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外,一處隱蔽的石縫裡。
陳識蜷縮在裡麵,臉色慘白如紙。斷臂處的血雖然止住了,但後背的傷越來越重,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內臟的傷勢,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感應著遠處那一聲聲沉悶的轟鳴,感應著腳下大地一次次的震顫。
“操……”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真打起來了。”
他知道廖青山已經走了。那人的氣息消失在了感應範圍之外,應該是回主峰了。
但他冇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後背的傷太重了,稍微挪一下身子就是一陣鑽心的疼。
廖青山畢竟高出他好幾個境界,在他毫不留手的攻擊下,自己能活下來都已經很不錯了。
這還是多虧了秦放給了歸元煉體訣的修煉功法。雖然才練到第三層,但好在是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可惡,訊息雖然傳回去了,但已經遲了。”
陳識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氣,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他慣有的笑,隻是這笑容卻甚是苦澀。
他甚至有些責怪自己冇能早點將訊息傳回去。
如今大陣缺少了一方陣眼提供的能量,顯然是撐不了多久。
他抬起頭,透過石縫望向遠方那片被靈光照亮的夜空。
“芊芊還在宗裡……”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她可彆出事啊。”
他深吸一口氣,掙紮著從石縫裡爬了出來。
斷臂處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衣袖往下淌,滴在腳下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咬著牙,用僅剩的右臂撐住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可不能死在這裡,老子現在……還有事要做。”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回去的時候。畢竟以他如今的狀態,回去也是拖後腿。
陳識踉蹌著一步一步回到了陣眼石台邊。
在清霄宮強大的攻勢下,這裡的靈力波動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像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
而且,每一次轟擊還在加劇它的崩潰。
如果陣眼徹底失效,守山大陣就會出現缺口。到那時,清霄宮的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歸雲宗將再無屏障。
陳識清楚這會是怎樣的後果。
他於是咬了咬牙,緩緩走進陣眼中央。
這些年跟著厚土長老,他雖然冇學會佈陣,但卻認識了許多大陣,也知道該怎麼修補陣法的靈力節點。
也許……
石台上的靈紋已經黯淡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斷裂。紊亂的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陣眼中橫衝直撞,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陳識蹲下身,用僅剩的右手按在石台上,將神識探入。
靈力節點的確有多處損毀,但並非無法修複。隻要他能穩住那些還在運轉的節點,讓靈力重新形成迴圈,陣眼或許能夠撐住。
“媽的,老子拚了……”
他罵罵咧咧將體內殘存的靈力一點點渡入石台。
靈紋微微亮起,又很快黯淡下去。
清霄宮的攻擊還在繼續,每一次轟擊都會引發劇烈的靈力震盪,讓本就脆弱的陣眼雪上加霜。
陳識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將靈力灌入,試圖穩住那些即將崩潰的節點。
“撐住……給老子撐住……”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石台上。
然而,清霄宮的攻勢卻一刻不得停。
在這種情況下,此處陣眼的靈力流轉變得更加不可控製。
本就是半吊子的他,修為又才堪堪聖武一重境,此刻根本無法憑藉自身精準地找到靈力穩定點。
或許,他一開始就低估了清霄宮的進攻;也或許,他太高估了自己的陣**底。
然而,他明知這無異於杯水車薪,卻還是在不斷地嘗試。
“轟!!!”
外麵的攻勢還在持續不斷地發起,震得結界屏障不斷顫動。強大的作用力從結界中傳導到每一處陣眼之中。
陳識坐鎮西部陣眼,承受著最為巨大的衝擊力,每一次的震顫都讓他異常難受。
“轟——!!!”
終於,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這一次,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座山都在劇烈顫抖,石台上的靈紋瞬間黯淡了大半,陳識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陣眼深處反噬而來。
隨後,他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狠狠掀飛了出去。
“噗——”
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最後的一眼,他眼睜睜看著石台上的靈紋徹底熄滅下去。
西部陣眼,還是失去了效果。
他還是冇能為宗門儘最後的力。
“該……死……”
陳識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主峰,中心陣眼。
宗主盤坐於陣眼中央,雙手掐訣,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大陣。金靈、玄水、厚土三位長老分坐三方,同樣全力催動靈力,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但大陣的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每一次清霄宮的聯合攻擊轟在光幕屏障上,陣眼處的靈力節點就會劇烈震顫。那些原本平穩流轉的靈紋開始明滅不定,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斷裂。
“靈力不穩!”玄水長老急切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宗主冇有接話。他的神識早就探了出去,沿著大陣的脈絡一路延伸,尋找著問題的根源。
很快,他找到了。
西部。
那裡的靈力波動幾乎停滯,陣眼處傳來的靈力供應微弱得可憐,根本不足以支撐大陣的消耗。
“西部陣眼出問題了。”宗主的聲音沉了下來,“那裡的靈力供應,斷了。”
厚土長老聞言,臉色驟變。
他想起陳識的求救玉簡,想起那個訊號傳來的位置正是在西部陣眼附近。
一瞬間,他徹底明白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入侵。
“有內鬼。”他的聲音發緊,“有人破壞了陣眼。”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清霄宮不是臨時起意,他們是有備而來。而且,他們已經在歸雲宗內部,埋下了釘子。
“快撐不住了!”二長老低喝一聲。
頭頂的光幕劇烈閃爍,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那些細密的靈紋一根根斷裂,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是在哀鳴,又像是在歎息。
宗主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後一絲能調動的靈力都灌入了大陣,但依舊無濟於事。
大陣的根基已經毀了,再怎麼填靈力,也冇用了。
“轟——!!”
清霄宮宮主的攻擊再次落下。
這一次,光幕再也承受不住了。
它像一麵被砸碎的鏡子,從撞擊點開始,裂紋飛速蔓延,轉瞬之間便佈滿了整片光幕。然後,在所有歸雲宗弟子驚駭的目光中,轟然破碎。
守山大陣,徹底破碎。
天空中,清霄宮宮主看著那層籠罩著歸雲山的光幕化為碎片,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歸雲宗的守山大陣,也不過如此。”
他抬起手,向前一揮。
“受王室之托,所有清霄宮弟子聽令,誅殺反賊。”
清霄宮宮主那威嚴的聲音響徹天際,聲浪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如同審判。
隨後,他的身後,千餘聖武境修士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真正的大戰,隨之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