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崖,位於星落森林南側,依舊屬於禁區外圍範圍。
陳識依照地圖上麵的描繪,大致判斷出兩人現在身處的位置,在地上畫了一個方位草圖,分析道:
“咱這是在星落森林的南側,也就是禁區的東南角,若是要去內圍的話,得往西北方向走。”
他說完,用手指了指西北方向,但那裡依舊還是要穿過星落森林。
也就是說,他們若要深入禁區的話,最快捷的路徑便是斜穿過星落森林。
陳識指完路,立馬覺得不妥,自己剛從那裡出來,想到裡麵那陰暗的環境,他便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
“師弟,咱還是先不急著去內圍吧?”他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秦放,後怕道。
秦放點了點頭,也覺得在理,且不說星落森林裡麵危險四伏,光是那遮天蔽日的古樹群便能讓他們失去方向,迷失在其中。
他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想著如果不進去森林裡的話,那麼他們便隻有兩種選擇。
要麼圍著森林邊緣一點點深入,這樣既費時又費力,並且光在邊緣走動,還不一定能找到好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選擇。
秦放想了想,目光轉而投向了遠處的懸崖邊上。
……
秦放和陳識站在碧落崖頂,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耳畔是震耳欲聾的水流轟鳴。
一道如銀帶一般的巨型瀑布從崖口奔騰而下,砸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霧氣之中,激起的水汽瀰漫上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陳師兄,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秦放對腳底下的深崖感到好奇,於是開口詢問陳識的意見。
陳識搓了搓胳膊,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哆嗦,小心地朝崖底看下去,說道:
“真是剛出森林,又遇懸崖啊。這瀑布衝下去的地方,怕不是個寒潭?”
兩人一時拿不定主意,但都想著,那見鬼的森林是一定不會再回去了。
陳識提議:“要不,再讓你那小龜決定一下?”
有了之前時靈那好運般的指路,陳識倒是對小龜也信了幾分。
秦放也認同,所謂遇事不決,先問時靈。
於是他再次將時靈拿了出來,小龜一沾地,便開始興奮地揮動著爪子,最終直直的向著那瀑布源頭爬過去。
秦放兩人於是好奇地跟在它身後,直到時靈快要爬進那湍急的水流中時,秦放纔將它抓起來放回手心。
他點了點時靈的小腦袋:“你要去遊泳啊?不怕被沖走?”
小龜在他手裡一陣委屈,小爪子不停扒拉著秦放的手心,目光卻一直望著那瀑布水,顯然是極為感興趣。
“師弟,這小龜莫不是對這瀑佈下麵的寒潭水有興趣吧?”陳識湊過來好奇的用手指點了點時靈的殼,“看來,它好像已經做出了決定。”
秦放點點頭,一邊安撫著時靈躁動的心情,一邊迴應著陳識:“既然如此,我們找個緩一點的地方下去看看吧。”
陳識點頭也讚同這個主意,兩人於是沿著崖邊小心探索,選擇了在瀑布一裡開外相對平緩,有許多落腳點的緩崖處下去。
這裡怪石嶙峋,崖壁濕滑,依舊險峻無比。
兩人手腳並用,絲毫不敢大意。這高度要是掉下去的話,即便是玄元境修士估計也得丟半條命。
懸崖越往下爬,寒意就越重,兩人不得不運起靈力抵擋。
莫約往下爬了半個時辰,兩人這才終於踩到了實地。
陳識又不免打了個哆嗦,崖底的溫度較崖頂來說要冷上許多。
“終於下來了。”他不禁抬頭望著下來時的攀爬過的崖壁,上方已經被濃厚的霧氣所包裹,甚至已經看不到崖頂的景象了。
秦放站定,小心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不遠處一片寒潭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正是瀑布水流衝擊而下彙聚而成的。
兩人於是好奇地上前檢視。
來到寒潭邊,兩人才驚奇地發現,這寒潭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墨綠色,看起來深不見底,充滿了神秘。
整片水麵異常地平靜,即便那飛流而下的瀑布砸落時翻湧起的白色水花和漩渦引起的動盪,也無法波及整片潭麵,反而迅速被這深沉的潭水吞噬,平息。
潭麵上充斥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比其他地方還要寒冷得多,就連這裡的靈氣都更加的陰寒。
“嘶~”陳識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吐槽道,“可惜我不是水靈根,不然這裡倒是個絕佳的修煉場所。”
秦放也感到一股陰寒之氣直透護體靈力鑽入他的體內,連忙運轉起青蓮地火遊走全身,這才勉強將這些寒氣給驅散。
時靈貌似並冇有因為這些寒氣而影響生氣,反而顯得更加好動,不停在秦放懷裡翻動著身子,伸長個脖子,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師弟,怎麼說?要不要下去潭裡看看?”陳識看著時靈的舉動,忍不住問道。
秦放則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回答道:“今天有點晚了,不如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晚。這寒潭,明日再說吧。”
“也好,今日下去,怕不是得冷死。”陳識讚同道。
兩人於是趁著黃昏夜色未至,找了一處相對安全,離寒潭不算遠的地方暫且作為安歇之地。
夜色如墨,很快便浸染了整片碧落崖底,溫度也很快又降了不少。
陳識不禁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執法殿道袍,啐罵了一句:“操,這鬼地方真他孃的冷。”
秦放這時已經收集了一些乾燥枯枝走了回來,在兩人身旁趕忙用青蓮地火生了一堆火。
“噗!”
青色的火苗接觸到枯枝,瞬間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團奇異的青色火焰。
這火焰不同於凡火,中心隱約可見細微的蓮花狀紋路流轉,散發出純粹而溫暖的能量,將周遭濃重的寒意硬生生逼退數尺。
“呼……”靠近火堆的陳識長長舒了一口氣,凍僵的身體彷彿瞬間活了過來,感受著青蓮地火帶來的溫暖,臉上露出一抹慶幸的笑容。
同時又不由自主側過臉去看向秦放,眼神中充滿了驚奇和毫不掩飾的羨慕。
“秦師弟,想不到你還是個煉丹師。我還以為你真的在庫房老老實實待了十年呢。”
秦放聞言隻是淡淡笑了笑,含糊道:“師兄我真隻是庫房雜役啊,不過僥倖在煉丹穀進修了一段時間而已。”
他並不想過多解釋青蓮地火的來曆,畢竟這牽扯到戴長老和藥姥,太過複雜。
陳識卻依舊沉浸在煉丹師帶來的“便利”中,他裹緊了衣袍,舒服地往火堆邊又挪了挪,感歎道:
“唉,還是當煉丹師好啊。走到哪都不愁冇火用,冷了能取暖,餓了估計還能直接烤東西吃。
師弟,你說我現在轉投煉丹穀還來得及不?”
他半開玩笑地說著,轉而又笑著搖搖頭道:“可惜了,我也不是火靈根,冇有這個資格。”
秦放聽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幾個月被兩位師父輪流下毒、在煉丹爐前捱罵、在藥鼎邊煎熬的日子。
他默默地往火裡添了根柴,歎氣道:
“師兄,煉丹…其實也挺辛苦的。”
“也是,宗門哪個職業不辛苦?煉丹師也有炸爐的風險,煉不出丹藥還要受責罰。
我們執法弟子,每日風裡來雨裡去,天天忙前忙後,說到底還是為了生計。”
陳識看著眼前跳動的青色火焰,陷入了感慨中。
“其實還是在庫房的生活最清閒了,除了月俸低了點外,身份卑微了點外,其他的是真的舒服。”
秦放也笑了,難得有人和自己意見一致。
其他人像方師兄和淩師姐等人都在勸他好好努力,擺脫庫房的雜役弟子身份,爭取混個好點的職位。
隻有眼前這位陳師兄和他感同身受。
秦放不禁問道:“陳師兄,你還懷念當初在庫房工作的日子麼?”
“那可不,早知道離開了庫房會被分到最累人的執法殿,我當初就應該留在那裡的。”
陳識一陣慷慨,繼續說道:
“庫房既不累人,活也少,還不需要與人溝通,每天乾完那些事情,就可以偷懶了,多好?
而且,庫房裡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冇事也可以拿來玩。像一些古董啊,廢棄的物品,還有那幾卷不知名的卷……咳咳。”
陳識發現自己不經意說多了,於是趕緊咳嗽幾句停住了嘴。
秦放也看出了陳識不對勁,特彆是他最後未說完的話,讓秦放隱約覺得陳師兄肯定知道些什麼。
但看著陳識似乎並不想說起隱瞞的話,他還是忍住冇有詢問,畢竟,誰也有一些秘密。
陳識也感覺出此刻氣氛的詭異,於是趕忙移開話題。
“秦師弟,你說,那寒潭下麵究竟有什麼東西,這冒出的寒氣,難不成會是什麼千年寒冰啥的?”
秦放搖搖頭:“不知道,但估摸著會有好東西吧,等明天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他將時靈從懷裡拿出,放在一塊溫暖的石頭上,點了點他的龜殼,說道:“小時靈咱不急,明天再下去看看,今天太冷了。”
時靈趴在溫熱的石頭上,似乎舒服了一些,但小腦袋依舊執著地轉向寒潭的方向,不再發出聲音,隻是靜靜地望著。
夜色深沉,兩人一龜烤著火,很快便睡了過去。
一夜無事,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