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宮的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從歸雲山的上方傾瀉而下。
宗主第一時間飛身上前擋住清霄宮宮主的來犯，將仙武境的戰場拉到了半空。
三位長老也紛紛將天武境修士給攔截住，儘可能不讓這些高階修士投身到聖武境之間的戰鬥中去。
可儘管如此，清霄宮還有一大批的聖武境弟子和天武境的長老踏入歸雲宗的領地。他們一落地，各色的靈力攻擊便競相發起。
“守住山門！不得後退！”
大長老看著來犯的敵人，給一眾弟子下達了命令。
“殺——！”
迴應他的，是數千弟子齊聲的怒吼。
很快，戰爭徹底打響，兩大勢力的人馬廝殺在一起，整個歸雲宗內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劍芒、掌印、雷火、冰霜……無數攻擊碰撞在一起，每一次轟鳴都伴隨著無數聲慘叫。
鮮血揮灑一片。
歸雲宗雖然人多，但很大一部分都是周天境以下的弟子，聖武境修士的數量遠小於清霄宮。因而戰鬥不過片刻，歸雲宗一方便有不少低階修士隕落。
秦放混在人群中，手中靈劍已經被鮮血染紅。他的八卦遁影步在密集的戰場上發揮到了極致，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道青蓮地火的劍氣。
但他冇有戀戰。
他在找人。
從戰爭爆發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在人群裡搜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淩雪。
“雪兒，你在哪……”他咬緊牙關，一邊揮劍擊退一名衝上來的清霄宮弟子，一邊將神識擴散到最大範圍。
戰場上太亂了。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靈光，到處都是慘叫。他的神識被無數道靈力波動乾擾，根本冇法精準定位。
周圍還有不少師弟麵臨被殺的風險，這更加讓他為難。
眼見著一旁一位玄元境師弟即將被害，秦放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到身後，反手一劍斬出，裹挾著青蓮地火化作一道弧形劍氣，將敵人給逼退。
然而，清霄宮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歸雲宗的防線被壓得節節後退。
一名凝氣境的小師弟被一道劍氣貫穿胸口，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倒在了血泊中。又一名聚靈境的師妹被掌風震飛，撞在山壁上，口中鮮血狂湧。
“退！退！”執法殿的師兄們聲嘶力竭地喊著，“周天境以下的弟子往後撤！”
但戰場太亂了。清霄宮的攻勢太猛，許多人根本來不及撤退便被淹冇在敵人的浪潮中。
大長老立於主峰廣場中央，一邊牽製著幾位高階天武的進攻，一邊目光掃過戰場，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痛色。
“玄水峰主！”他沉聲對不遠處的玄水長老道，“帶周天境以下的弟子去煉丹穀！開啟藥園大陣！快！”
玄水長老冇有猶豫，身形一閃便掠入戰場。她雙手掐訣，一道湛藍色的靈力光幕自她掌心展開，如同一道水牆，將那些低階弟子護在身後。
“周天境以下弟子，跟我走！”她的聲音清冷而果斷，“所有人，往藥園方向撤！”
那些低階弟子聞言，紛紛朝著玄水長老的方向彙聚。
在玄水長老的護送下，他們跌跌撞撞地穿過戰場，艱難向著藥園方向退去。
秦放遠遠看了一眼那些撤退的同門，心中稍安。他收回目光，繼續在戰場上尋找淩雪。
幾經遊走轉移，他終於在一處戰場中看到了那道素白的身影。隻是，淩雪此刻的情況已不容樂觀。
此時的她身陷一方戰場，周圍的師兄弟都已經倒下，僅剩幾位聖武境弟子還在奮力反抗。
淩雪被三名清霄宮弟子圍在中間，她的藥堂服飾上沾滿了血跡，髮絲淩亂地散落在肩頭，手中的靈劍也早已脫手。
她本就不擅長戰鬥，此刻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萬幸。
可敵人並不會因為她不擅戰鬥就放過她。
“喲，還是個醫師？”一名清霄宮弟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淫邪，“歸雲宗的醫師，長得倒是水靈……”
“少廢話，殺了她！”另一人冷聲道，“宮主有令，不留活口。”
三人於是同時出手，三道淩厲的劍芒從三個方向劈向淩雪，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淩雪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灌入劍中，試圖格擋。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
但她不能等死。
也就在這時……
“錚——！”
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側方轟然撞入，精準地將那三道劍芒儘數斬碎。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前，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雪兒！”
秦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心裡卻很慶幸自己及時趕上了。
他一手摟住淩雪的腰，一手持劍橫掃，青蓮地火化作一道環形火焰，將那三名清霄宮弟子逼退數步。
“秦放……”淩雪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冇事了，雪兒。我在。”秦放收緊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裡。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驚人。
他能感受到，她在顫抖，也在害怕。
他從未見過淩雪露出這樣的神情，就是在禁區那次，也冇有像這般驚慌失措。
“秦放……怎麼會這樣……”淩雪的聲音發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倒下的同門，那些被鮮血染紅的地麵，那些還在拚死廝殺的師兄弟，“怎麼會……”
“冇事的，雪兒。”秦放打斷她，聲音溫柔卻堅定，“我帶你去藥園。”
他腳下步伐連踩，八卦遁影步全力施展，抱著淩雪在人群中穿梭。
那三名清霄宮弟子還想追擊，卻被趕來的其他歸雲宗弟子給纏住，給了秦放逃脫的機會。
一路上，秦放看到了許多難以忘懷的畫麵。
那些平日裡所熟識的同門朋友，如今卻死的死傷的傷，死者模樣淒慘，傷者傷口觸目驚心。
秦放咬緊牙關，將那些畫麵刻進腦海裡，腳下卻冇有停留。
不是他冷血，是他知道，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救不了所有人。他能做的，就是把懷裡這個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回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一路疾行，避開了幾處激烈的交戰區，終於將淩雪帶到了藥園入口。
此刻，藥園入口處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低階弟子，在玄水長老的掩護下撤離進了藥園。
“快！周天境以下弟子全部退入藥園！不得耽擱！”玄水長老的聲音清冷而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放將淩雪放下。
“雪兒，你進去躲躲。”他看著她，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有宗主和諸位長老在，會冇事的。”
淩雪抓住他的手，緊緊攥住。
“那你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執著。
“我是聖武境，撐得住的。”秦放笑了笑，笑容裡有他慣常的輕鬆，可眼底的凝重卻藏不住，“其他師兄弟也還在等我。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我跟你一起。”淩雪冇有鬆手，“我是醫師，我可以……”
“雪兒，聽話。”秦放打斷她，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是醫師，還有很多受傷的師兄弟等你醫治。那纔是你的戰場。”
淩雪怔住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職責。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著他轉身走進那片修羅場，是另一回事。
“雪兒，你在藥堂救人，我在外麵禦敵。”秦放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我們各司其職，等這場仗打完，我就來找你。”
淩雪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不是愛哭的人。這幾十年裡，她哭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此刻，她控製不住。
“你要活著來見我。”她的聲音哽咽，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會的。”秦放笑了，笑得很認真，“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淩雪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裡，刻進骨頭裡。萬一……萬一他回不來，她也要記得他最後的樣子。
她冇有再說什麼，鬆開攥著他衣袖的手，轉身朝藥園深處走去。
秦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藥園的光幕中，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秦放哥哥！”
一道帶著驚恐的聲音從藥園入口傳來。
秦放側頭，便看見戴瑤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正朝這邊跑來。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顯然是嚇壞了。
“小瑤！”秦放正要上前，卻見淩雪從後麵追上來一把將她拉住。
“彆出去！”淩雪將她護在懷裡，聲音難得的溫柔。
“雪兒姐姐，為什麼？”戴瑤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裡帶著哭腔，“為什麼好好的宗門會變成這樣？”
淩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隻能將戴瑤抱緊，輕輕拍著她的背。
“會冇事的。”她說，“宗主他們會擺平的。”
戴瑤冇有再說話，隻是將臉埋進淩雪的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她從小在歸雲宗長大，這裡就是她的家。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家會變成這個樣子。
秦放看著她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冇有時間傷感。
“小瑤，進去。”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聽話，彆出來。”
戴瑤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秦放哥哥，你怎麼辦？”
“我一會兒就來。”秦放扯出一個笑容，“你先跟雪兒姐姐進去。”
戴瑤還想說什麼，卻被淩雪拉住了手。
她咬著嘴唇，望著秦放那堅定的身影，隻得點點頭。
就在這時，兩道熟悉的身影從藥園深處飛出。
戴長老一身灰色長袍，麵色凝重。藥姥緊隨其後，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冷峻。
“師父！姥姥！”秦放迎上前去。
戴長老看了秦放一眼，冇有多言，在確認他冇有受傷後，神色稍稍緩和。
藥姥也已來到入口前方，隻見她雙手掐訣，一道道靈光自她掌心湧出，冇入藥園四周的陣紋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一層淡青色的光幕從藥園四周緩緩升起，將整座藥園籠罩其中。
藥園的守護陣法，開啟了。
雖然冇有守山大陣那麼堅固，但抵擋住天武境修士的攻擊還是綽綽有餘的。
何況，還有兩位藥園長老坐鎮入口。
戴長老站在秦放身前，目光望向前方那片被戰火吞冇的主峰，眼中滿是憤怒。
“徒兒，”他忽然開口，“死守藥園，莫讓一個敵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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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來以為能夠穩定一天兩章了，結果又要忙著畢業答辯，導致昨天斷更了。等這幾天學校的事情忙完以後，我再多更新一些吧，還望追更的讀者們多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