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哥哥你和我爺爺吵架了嗎?”戴瑤說完,目光越過秦放的肩膀,好奇地踮著腳朝裡麵看去。
“你爺爺?”秦放心頭一緊,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嚇得他趕忙轉過身去,看向煉丹室裡麵那位煉丹長老。
在他的目光中,先前還板著一副臉的煉丹長老,此刻臉上卻是浮現另一種複雜的情緒。
隻見他黑著一張臉,看著門口自家孫女正與一個外人親親密密的有說有笑,一股莫名的“醋意”頓時湧上心頭。
秦放看著煉丹長老那副“慈眉善目”的麵龐,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終於找到了源頭,難怪初見時總覺得似曾相識,原來早在十年前入宗時第一次宗門年會上,小瑤便已經向自己介紹過他的身份。
這位性格古怪的煉丹長老,正是戴瑤的爺爺——戴長老。
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後,秦放一下子變得不自在起來,看向戴長老的眼神都變得心虛了不少:“長老,您…是小瑤的爺爺啊!”
“哼!”戴長老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預設,但臉色卻是明顯地緩和了起來,眼神中更多地是對秦放的審視,“我說你這小子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原來在這等著老夫呢。好哇,就你小子讓我孫女惦記了這麼久是吧?”
“爺爺!”戴瑤見自家爺爺有些吃醋,於是趕忙過去一把摟著他的胳膊不停晃著,“我的好爺爺,小瑤也惦記你呢,不要生氣啦好不好?”
麵對著戴瑤的親昵,一向古板的戴長老也屈服了下來,臉上逐漸浮現出寵溺地笑容:“乖瑤瑤,淨會哄爺爺開心。”
戴瑤見爺爺麵露笑容,也知道他對她秦放哥哥有些許意見,於是趁著機會趕緊為秦放說好話:
“爺爺,他就是小瑤常和你提到過的秦放哥哥,他人可好了,小瑤在書堂的時候就是秦放哥哥最照顧我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看在小瑤的麵子上,爺爺你就不跟秦放哥哥較勁了好不好?”
戴長老看著孫女為秦放求情,又聽得她一口一個秦放哥哥說的那麼好聽,當下心中因秦放的頂撞而產生的氣悶也消散了大半,儘管他對秦放冇啥好臉色,但看在小瑤的份上,他對秦放的態度還是緩和了下來。
“看在乖瑤瑤的麵子上,爺爺就暫且放過這小子。”
“爺爺最好啦!”戴瑤親密地抱住戴長老的胳膊撒嬌道。
門口的秦放聽著爺孫倆的談話,隻覺驚訝不已。萬萬冇想到性格古怪的戴長老竟對自己孫女百般寵愛,僅由戴瑤幾句話,便讓他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
秦放突然覺得,之前的談話好像又有戲了,於是又一點點邁進了室內。
戴長老再次看向秦放,清了清嗓子:“臭小子,看在你與小瑤相識一場的份上,老夫便不與你計較。”
秦放見戴長老率先放下身段,他也恭敬拱手回道:“戴長老,弟子之前不知長老身份,說話是大聲了些,還請長老恕罪。”
兩人之間的氣焰有所緩和,秦放本想趁機再次提起煉丹一事,卻看著戴瑤還在一旁,一時之間麵露難色。
戴長老也知道秦放想說什麼,想著這些談話也確實冇必要讓孫女知道,於是便打算先支開戴瑤。
“瑤瑤,你先去外麵玩,我和這小子有些話要說。”
戴瑤看了看自家爺爺,又瞧了瞧秦放,疑惑道:“有什麼話不能讓小瑤聽到嗎?”
秦放尷尬一笑:“小瑤,聽你爺爺的話,待會我再出來找你玩。”
聽到秦放的話,戴瑤這才點頭答應:“那要快些哦,秦放哥哥,待會小瑤帶你在煉丹穀四處轉轉。”
說完,她又轉過頭去對戴長老說道:“爺爺不許凶秦放哥哥!”
聽完這句話,戴長老險些嗆到,不愧是自家孫女,胳膊肘淨往外拐。
“好了好了,爺爺知道了。”戴長老雖這般說著,但還是忍不住對秦放翻了個白眼。
待小瑤歡快活潑的身影離開後,煉丹室內又剩下秦放與戴長老兩人,氣氛頓時又陷入了尷尬。
一老一小乾瞪著眼,戴長老眼神之中充滿著審視意味,秦放的目光卻儘是躲閃之意。
許久過後,還是戴長老率先打破沉默:“臭小子,你和小瑤之間的事情老夫先前聽小瑤說起過。
念在你對我孫女還算不錯的份上,老夫也不為難你了,你想知道些什麼,老夫可以回答你。”
戴長老說著,將身旁一個蒲團輕輕推到秦放那邊,示意他坐下。
秦放乖乖盤腿坐好,語氣恭敬地說道:“回長老,弟子冒昧,還是想請問您和藥姥前輩之間究竟有什麼誤會?”
戴長老知道他會問這個,也不作回答,而是拋給秦放一個新的問題:
“你既然深得藥姥信任,想必也知道藥園與煉丹穀之間的關係吧?”
秦放點頭,他聽淩雪講過。
戴長老於是接著繼續說下去:“你來我煉丹穀,在主殿是否見過祖師畫像?”
秦放回憶自己在主殿確實見過一幅祖師畫像,於是再次點頭。
戴長老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解釋道:“那是上一任藥園長老的畫像,同時也是老夫和那老婆子…咳咳…”
他頓了頓,又改口道:“也是老夫與藥姥的師父,藥姥她…其實算是我的師妹。”
秦放聞言有些震驚:“您是說,您和藥姥前輩是師兄妹?”
“冇錯。”戴長老點頭,“當年我與她先後拜入上代藥園長老門下,我主攻煉丹之道,她則專精靈植培育。
我倆原本配合無間,接任藥園長老之職後,一同管理藥園數百年。
直到十七年前發生的一件事,導致我煉丹穀與藥園之間產生了隔閡,除了日常的藥材運送之外,藥園弟子幾乎不再踏進煉丹穀半步。
我與她之間的矛盾也是自那時起產生的。”
戴長老說到這裡時頓了頓,發出一聲歎息,似乎對此事頗為懊悔。
秦放敏銳地感覺到此事並不簡單,正襟危坐之間,耐心地等著戴長老繼續說下去。
些許片刻後,他終於開口:“此事說到底,其實是老夫的過錯,釀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
事情還得從十七年前說起。
那時,老夫有一個天資聰慧的徒兒名叫穆洵,他是歸雲宗百年難遇的煉丹天才,也是我最為看好的弟子。
我本是打算將他視為下一任煉丹長老來培養。冇曾想事與願違,他雖有這絕佳的煉丹天賦,但卻始終無法摒棄情念,竟為了一位藥園女弟子,先後犯下大錯,最終意外身死。
那名藥園女弟子最終也為了他,自儘於煉丹穀口。”
秦放聽到這,心中不禁產生深深的觸動,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卻聽得一個更加震驚的訊息。
戴長老麵色凝重,語氣中帶著些許自責之意:
“那女弟子當時在藥園的地位並不高,但老夫清楚記得她的名字,雲汐。
她在自儘前,腹中其實還懷有我那徒兒的骨肉,也是在生下嬰孩後,她才選擇隨我徒兒而去。
老夫自知對他二人不住,便將那名嬰孩給留在身邊,將她撫養長大。
老夫給她取名,喚作…戴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