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德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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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山,聚義廳。
說是聚義廳,其實就是一個被拓寬了的山洞,裡麪點著幾十根牛油火把,熏得整個山洞都瀰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
地上鋪著不知名的獸皮,東倒西歪地擺著幾張粗糙的木桌。
陳凡大馬金刀地坐在最上首那張虎皮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從趙龍馬車上搜刮來的玉扳指。
下麵,十幾個土匪頭目站成兩排,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可怕。
從黑風煞的記憶裡,陳凡知道,這些人,就是黑風山所有的骨乾了。
二當家鐵臂猴,瘦小精悍,使得一手好飛刀。
三當家笑麵虎,是個賬房先生出身的胖子,負責山寨的後勤和銷贓。
剩下的,也都是些殺過人見過血的悍匪。
整個黑風山,能打的,不能打的,加起來有兩百多號人。
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了。
難怪敢跟縣衙叫板。
“東西呢?”陳凡開口,聲音粗獷,在山洞裡迴盪。
三當家笑麵虎連忙上前一步,躬著身子。
“回大當家,都點清了。趙家那小子的馬車裡,金銀細軟加起來,約莫有五百多兩。還有些上好的綢緞和點心,都入庫了。”
五百兩。
陳凡撇撇嘴。
趙龍去一次青陽觀,給的香火錢就是三千兩。
土匪這行當,看起來也不怎麼賺錢。
“就這些?”
笑麵虎的胖臉抽搐了一下:“還有……還有趙龍那小子的屍體,也按您的吩咐,和那個道士一起,燒了。”
陳凡“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山洞裡又陷入了死寂。
他現在是黑風煞,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安撫。
暴力和恐懼,纔是維繫這個團夥的唯一紐帶。
許久,他才站起身。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今天開了張大買賣,晚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土匪頭目們一聽,頓時兩眼放光,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哦!大當家威武!”
“喝酒!吃肉!玩娘們!”
山洞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陳凡看著這群狂熱的土匪,轉身走進了山洞的後堂。
那裡,是匪首的私人地盤。
穿過一條陰暗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裡麵彆有洞天,竟是一個被打理得還算乾淨的石室。
石床上鋪著柔軟的被褥,桌上放著茶具,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香爐,正飄著嫋嫋青煙。
一個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女人,正坐在床邊,低頭縫補著一件衣服。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大約二十出頭,雖然有些憔悴,卻難掩姿色。
看到陳凡,她明顯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站起身,怯生生地行了一禮。
“大當家。”
陳凡的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這個女人的資訊。
雲娘。
黑風煞的壓寨夫人。
不,不止一個。
除了她,還有另外兩個。
是從青樓搶來的頭牌麗人,曾今還當過花魁。
黑風煞倒也不算虐待她們,好吃好喝地養著,隻是不準她們離開這後堂半步。
這三個女人,就是他這個山大王的私有財產。
“嗯。”
陳凡應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水。
這具身體渴得厲害。
雲娘看著他,欲言又止。
“有事?”陳凡灌下一杯水,問道。
“冇……冇事。”雲娘低下頭,“就是……就是聽說,您今天下山,把……把縣令的公子給……”
“殺了。”
陳凡替她說了出來。
雲孃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咬著嘴唇,片刻後,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
“大當家,縣令的公子都敢殺,這……這是捅破天的大禍啊!縣衙肯定會派大軍來清剿的!”
“我們……我們還是早做打算吧!”
陳凡看著她。
這個女人,倒還有幾分見識。
“打算?”
陳凡笑了,他學著黑風煞的樣子,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趙德要是敢派兵來,老子就連他一起宰了!”
雲孃的臉上,血色儘失。
……
與此同時,清河縣,縣衙後宅。
趙府。
“啪!”
一個名貴的汝窯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趙德一身官袍,鬚髮淩亂,那張向來注重儀態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淚痕與瘋狂。
“死了……龍兒……我的龍兒死了!”
他嘶吼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下首處,縣尉張承,和一眾縣衙官吏,噤若寒蟬。
就在半個時辰前,趙龍的馬車,被人發現遺棄在西山官道上。
車伕和兩個護衛的屍體,已經冰冷。
而趙龍本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清河縣唯一的公子哥,凶多吉少了。
“黑風山!是黑風山!”趙德通紅著雙眼,死死抓住縣尉張承的衣領,“本官要你,立刻!馬上!調集所有縣兵!踏平黑風山!”
“給我的龍兒,報仇!”
張承麵露難色:“大人,黑風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那黑風煞更是悍勇,我們……”
“本官不管!”趙德咆哮著打斷他,“本官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是看不到黑風煞的項上人頭,你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剿匪的軍費,我趙家出!”
“所有死傷的縣兵,撫卹金我趙家加十倍!”
“我隻要結果!”
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縣令大人,此刻徹底瘋了。
……
聽濤閣。
趙龍的死訊,像一陣風,吹遍了趙府的每一個角落。
柳如煙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依舊美豔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那個占有了她,給了她富貴,也給了她屈辱的男人,就這麼死了?
她的靠山,倒了。
隔壁房間,蘇晴雨躲在被子裡,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不是害怕,是激動,是欣喜。
那個惡魔,終於死了!
她自由了!
而正房。
林婉兒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她看了一下午的書,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丫鬟進來通報訊息的時候,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讓對方退下了。
死了?
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畜生,死了。
她應該高興的。
她應該放聲大笑,慶祝自己終於擺脫了牢籠。
可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一個多月來,那個男人的種種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道施暴的蠢貨。
他會霸道地闖進她的房間,卻隻是靜靜地坐在旁邊看她看書。
他會捏著她的下巴,說一些下流的話,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平靜。
甚至,他還會……指點自己院裡的下人紮馬步。
一切,都變得那麼陌生。
不過死了也好,趙龍平日裡欺行霸市,無惡不作,死在土匪手裡也算罪有應得。
而她,也是終於得到瞭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