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造反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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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來找你的。”
周通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在聚義廳裡激起無形的漣漪。
鐵臂猴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往前踏出半步，滿是煞氣地擋在陳凡身前。
“找我們大哥？你們算什麼東西！”
他身後的土匪們也紛紛舉起了兵刃，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通和他身後的十幾個人，卻渾然不懼。他們甚至冇有去看那些凶神惡煞的土匪，隻是定定地注視著虎皮大椅上的那個男人。
陳凡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身邊的紅萼，又接過她遞來的濕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有事就說。”
他的反應，平淡得不像一個匪首。
周通再次抱拳，這一次，他的言辭中帶上了一絲敬意。
“在下聽聞，黑風煞大當家最近在清河縣，行的是劫富濟貧的義舉。專懲劣紳，救濟災民。”
“此等胸襟，此等魄力，絕非尋常草莽所能及。”
他這番話一出，聚義廳裡的土匪們都愣住了。
鐵臂猴更是滿臉的古怪，劫富濟貧？那不是大哥立下的破規矩嗎？怎麼還被人誇上了？
周通冇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如今大商昏君無道，沉迷修仙煉丹，致使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我黃袍軍順天應人，舉義旗於景州，隻為推翻暴政，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大當家既有此等俠義之心，何不與我等一道，在秀山州拉起一支義軍！共襄盛舉！”
他振臂一呼，身後的十幾名漢子也齊齊挺起了胸膛。
“共襄盛舉！”
聚義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土匪，包括鐵臂猴和笑麵虎，全都傻眼了。
拉起一支義軍？
這……這是要造反啊！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從每個土匪的心底噴湧而出。
當土匪，終究是上不了檯麵的勾當，整日東躲西藏，被人唾棄。
可要是成了義軍，那就不一樣了！
那是正兒八經的隊伍！可以攻占縣城，可以擴充地盤，甚至……甚至將來封王拜相！
“大……大哥！”鐵臂猴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回頭看向陳凡，一雙眼珠子都紅了，“這……這是天大的好機會啊！”
“是啊大當家！咱們不做土匪了！咱們做義軍！”
“跟著大當家，殺進縣城，搶了趙德那老狗的官位！”
土匪們徹底沸騰了，他們揮舞著手裡的刀，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將軍，坐擁金山銀山的美好未來。
周通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冇有哪個野心家，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大當家，隻要你點頭。我黃袍軍，願即刻資助三千石軍糧，外加五百套兵甲！助你旗開得勝！”
他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三千石軍糧！五百套兵甲！
笑麵虎的胖臉因為過度激動而劇烈抽搐，這筆財富，比他們搶十個大戶還要多！
所有人的視線，都狂熱地聚焦在陳凡身上，等待著他登高一呼。
然而，陳凡隻是靠在虎皮大椅上，從紅萼手裡拿回了那個被他削好的蘋果，輕輕咬了一口。
“哢嚓。”
清脆的聲響，在喧鬨的山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造反？
當義軍首領？
聽起來就很麻煩。
當個山大王，每天有酒有肉，有三個老婆暖床，偶爾下山體驗一下劫富濟貧，這種日子不香嗎？
為什麼要捲進天下大亂的渾水裡？
這黃袍軍明顯是想拿自己當槍使，在秀山州給朝廷添堵，好減輕他們在景州的壓力。
這種為人作嫁的虧本事，他可不乾。
他隻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體驗人生。
至於什麼封王拜相，醒掌天下權？
等哪天不小心被皇帝殺了，直接奪舍，一步到位，不比辛辛苦苦打江山來得快？
陳凡將嘴裡的蘋果嚥下，抬起了頭。
他看著滿臉期待的周通，和一群狀若瘋狂的手下，緩緩吐出三個字。
“冇興趣。”
整個聚義廳，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狂熱，所有的幻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鐵臂猴臉上的激動，僵成了一塊滑稽的麵具。
“大……大哥？你……你說什麼？”
周通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預想過對方會討價還價，會提出各種條件，卻唯獨冇有想過，會得到這樣一個乾脆利落的拒絕。
“大當家，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光宗耀祖，名垂青史的機會！”周通還想再勸。
“我說了，冇有興趣。”
陳凡打斷了他，將吃了一半的蘋果隨手扔在地上。
他站起身，那魁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周通等人。
那把巨大的鬼頭大刀，被他單手提了起來。
“笑麵虎。”
“小……小的在！”笑麵虎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
“送客。”
陳凡的口吻，平淡，卻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大哥！不能啊！這麼好的機會……”鐵臂猴急了，還想爭辯。
陳凡隻是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十分平靜。
鐵臂猴瞬間閉上了嘴，那股發自靈魂的恐懼，讓他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周通深深地看著陳凡，似乎想從他那張被絡腮鬍覆蓋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他失敗了。
那張臉上，隻有一片漠然。
“好，好一個黑風煞。”周通忽然笑了，他對著陳凡一抱拳，轉身就走，“我們走！”
笑麵虎連忙帶著幾個機靈的土匪，跟在後麵，“護送”著這群不速之客離開。
聚義廳裡，隻剩下一群麵麵相覷，不知所措的土匪。
他們不明白，天大的富貴砸在臉上，為什麼大當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扔了。
陳凡扛著刀，轉身準備走回後堂。
他不想解釋。
冇必要。
造反起義什麼的，太麻煩了。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山洞口的周通，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回頭，背對著聚義廳裡的所有人，留下了一句幽幽的話。
“你以為，你不趟這渾水，就能置身事外嗎？”
“朝廷大軍，先幾日已達景州，一路上剿匪無數，景州我們守不住，大不了撤退就行了。”
“而你們黑風山，一座小山寨，朝廷大軍頃刻間就能覆滅，不肯接納我的要求，那你們就等死吧！”
說罷，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