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剛透過庫房的小窗,秦放就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盤腿坐在了地上。
昨夜星辰雖美,夜風卻涼,他這一晚上睡得都不安生,早知道拿床被褥蓋著了。
於是乎,他強行打起精神,運轉起《吐納功》,試圖吸收天地靈氣來補充精力。
“吱呀——”一聲,側房的門被推開。
淩雪一身素白的藥堂弟子服飾,烏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早早地便起了床。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屋外正在“勤奮”打坐的秦放,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修煉了?”
秦放停下功法,眼皮都冇抬,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師姐早。我這是…珍惜光陰,勤能補拙。”
然而心裡卻在哀嚎:要不是被你們逼得無路可走,誰願意大清早起來修煉?
淩雪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略顯憔悴的臉,以及那不太穩定的靈氣波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冇再繼續調侃,轉而清冷著聲音說道:“既然起來了,就彆在這裝模作樣,趕緊把庫房事務弄完,待會隨我去藥堂。”
“去藥堂乾嘛?”秦放明知故問,很明顯不想接受淩雪的無理要求。
“練習醫術。”淩雪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搬出了藥姥,“彆忘了姥姥的囑托,如今你身為姥姥親傳弟子,若是等她老人家出關看見你半點進步都冇有,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秦放聽到淩雪祭出藥姥,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掙紮著不肯挪動身子,苦著一張臉道:“師姐,這才第一天,要不再等等……”
“等什麼?等你睡夠?”淩雪挑眉,語氣不容置疑,“麻溜點。”
她轉身便回到屋內,顯然冇有商量的餘地。
秦放一臉生無可戀,晚上冇睡好就算了,白天還要拉去藥堂。這淩師姐,顯然是想以修煉醫術的名義騙自己過去替她乾活的。
他無奈起身進了庫房,既然逃不了去藥堂的命運,隻得被迫接受。
隻是他處理庫房事務的速度卻是放慢了許多,想著儘量能磨蹭一點就磨蹭一點。
淩雪實在看不下去,於是出手幫他乾完了。
戴瑤顯然起不了這麼早,昨晚她想了一晚上淩雪對她說的話,一直到後半夜才漸漸睡去,現在大早上的,她隻想賴床。
淩雪便帶著秦放,兩個人去了藥堂。就連時靈也不想跟著,從秦放肩頭爬下來,自顧自地趴在庫房簷下曬起了日頭。
和秦放猜的不錯,淩雪說是帶他來藥堂練習醫術,實際上卻是讓他來充當免費的勞動力。
她不是讓秦放負責給傷員療傷,就是讓他去熬藥。
淩雪想著反正他也學了一點治療術,隻要治不死人,那他便是給自己打下手的最好人選。
她給秦放乾了三個月的庫房管理,現在她也要秦放給她乾幾個月的活計。
而且,是不給工錢的那種。
秦放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拖著彷彿被掏空的身體回到庫房,他隻想一頭栽倒在床上,雖然那床現在不屬於他
然而,回到庫房便見戴瑤那道歡快的身影跑到自己麵前纏著他。
“秦放哥哥,爺爺說了你的煉丹術不能鬆懈哦,我們回去煉丹穀,修煉一下控火之術吧。”
秦放聞言卻是兩眼一黑。
控火?笑死,他現在隻想控住自己彆暈過去。
“小…小瑤啊…”秦放試圖掙紮,“你看哥哥我這一上午累死累活的,要不下午咱們休息休息?明天再煉?”
“不行!”戴瑤小嘴一撅,態度異常堅決,“爺爺說了,煉丹之道,貴在堅持。一日不練手生,秦放哥哥你本來就懶,更要勤學苦練!”
她不由分說,拽著秦放就往外拖,力氣大得驚人。
秦放絕望地看向倚在門框上,似乎在看戲的淩雪,眼神裡充滿了求救的訊號。
淩雪卻是假裝冇看到,拿起腳邊曬太陽的時靈,一邊逗弄著它,一邊淡淡說道:
“放心去,你的小龜我會照顧的。”
她甚至還“好心”地補充了一句:“晚上回來,記得把今日練習治療術的心得體會寫下來,我檢查。”
秦放徹底認命了,隻感覺這庫房的天是真的塌下來了。
往後幾個月,秦放都備受淩雪和戴瑤兩人的“折磨”。
上午,他隨淩雪過去藥堂,給她免費打著工,而淩雪卻顯然冇有要分給他貢獻點的意思。
秦放不免心生“怨恨”,背地裡不知道罵了淩雪多少句摳門師姐。
下午,他則在小瑤的陪同下,在煉丹穀的蓮花石台上修煉,不斷吸收四象乾坤爐中青蓮地火的力量來補充進自己的蓮花印記中。
當然,他還得自己從自己的靈田中摘取藥草來煉丹。
小瑤畢竟還小,修為還隻是凝氣境,儘管已經學會吸收青蓮地火子火的力量,卻還無法在體內凝聚出丹火,因此其實還不會煉丹。
所以在他煉丹的時候,小姑娘隻是在旁專心致誌地看著,但大多時候都會看著秦放的帥氣的臉龐而走神。
晚上則是他自己的時間,他偶爾會修煉《歸元煉體訣》的第二層,但大多時候他隻想躺在藤椅上一動不動地休息。
秦放還有一件事算是忙中偷閒,那便是乾起自己的老本行——種瓜。
四月初,秦放剛回到庫房時便已經種下了瓜種,往後每日有空,他都會先去瓜田檢視一下,施肥澆水除蟲,一樣不落下。
這幾個月來,秦放除了睡覺,就隻有待在瓜田時最為清閒。
幾個月痛苦的修煉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六月。
秦放種的瓜已經成熟了,淩雪和戴瑤難得冇有催促秦放去修煉,三人圍坐在院外,品嚐起了秦放的手藝。
秦放熟練的將瓜切成均勻的小塊,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先給了淩雪一塊。
戴瑤則坐在淩雪的身旁,一邊用扇子給她扇風,一邊看著切好的瓜垂涎欲滴。
幾個月相處下來,淩雪在三人中顯然最有話語權,不僅秦放對她畢恭畢敬,就連戴瑤也將她當做姐姐一般對待,也是絲毫不敢忤逆她的話。
淩雪接過瓜,輕輕咬下一口,頓感鮮美可口,一向清冷的麵容也不由得浮現出幾分讚許之色。
“想不到,你還有這方麵的特長。”她難得對秦放誇上幾句。
“我說過秦放哥哥可厲害了,他什麼都會。”小瑤在一旁肯定道,她對秦放一如既往的敬佩。
秦放也是難得聽到淩雪對他的誇讚,當即便有些飄飄然。
“那是自然,想我冇來歸雲宗時,靠種瓜都實現財富自由了。”
他說得倒冇錯,之前在秦家村,秦放全靠著種瓜來養活自己,隻是在村裡,壓根談不上什麼財富,交易什麼的都是直接換的。
淩雪白了一眼秦放,果然還是不能說太多好話給這傢夥聽,不然誰知道他的心會不會飄到天上去。
“你也就種種靈植和瓜在行了。其他的,我可看不到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師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冇有拿得出手的,隻是我一身的優點你冇看到而已。”
秦放剛升起的熱忱頓時被淩雪一番話澆滅,心想著這麼久了,師姐還是改不了毒舌的習慣。
同時不免心中對她感到擔心:這麼毒的嘴,誰知道你以後嫁不嫁得出去,有冇有人要?
小瑤見情況不對,當即便一人塞一塊瓜到嘴裡:“打住打住,好好吃瓜!”
淩雪看著秦放一臉不服的樣子,也不過多糾纏,抱起桌上剩下半個冇切開的瓜,牽著戴瑤的手便進了屋裡。
隨後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吃完了就趕緊去修煉,也讓我看看你其他方麵的優點,嗯?”
戴瑤被牽著進屋,一時間也隻好留下一句鼓勵的話:“秦放哥哥加油哦,小瑤看好你。”
秦放苦不堪言,吃了我的瓜,竟然還不給我放假,這是人乾的事?
他不由得懷念起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心想著:
這種地獄生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