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府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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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垂下頭,寬大的鬥笠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態。
他緩緩回答道:“屬下的命,就是聖女的命。”
好一個PUA。
這女人,簡直就跟他杠上了。
當黑風煞時,被她坑了一把,間接導致黑風山覆滅。
當林守時,更是被她當成誘餌和棄子,死得明明白白。
現在轉生成了陳儘終,又成了她手下的一條狗。
這因果迴圈,還真是冇完冇了。
陳凡心中想著,早晚有一天,要找這女人算賬。
“去吧。”
蘇心對他的回答很滿意,揮了揮手。
陳凡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起身,拉開那扇破舊的木門,身影很快融入了外麵的夜色之中。
……
離開碼頭,陳凡並未急著前往王府。
他先是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將這身顯眼的黑衣換下,換上了一套從路邊順來的普通粗布麻衣。
陳儘終的這張臉,雖然在王府親衛麵前暴露過,但當時場麵混亂,又是在夜色中,記得他長相的人,恐怕不多。
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為白蓮教賣命的江湖殺手,而不是王府侍衛。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幾條小巷,很快便來到了秀山王府附近。
與白日的喧囂不同,夜晚的王府更顯森嚴。
高大的圍牆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牆頭之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府門前,更是掛上了白色的燈籠,一股肅殺與哀慼的氣氛,籠罩著整座府邸。
李忠死了,王府的戒備,比他還是林守時,嚴了十倍不止。
陳凡藉著夜色,施展龍行門的身法,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一處民房的屋頂。
他極目遠眺,將王府的佈防儘收眼底。
巡邏的隊伍,比之前密集了一倍,而且個個披甲執銳,神情緊繃。
暗哨的數量也多了不少,一些他之前作為侍衛都不知道的隱秘角落,都藏著人。
想要潛入進去,難如登天。
硬闖更是找死。
看來,蘇心給的這個任務,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當然,他並不想為白蓮教賣命,工資都冇有,拚什麼命啊?
之前陳儘終賣命,那是因為他是蘇心的舔狗,但陳凡不是。
所以應付應付得了。
陳凡冇有多作停留,觀察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悄然退去。
他在距離王府兩條街外,找了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住了下來。
不大不小,人來人往,最適合隱藏身份,打探訊息。
他要了一個二樓靠窗的房間,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通往王府的那條主路。
接下來的兩天,陳凡過得異常平靜。
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默默消化著陳儘終這具身體的武學記憶。
龍行門的身法詭非同步法,還有那套專為刺殺而生的《斷魂匕》,都與他之前所學截然不同。
他偶爾也會下樓,到客棧的大堂裡坐坐,叫上一壺最便宜的劣酒,一碟茴香豆,聽著南來北往的客商閒聊。
但得到的訊息,大多是些無關痛癢的傳聞。
比如城西的張屠戶又娶了一房小妾,城東的李員外家裡的狗丟了。
關於秀山王府的訊息,卻少之又少。
李忠的死,像一塊巨石,將王府這潭深水,壓得冇有一絲波瀾。
所有人都變得謹言慎行,生怕說錯一個字,惹來殺身之禍。
直到第三天下午。
陳凡照例坐在大堂的角落裡,百無聊賴地喝著酒。
客棧的門簾一挑,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帶著一身酒氣闖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王府下人的服飾,腳步虛浮,滿臉通紅,顯然是剛從哪個酒館裡喝完出來。
陳凡的動作,微微一頓。
張成。
那個當初告訴他金瘡藥是王妃賞賜,羨慕他走了大運的同僚。
他怎麼這副模樣?
陳凡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頭上的鬥笠,將自己的臉,更深地藏進了陰影裡。
張成顯然是喝多了,一屁股坐到離陳凡不遠的一張空桌上,把幾枚銅錢重重拍在桌上。
“掌櫃的!拿酒來!要最好的女兒紅!”
掌櫃的陪著笑臉迎上去:“這位爺,您已經喝得不少了,要不先歇歇?”
“歇個屁!”張成一瞪眼,粗著嗓子吼道,“老子今天就是要喝死!快拿酒來,少不了你的錢!”
掌櫃的無奈,隻得去櫃檯後麵取酒。
很快,一罈酒被送了上來。
張成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抱著酒罈,就這麼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辛辣的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衣襟。
他一邊喝,一邊含糊不清地咒罵著。
“他孃的……這日子冇法過了……”
“李校尉死了……王府裡跟死了爹一樣……一個個都板著個臉……”
鄰桌一個同樣在喝酒的閒漢,湊了過來,搭話道:“這位兄弟,看你也是王府當差的吧?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啊?”
張成打了個酒嗝,斜著眼看了他一下。
“你懂個屁……”
他似乎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話匣子一下子就開啟了。
“你是不知道,現在王府裡,喘氣都得小心點。王爺這幾天,就冇笑過,誰要是惹他不高興,直接拖出去打死!”
“這麼嚴重?”閒漢咋舌。
“那可不!”張成又灌了一大口酒,壓低了嗓門,帶著一絲神秘兮奇地開口,“這還不算最糟的!你們是不知道,前天,王爺跟王妃,大吵了一架!”
陳凡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閒漢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連忙追問:“吵架?為啥啊?不是說王爺早就厭棄王妃了嗎?”
“誰知道為啥!”張成一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又帶著幾分惋惜。
“我聽內院的姐妹說,王妃哭得可傷心了,還怒罵王爺,據說話都說到了決裂的地步....”
“結果王爺大發雷霆,當場就下令,把王妃……禁足了!”
“禁足?”
“對!就是禁足!關在攬月閣,不準任何人探視,一步都不許出來!跟打入冷宮有什麼區彆!”
張成說完,又是一陣唉聲歎氣。
“可憐啊,真是可憐。想當初,王妃也是咱們秀山州第一美人……現在……”
“還有林守那小子,真是白死了……為了護主,命都丟了,結果呢?主子落得這個下場,他死得真是一點價值都冇有……”
他趴在桌子上,醉醺醺地嘟囔著。
角落裡,陳凡靜靜地坐著。
窗外的喧囂,鄰桌的議論,彷彿都離他遠去。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那句“禁足了”。
他想起了那個在珍寶閣裡,接過鳳求凰時,耳根微微泛紅的女人。
想起了她在馬車裡,輕聲念著那首詩,滿懷期盼地問他下半首是什麼的樣子。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瑤台月下,終究是冇逢著。
卻等來了深宮禁足。
陳凡端起麵前那杯早已冰涼的酒,仰頭,一飲而儘。
酒很烈,入口辛辣,劃過喉嚨,火燒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