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劫富濟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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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求,問心無愧....
這五個字,如同鬼魅的低語,在張山耳邊盤旋不去。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這句話……趙龍公子也曾對他說過。
怎麼會?
一個殺人如麻,煞氣沖天的匪首,怎麼會說出和那個懶散卻溫和的公子,一樣的話?
巧合?
一定是巧合!
這個念頭瘋狂地冒出來,試圖說服自己。
天下這麼大,說同樣一句話的人,肯定不止一個。
對,一定是這樣。
張山劇烈地喘息著,肋下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將他從荒誕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看了一眼林子深處,那個魁梧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再看遍地的屍骸,和自己滿身的血汙。
心中的那股為公子報仇的決絕火焰,不知為何,搖曳了一下,似乎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得有些暗淡。
他拄著劍,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向著青陽觀的方向走去。
……
黑風山的日子,又恢複了某種詭異的平靜。
隻是山寨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山下的官兵,如同附骨之蛆,就是不退。
每天,他們都會象征性地派出一隊人,在一線天外叫罵、挑釁,然後被山上的滾石箭雨打退,留下一兩具屍體。
這不像是在攻山。
更像是在放血。
用人命,一點點磨掉黑風山的銳氣和耐心。
聚義廳裡,喝酒的土匪越來越少,爭吵卻越來越多。
“他孃的!又死了兩個兄弟!就為了打跑山下那幾十個孬種!”
“存糧不多了!再這麼耗下去,冇被官兵打死,也得餓死!”
“二當家,咱們衝下山跟他們拚了吧!”
鐵臂猴一言不發,隻是將手裡的酒碗捏得咯吱作響。
後堂石室。
陳凡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
練刀,喝水,陪三位夫人研究一下生命的真諦。
彷彿山外那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圍困,與他無關。
這天下午,他剛練完一套刀法,三當家笑麵虎就一臉喜色地衝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大當家!大喜事!”
笑麵虎的胖臉上,肥肉都在顫抖。
“官兵……官兵退了!”
陳凡擦拭刀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退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早幾天。
“終於肯滾了。”他把鬼頭大刀往牆角一靠,走到桌邊坐下。
“怎麼退的?”
“哈哈哈!大當家,您是冇見著!那叫一個屁滾尿流,丟盔棄甲!”笑麵虎興奮地比劃著,“咱們派去探查的兄弟說,山下的大營都空了!趙德那老東西,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連夜就撤回縣城了!”
聚義廳裡,早已炸開了鍋。
壓抑了近一個月的土匪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趙德那老狗,終於撐不住了!”
“大當家威武!”
鐵臂猴被人簇擁在中間,哈哈大笑著,將一罈酒高高舉起。
笑麵虎湊到陳凡身邊,壓低了嗓子,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大當家,您猜怎麼著?聽說那趙德,是被人抬回去的!”
“哦?”
“嘿嘿,山下的探子打聽到,趙德那老傢夥,本來就快撐不住了,糧草耗儘,軍心渙散。結果昨天,府裡來了信,說是……說是趙龍那小子留下的三房夫人,全都跑了!”
笑麵虎說得眉飛色舞。
“一個冇留!連嫁妝細軟都捲走了!趙德一聽這訊息,一口老血噴出來,當場就氣暈過去了!這下,那群官兵哪還有心思打仗,連夜就抬著他們的主子滾蛋了!”
陳凡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柳如煙,蘇晴雨,林婉兒……
那三位夫人,就這麼跑了?
可惜了。
趙龍這個身份,終究是成了過去式。
也好,那三位夫人也是個命苦的。
倒是冇想到,趙龍的死去,成全了不少人。
起碼清河縣,八成以上的人是拍手叫好的。
黑風山的勝利,來得有些滑稽,但終究是勝利了。
當晚,聚義廳裡擺開了慶功宴。
殘存的一百多個土匪,將最後的存糧和好酒都搬了出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喧囂和狂熱中,陳凡獨自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酒。
“大當家。”
笑麵虎端著酒碗,湊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酒氣,但那雙小眼睛裡,卻滿是清醒的算計。
“兄弟們這次,傷亡慘重啊。”他歎了口氣,“兩百多號人,現在能站著的,就剩一百三十多個了。山上的糧食,也見了底。”
陳凡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大當家,我的意思是,咱們得儘快想辦法,回回血。”笑麵虎的嗓音壓得更低了,“等兄弟們休整幾天,咱們就得下山,乾一票大的!”
“附近的幾個村子,秋收剛過,一個個都肥得流油……”
鐵臂猴也醉醺醺地湊了過來,大著舌頭嚷嚷:“對!乾他孃的一票!把這一個月的損失,全都搶回來!糧食!銀子!還有娘們!”
土匪們一聽,全都跟著起鬨,眼中冒出貪婪的光。
這纔是他們熟悉的生活。
陳凡將碗裡最後一口酒喝乾,將酒碗重重地頓在桌上。
“砰!”
喧鬨的聚義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下山,可以。”
陳凡開口,聲音粗獷,在山洞裡迴盪。
土匪們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獰笑。
“但是。”陳凡話鋒一轉。
“從今天起,黑風山,立個新規矩。”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要搶,就搶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戶,那些圍著高牆,囤著幾輩子都吃不完糧食的劣紳。”
“窮苦百姓,一針一線,不許動。”
山洞裡,一片死寂。
所有土匪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陳凡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搶來的糧食,分出一半,就地散給附近的難民。”
“劫富濟貧?”
鐵臂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大哥!你冇喝多吧?我們是土匪!是強盜!不是開善堂的!”
“我們拿命換來的東西,憑什麼分給那些泥腿子!”
他的話,引起了一片附和。
“是啊,大當家!這不合規矩!”
“哪有這樣做土匪的!”
陳凡冇有解釋。
他隻是緩緩地,將那把靠在椅邊的鬼頭大刀,提了起來。
他走到鐵臂猴麵前,巨大的刀身,就這麼扛在肩上。
“我的話,就是規矩。”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森然寒意。
“誰有意見?”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說一個不字。
在黑風山,大當家就是說一不二的主。
一位八品武者,就是絕對的實力,冇有人會想著唱反調。
陳凡見狀,滿意點頭。
雖然奪舍成黑風煞,土匪頭子。
但他並不願就此與土匪同流合汙。
他的心中,有自己的堅持,作為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他,做不出劫掠百姓這種事。
相反,劫富濟貧這件事,他就很有興趣。
誰有錢,就掙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