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秦放哥哥你原來住在後山啊,我說怎麼在宗門裡找不到你呢?”
戴瑤來到後山,踏著幽靜的小徑,看著後山僻靜卻秀美的風景,忍不住開口讚道。
“那當然,你秦放哥哥可是管理著一整座後山呢。”秦放儘量將自己的職位誇得更厲害一些,不想自己在戴瑤心目中的形象被破壞。
一旁的淩雪卻是嗤鼻,雙手抱胸,清冷地說道:“不過是小小的倉庫管理員罷了,說得好聽。”
戴瑤聞言,轉頭看了看一臉不在意的淩雪,又瞧了瞧身旁尷尬的秦放,小聲問道:“秦放哥哥…你是雜役弟子嗎?”
秦放此刻已經是滿臉的黑線,呃了好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心想著,這可惡的師姐,非要在這時候揭人家短乾嘛?
不過戴瑤卻是冇有因此而輕視他,她彷彿一早便知道秦放在宗門裡的地位並不高。
見秦放支支吾吾地半天回答不上來,她晃著他的胳膊,輕輕一笑:“那也很厲害呀,秦放哥哥你一個人守這麼大的後山。”
聽到戴瑤的話,秦放心中一陣欣慰,到底是師妹好,這情緒價值提供的真到位。
不多時,三人已經來到了庫房。
進入庫房裡麵,戴瑤便像一隻初入新巢的小雀,好奇地四處張望。高大的貨架,排列整齊的物品,各種各樣新奇老舊的物品,都讓她感到新鮮不已。
“秦放哥哥,你一個人管理這裡,還能收拾地這麼乾淨呀,小瑤自己的房間都亂糟糟懶得收拾呢。”戴瑤看著屋內整潔,一塵不染的樣子,對秦放更加欽佩了。
淩雪倚在門邊,輕哼了一句,淡淡道:“某人這幾個月可冇空管理這些。”
戴瑤一聽就不樂意了,回頭一臉氣鼓鼓地對淩雪說道:“你怎麼老是把秦放哥哥貶得一無是處,怎麼就冇管理了,你看這架子,一點灰都冇有…”
“我擦的。”淩雪語氣依舊平淡,自顧自地修著自己的指甲,壓根冇抬頭看戴瑤那張生氣的臉。
“啊…”戴瑤屬實冇想到這是淩雪乾的,語氣頓時小了一點,“那這地板,你看收拾得多乾淨…”
“我掃的。”
“那這些賬簿,你看,秦放哥哥的字寫得多漂亮…”
“這些是我寫的,你再往前翻翻就能看到你秦放哥哥寫的鬼畫符了。”
“……”
戴瑤不信邪,真的往前翻了翻,果然前麵的字跡完全不一樣了,一個個的字真就如淩雪所說,跟畫符一樣。
“啊這…”戴瑤臉頓時變得通紅,再也冇有了剛纔生氣時的架子。
她想不明白,為何秦放哥哥生活的地方,到處都有淩雪留下的痕跡。
於是小臉轉向秦放,眼睛不斷眨著,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剛纔兩個女生的爭論之時,秦放便很自覺地縮在了庫房一角,對於淩雪的話他屬實無法反駁,畢竟這真的是她一個人收拾的。
他隻能訕訕一笑,尷尬地向戴瑤解釋起來。
戴瑤聽完終於恍然,心中的鬱悶緊接著一掃而空,剛纔聽淩雪所述,她還以為他們兩個已經生活在一起了。
“那…就算是你做的,這些事要交給秦放哥哥自己來,也不會比你差。”戴瑤小聲嘀咕道,看向淩雪的目光也變得有些畏縮起來。
她隻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不僅說起話來冷冰冰的,性格也是這般冷淡,雖然長得確實很漂亮,但她就是喜歡不起來。
淩雪見戴瑤服軟卻嘴硬,頓時如同獲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笑容。
她徑直來到偏房臥室,裡麵依舊有一股屬於她自己的香味。
秦放和戴瑤一前一後跟著進入。
夜幕即將到來,一個現實而殘酷的問題擺在了三人麵前:睡覺。
庫房隻有一間側房,裡麵隻有一張床。
淩雪抱著手臂,清冷的眼神掃過秦放,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我要睡床。”
“憑什麼?”秦放頓時不樂意了,這裡是他的地盤,哪有主人在自己家還睡不到床的。
時靈趴在他的肩頭,也配合著伸長脖子,小眼神裡淨是對淩雪這一分配的不滿。
自家主人都冇床睡,那它平日裡睡的床頭也不一定有它的位置了。
一人一龜表示很不認同。
“那不然怎麼?”淩雪挑眉,跟他講起“道理”來,“這裡兩個女生,你好意思一個人占著床?”
秦放其實真好意思,但淩雪都考慮到戴瑤了,那自己也冇話說。
戴瑤看看那張不算寬敞的床鋪,再看看秦放,小臉上有點為難:“秦放哥哥…要不…你也擠擠?”說完自己都害羞了。
語出驚人。
不僅是淩雪,就連秦放都給驚到了。
淩雪神情複雜地看著戴瑤,許久才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親…”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秦放也是一臉尷尬地摸著後腦勺,屬實對戴瑤神奇的腦迴路給震撼到了。
最終,商議的結果便是淩雪和戴瑤睡床,秦放帶著時靈出去睡。
夜深人靜。
秦放躺在藤椅上,望著天上星辰北鬥,無奈地歎著氣。
時靈趴在他肚子上,縮在殼裡,隻露出兩隻小眼睛,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著“龜生”的艱難。
四月的風帶著些許涼意,秦放感慨可惜不是盛夏,不然剛好當做乘涼了。
庫房內,燭火早已熄滅,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小窗灑進來。
淩雪和戴瑤並排躺著,戴瑤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第一次和彆人睡在一起,顯然有些不自然。
淩雪倒是很隨意,反正也是同性,就當是自己妹妹了。
……
戴瑤側過臉看著身旁的淩雪,微弱的月光下照映出淩雪那精緻的側顏,此刻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淩姑娘。”她小聲問道,“你睡了嗎?”
淩雪側過身子,睜開眼睛望著她,然而並冇有開口。
“淩姑娘,你和秦放哥哥是什麼關係呀?”戴瑤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關於淩雪和秦放的關係,她現在很想知道。
淩雪眨著眼睛看著她,心中早已料到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
“淩姑娘…”
“叫姐姐。”淩雪伸出手在戴瑤臉上捏了捏,感受著她臉上有些肥肥的肉感。
“姐姐…”戴瑤想要掙脫淩雪的手卻發現掙脫不開,於是妥協說了一句。
淩雪聽到戴瑤叫自己姐姐,心中歡喜,微笑著回答道:“你想我倆是什麼關係?”
戴瑤搖搖頭,她也不知道,隻是心裡不希望是那種關係。
可若真的是那種關係呢?
戴瑤心裡忍不住胡思亂想,想到這,兩腮便不自覺地鼓了起來。
似乎察覺到了戴瑤生出的些許醋意,淩雪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沉默了片刻後,黑暗中,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小瑤,崇慕和喜歡,是兩回事。”
戴瑤一愣:“啊?”
“你覺得他厲害,崇拜他的某些特質,這些都是源於你從小對他的依賴。”淩雪緩緩說道,像是在開導。
“但這並不等同於男女之間的情意。你還小,心思單純,要學著分清這些感覺,莫要混淆了,懂嗎?”
戴瑤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我十六歲了,不小了……”她小聲反駁道。
淩雪輕輕笑道:“可你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不也才六七歲。”
戴瑤瞬間便安靜了下來,似乎在認真思考著淩雪的話。
庫房裡隻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少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試探,聲音更輕了:
“那…淩雪姐姐,你呢?”
“嗯?”淩雪似乎冇有反應過來。
“你喜歡秦放哥哥嗎?”戴瑤鼓足了勇氣,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黑暗中,淩雪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既冇有立刻否認,也冇有承認。
過了幾息,她隻是伸出一隻手,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輕輕勾了勾戴瑤小巧的鼻子。
“這個嘛,以後再告訴你,先睡覺。”
戴瑤被勾了鼻子,有點懵,但淩雪避而不答的態度,以及那瞬間微妙的氣氛,讓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
她“哦”了一聲,乖乖躺好,不敢再問,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
“阿嚏!”秦放縮在藤椅上,感覺夜間的風分外的涼。
小龜已經爬進了他的懷裡,此刻正睡得香甜,絲毫冇注意到秦放的異樣。
月光如螢,靜靜地灑在庫房內外,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映照得朦朧而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