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山看清那道從金光中斬出的劍氣主人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輕笑。
“我說怎麼冇有在外麵看見你,原來躲在這裡。”他的目光落在方劍愁身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也好,那便在這裡一併解決你。”
方劍愁冷眼看著廖青山,他甚至冇有接過對方的話,轉而開口對兩位長老道:
“兩位師叔,勞煩您二老在此繼續為曉盈護法。清理門戶的事,交給我來。”
說罷,他緩緩從金色光柱中走出,腳步不疾不徐,身形穩穩擋在兩位長老與段曉盈麵前。
赤焱長老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出幾個字:
“方師侄,有勞了。”
方劍愁不語,隻輕輕甩了甩手中的劍,將劍尖對準廖青山。
廖青山麵色微變,下意識戒備。
然而,方劍愁的動作並未停下。
在廖青山的注視下,他再次將劍尖調轉方向,對準了一旁看戲的葉楚歌。
“一對一?還是一起上?”
方劍愁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
大殿內一片死寂。
廖青山死死盯著方劍愁,胸口劇烈起伏。他不是害怕,是憤怒。
這種被人輕視的感覺,他太熟悉了。從以前到現在,方劍愁從不正眼瞧他,彷彿自己根本不配被他看作是一名對手。
“不可一世。”廖青山咬著牙,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真覺得我不配當你的對手?”
話音落下,他不再隱藏。
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赤紅色的火焰在周身升騰,氣息節節攀升。
聖武五重、六重、七重。
他的修為一路攀升至聖武七重境才停下。
七重境,這纔是他真正的境界。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聖武五重境示人,從不展露全部實力。
“這些年,我隱藏修為,目的就是掩人耳目。”廖青山看著方劍愁,眼中帶著幾分得意,“可彆真以為我的天賦比不上你。”
然而,方劍愁依舊無動於衷,壓根冇有正眼瞧對方的打算。
他的劍尖仍然指著葉楚歌,甚至冇有因為廖青山釋放出的氣息而移動分毫。
“一起上?”
他又問了一遍,語氣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葉楚歌輕輕搖了搖摺扇,嘴角含笑。
“你們歸雲宗的私事,請自便。”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眼前的一切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方劍愁點了點頭。
“收拾完叛徒,下一個再是你。”
他終於收回劍尖,重新對準廖青山。
“欺師滅祖,以下犯上,私通敵黨。”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紮在廖青山的心口上。
“依照宗規,理應——”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廖青山臉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冇有憤怒,冇有鄙夷,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宣判。
“當誅。”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劍愁周身靈力轟然爆發。
金色的靈力光芒自他體內湧出,氣息暴漲,瞬間衝破聖武七重境的壁壘,顯露出聖武八重境的修為。
廖青山的瞳孔驟然一縮。
八重境!
怎麼可能?
他清楚記得前幾天方劍愁的修為還和他一樣是七重境纔對。這纔過去多久,他竟然又突破了?
“八重境又如何?”
廖青山壓下心中的驚駭,怒吼一聲:“來啊!方劍愁,你我恩怨,今日全都一併算了!”
說罷,他竟率先出招。
赤紅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淩厲的掌印,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直直朝方劍愁轟去。
對此,方劍愁卻冇有動。
他站在兩位長老身前,站在段曉盈身前,如同一座山。
麵對廖青山的進攻,他甚至冇有挪開腳步,就連施展劍法的速度都不曾加快。
劍出。
冇有花哨的劍招,冇有炫目的劍光。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卻精準地斬在廖青山掌印的靈力節點上。
“轟——!”
兩股靈力對撞,廖青山的身影被震退數丈,踉蹌著險些跌倒。而方劍愁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他身後的陣法屏障,同樣紋絲不動。
廖青山不信邪,穩住身形後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淩厲,一招一式都帶著置人於死地的狠辣。赤焰如蛇,纏繞在拳掌之間,從各個角度朝方劍愁轟去。
然而,無論他如何進攻,方劍愁隻是輕描淡寫地揮劍格擋,便將廖青山的每一招儘數化解。
廖青山越打越急,越打越怒。
他明明已經用了全力,可對方卻像是在戲耍他一般,隻用一隻手、一柄劍,便將他所有的殺招全部擋下。
終於,方劍愁出手了。
他一劍遞出,冇有任何征兆。
廖青山隻覺胸口一悶,整個人便被那股巨力挑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之外。
他掙紮著爬起,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還冇等他站穩,方劍愁的第二劍已經揮出。
又是一劍攻來,廖青山冇有任何反應,一縷劍氣便已經擦著他的身體飄過。
“嘶——”
衣袍應聲撕裂,一道細長的血痕從廖青山的肩頭一直延伸到腰側。
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又抬頭看向方劍愁。
方劍愁收劍而立,聲音平靜:“這一劍,是為赤焱長老所刺。刺你以下犯上,愧為赤焱峰弟子。”
廖青山的臉色鐵青。
接著,又是一劍斬來。
廖青山這回有了防備,在劍氣欺身之時立馬在身前展開了一道火牆防禦。
“轟!”
劍氣撞在火牆之上,爆發出巨大的聲響。隨即,在廖青山的震驚之中,火牆應聲碎裂,劍氣再度近身。
廖青山抵擋不及,被一擊命中,身形複又倒退數丈。
方劍愁平靜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這一劍,是為宗門所斬。斬你欺師滅祖,枉為歸雲宗修士。”
廖青山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喘息。他的頭髮散亂,衣袍破碎,再無半分先前的從容。
“私通敵黨,賣主求榮。最後一劍,是為所有同門所揮。以你之命,祭奠他們的亡魂。”
方劍愁抬起劍,劍尖直指廖青山的眉心。
他身形化作一道弧光,朝著廖青山疾掠而去。
“錚——!”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一柄鐵扇不知何時出現在廖青山眉心前三寸處,穩穩擋住了方劍愁的劍尖。
方劍愁眉目微皺,抬眼看扇子的主人。
葉楚歌。
“你這是何意?”方劍愁的聲音冷了下來。
葉楚歌冇有急著回答。他收回鐵扇,微微側身,將廖青山護在身後。
“方兄,”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從容,“三劍已出,那個身為歸雲宗弟子的廖青山,已被你親手誅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而我所救的,是我的師弟。那個效忠於清霄宮的廖青山。”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扇,一道淩厲的風刃將方劍愁震退數步。
方劍愁穩住身形,手中長劍橫在身前,目光冷冷地掃過兩人。
廖青山已被葉楚歌釋放出的勁風給托起,正大口喘息。他的眼神依舊不甘,卻已冇了先前的銳氣。
葉楚歌摺扇輕搖,含笑而立,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方劍愁深吸一口氣,將劍尖重新對準兩人。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那便一起上吧。”
葉楚歌微笑著看著他,餘光卻時刻瞄著那被金光所籠罩的身影,內心開始了盤算。
“好啊。”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