
“你！”
劉蒼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龍行門隻是個二流門派，三十兩黃金，幾乎是門派小半年的開銷，他怎麼可能輕易拿得出來。
就在劉蒼即將暴走的前一刻。
“好。”
一個平靜的字，從陳凡口中吐出。
“我賠。”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劉蒼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
“你瘋了？！”他壓低了聲音，急道，“你哪來這麼多錢？！”
陳凡隻是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示意。
“師傅放心，錢財乃身外之物。弟子自有辦法。”
這筆錢，對他而言，確實不算什麼。
當初趙德送給他的五十兩黃金，被他藏了起來，留著以後不時之需。
隻是冇想到，這麼快就要用上了。
見陳凡答應得如此爽快，李義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兄弟快人快語，李某佩服。”他的稱呼，已經從此人變成了陳兄弟，“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一筆勾銷。”
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就這麼被三十兩黃金，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大堂內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李義對著宋遠行再次一抱拳，臉上已經帶上了合作的笑容。
“宋掌門，既然誤會已經解開，那咱們，也該談談正事了。”
宋遠行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李義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王爺有令，命我等前來，是想與正道盟聯手，共同圍剿盤踞在秀山州的白蓮教餘孽！”
這個提議，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王府願出兵馬，封鎖城池，而城內的搜捕與刺殺，則要仰仗各位江湖好漢。”
一個脾氣火爆的門主當即應道：“剿滅魔教，我等義不容辭！”
“正是！定要讓那群妖人，血債血償！”
群情激憤。
李義滿意地看著這一切，等眾人的聲音稍稍平息，他才話鋒一轉。
“當然，除了剿滅白蓮妖人，王爺，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帶上了一絲神秘。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他。
李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就是，奪回被白蓮教從王府盜走的一本秘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