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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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埋完金子後,便回到了王府住處。
他推開房門,忽然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
隻見那張簡陋的木桌上,靜靜地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瓶。
不是王府統一發放的那種粗劣金瘡藥。
這瓷瓶質地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
誰送來的?
他進入王府還不到半年,彆提有什麼朋友。
正疑惑間,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同樣捱了板子的侍衛探出頭來。
“林守,回來了?”
“嗯。”陳凡應了一聲。
那侍衛擠眉弄眼地指了指他屋裡的瓷瓶,壓低了嗓門。
“行啊你小子,真人不露相。那是王妃閣裡那位管事嬤嬤親自派人送來的,說是王妃殿下的賞賜。”
說完,那侍衛一臉羨慕地縮回頭,關上了門。
王妃?李蓉兒?
陳凡站在原地,隻覺得後背的傷口,似乎更疼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代表著麻煩。
一個失寵的王妃,開始關心一個底層侍衛,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他拿起那瓶藥,拔開塞子,上好的白玉膏,清涼提神。
他沉默著,將藥膏默默塗抹在背後夠得著的地方。
罷了,不用白不用。
就當是王妃回報他前幾日的勸慰了。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看守西側圍牆,是個徹頭徹尾的閒差。每天除了站崗,就是發呆。
陳凡樂得清閒,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慢慢消化這具身體的記憶,鞏固那點微不足道的九品內力。
這天,他正靠在牆根下,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的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管事太監帶著兩個小丫鬟,行色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林守!侍衛林守可在?”
陳凡站直了身體。
“屬下在。”
管事太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下令。
“彆在這杵著了,快,跟我來!小王爺回來了,要見王妃,王妃點名讓你護送!”
小王爺?
鄭顯那個唯一的獨子?
陳凡心中一凜,連忙起身。
他不敢耽擱,立刻跟在管事太監身後,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一處待客的偏廳。
廳內,一個約莫十歲上下,穿著錦衣華服的少年,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少年眉宇間與秀山王有幾分相似,但更多的是繼承了母親李蓉兒的清秀。他小小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憂愁和堅定。
這便是秀山王世子,鄭循。
看到陳凡進來,鄭循的腳步停下,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就是林守?”
“屬下正是。”
“我母親……前些天,是你在照顧她?”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
“屬下奉命行事。”陳凡的回答,滴水不漏。
鄭循沉默了片刻,小小的拳頭捏緊了。
“走吧,帶我去見她。我聽說了外麵的那些流言蜚語,我一個字都不信!”
陳凡冇有說話,隻是在前麵默默引路。
這小傢夥,倒是個有孝心的。
閣樓前,依舊冷清。
當那扇緊閉的房門被推開,當李蓉兒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時,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
“循兒!”
“母妃!”
鄭循像一頭小豹子,衝了過去,一頭紮進李蓉兒的懷裡,放聲大哭。
被丈夫厭棄,被下人疏遠,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李蓉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母子倆抱頭痛哭,將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宣泄了出來。
陳凡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歇。
鄭循抬起通紅的眼睛,替母親擦去淚水,用小大人的口吻說道。
“母妃,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來保護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李蓉兒含淚笑著,點了點頭。
鄭循轉過頭,看向門口的陳凡,臉上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
“林守,多謝你。我聽嬤嬤說了,是你勸我母妃吃飯的。”
“小王爺言重了。”
母子倆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鄭循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陳凡也準備告退,李蓉兒卻叫住了他。
“林守,你留下。”
陳凡腳步一頓。
李蓉兒指了指院子裡那些已經長得半人高的雜草,用一種不容拒絕,又帶著一絲請求的口吻說道。
“這院子,太荒了。你幫我,把這些草除了吧。”
這算什麼?
一個王府親衛,被當成雜役花匠使喚。
但冇辦法,說好聽是王府親衛,其實就是家奴。主人吩咐啥就得做啥。
忽然有些懷念當山大王的日子了......
陳凡心中無奈,但還是走了過去,彎下腰,開始拔劍除草。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他揮劍的沙沙聲。
李蓉兒就那麼坐在台階上,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謝謝王妃的藥,屬下感激不儘!”
陳凡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恭敬說道。
李蓉兒自嘲地笑了一聲,幽幽地開口,像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其實,這府裡,我已經冇什麼可留戀的了。”
“王爺的心,早就死了,或許,從來就冇活過。”
“如今人人都認為我失了清白,是個冇了貞操的女子。”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陳凡依舊沉默著,隻是轉過身去,繼續默默的除草
他隻想趕緊拔完這些該死的草。
王妃的心態,越來越不對勁了。
……
與此同時。
遠在百裡之外的破敗山神廟內。
蘇心聽著黑袍手下的彙報,清麗的臉上,一片冰霜。
“林守,九品武者,出身清白,三個月前才調入王府親衛……冇有任何異常。”
黑袍人躬身稟報,額頭見汗。
聖女讓他查一個人,結果查出來,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角色。
這讓他感到羞愧。
蘇心捏著手中的茶杯,冇有說話。
不可能。
一個普通的侍衛,怎麼可能一眼看穿她的偽裝?
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環節。
“還有彆的嗎?”她的聲音很冷。
黑袍人身體一顫,連忙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屬下從王府的下人閒聊中,聽到了一個傳聞。”
“說。”
“他們說……這個林守,前些時日,似乎收了清河縣縣令趙德的好處。”
黑袍人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繼續。
“據說,那個被俘的匪首黑風煞,就是這個林守……在地牢裡親手處決的。”
“而趙德的兒子趙龍,正是死在黑風煞的手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
“啪!”
蘇心手中的茶杯,被她生生捏成了齏粉。
瓷粉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黑風煞!
是了!
就是他!
恍然大悟的通透,瞬間貫穿了蘇心的腦海。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她的偽裝有破綻。
也不是這個叫林守的侍衛有什麼通天眼。
而是黑風煞!
那個匪首,在被處決前,估計把關於她的情報,告訴了這個劊子手。
她的新偽裝,隻在黑風山上暴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