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場比試開始。
石紀率先出手。
他身形暴起,一拳轟出,拳風如雷,裹挾著萬鈞之力。
陸寒江先前劍心受挫,此刻比鬥更是冇了精氣,麵對平日裡經常交手的老對手,此刻的他隻得舉劍格擋,卻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三步。
還未等他調整好心態,第二拳便又接踵而至。
陸寒江再次格擋,又被震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石紀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猛。
反觀陸寒江隻能被動防守,節節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台下,劍道盟的弟子們看得心急如焚。
“陸師兄怎麼了?怎麼一直不還手?”
“他的狀態不對……完全不在節奏上。”
“這不像他啊!”
盟主端坐在高台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看得出,陸寒江的劍心,亂了。
台上,石紀又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了全力。
陸寒江倉促格擋,卻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台邊。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雙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傷的,是亂的。
石紀站在他麵前,目光複雜。
“陸兄,你還要打嗎?”
陸寒江抬起頭看著他,想要開口,卻冇有說出話來。
他緩緩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放下了劍。
“我認輸。”
三個字,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台下,一片死寂。
劍道盟的弟子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寒江,認輸了?
那個號稱“一劍寒江”的陸寒江,連全力都冇使出,就認輸了?
盟主猛然站起身,臉色鐵青得嚇人。
豈有此理,我堂堂劍道盟的天才弟子,竟然連打都冇有認真打就認輸了?
這哪裡是丟陸寒江的臉。這是在丟劍道盟的臉!
身為燕召國劍道正統的劍道盟,在這武鬥大會上竟然連前五都進不了?
想到此,他不禁雙手緊緊攥成拳,眼中滿是怒火。
若非蕭衍還在場,他早已拍案,然後憤怒離席了。
陸寒江冇有看任何人,隻是默默走下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石紀站在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贏了。
但他知道,他勝之不武。
那人的劍,今天冇有揮出。
……
至此,武鬥大會決賽全部結束。
此次大會,最終晉級者共六人——清霄宮葉楚歌、韓豐、沈清霜;鍛體宗石紀和他師弟;以及歸雲宗的方劍愁。
比試結果一出,台下再次響起議論聲。
“清霄宮不愧是護國宗門,三聖子實力是真的強啊!”
“歸雲宗也不弱啊,和清霄宮打的那兩場看得是真過癮。”
“劍道盟居然一個都冇有?他們可是燕召國劍道正統啊……”
“正統又怎樣?連陸寒江都認輸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議論聲傳入高台,劍道盟盟主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猛然起身,朝蕭衍拱了拱手,聲音生硬:“王上,劍道盟弟子技不如人,臣先行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蕭衍迴應,轉身便走。
蕭衍看著他的背影,麵色平靜,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相較於劍盟盟主,鍛體宗宗主倒是頗為得意。門下兩名弟子晉級,這個成績,雖不及清霄宮耀眼,但也足夠讓他滿意了。
清霄宮宮主端坐不動,麵色如常。三聖子全部晉級,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隻是葉楚歌那一戰打成平局,讓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但麵上,他依舊保持著從容,至少從那一戰中看出了歸雲宗弟子的實力水平。
歸雲宗宗主同樣麵色平靜,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方劍愁躋身前五,歸雲宗也不算丟人。
況且,經此一戰,也算是讓世人知曉了歸雲宗新生代的實力,也讓他們明白,當今燕召國新秀當中,不止有清霄宮三聖子。
蕭衍站起身,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聲音威嚴而清晰:
“此次武鬥大會,至此圓滿結束。寡人深感欣慰。明日,寡人將在王宮設宴,為諸位慶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道晉級的身影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屆時,寡人會親自為獲勝者頒發賞賜。”
台下,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呼,終於結束了!”
秦放懶洋洋伸了個腰,彷彿卸下了沉重的擔子一般。
淩雪微微白了他一眼:“看了一天,你還累著了?”
“咳咳,”秦放老臉一紅,尷尬一笑,“我這不是心累麼。”
“噢?心累?”淩雪看著他,淡淡道,“要不要去聽首曲子放鬆放鬆?”
“不……不用了,突然就不累了,你說神不神。”秦放慌忙擺手,心裡更是連連叫苦。
得,還是冇消氣。
一旁的戴瑤見狀,也不由得捂嘴偷笑起來。
至於不知道這件事的段、方二人,對他們的對話卻是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其中含義。
不過,自比鬥完,兩人的臉上都變得輕鬆了不少。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太玄山頂,持續了整整一天的第三輪比試,終於結束了。
散場後,歸雲宗眾人也都聚在了一起,紛紛向方劍愁表示祝賀,就連五位長老也不禁對他側目,對他今日表現感到滿意。
宗主向蕭衍告彆後,也回到隊伍中,隨後便帶著眾人朝王城方向趕去。
其他宗門和散修也陸續離開了太玄山。
此番武鬥大會,落下了帷幕。
……
次日,蕭衍專程在王宮舉辦了宴會宴請了此次參加武鬥會的修士,也算是給此次武鬥會的圓滿落幕畫上了句號。
宴會上,針對最終勝出的那六人,蕭衍也按照約定給予每人豐厚的獎賞。
一顆王室專供的極品聖魂丹、一些珍稀的修煉資源,外加一塊王室令牌,憑藉此牌可在三日內自由出行王宮鎮武閣,也可在裡麵任選一本天階及以下的功法武技兌換。
不得不說,這獎賞對於尋常修士來說確實豐厚,可對於這些宗門天驕來說,除了那枚極品聖魂丹有用處外,其他的也隻能算得上是錦上添花了。
畢竟他們都有自身傳承的功法,對於王室收錄於鎮武閣中的武技其實並無多大興趣。
除此之外,清霄宮宮主也遵循了自己的決定,給了他們一份額外的獎賞。當然,其中一半隻不過是換了種說法賞賜給了自己的三個徒弟罷了。
王室這一場宴會一直舉行到晚上才散會。
離席後,眾人回到驛館收拾完東西,便要離開王城,返迴歸雲山。
驛站外。
程遠在此與秦放等人做了最後的告彆。
“小程遠,我們走了,你在王城多保重,爭取早日在朝堂之上實現抱負,一展才華。也好,對得起夫子的教誨。”
戴瑤這時也發話了,似乎是覺得告彆有些沉重,她這一番話倒顯得有些活潑:
“程遠,你要混不下去了就回宗門,我和秦放哥哥會罩著你的。”
程遠看著戴瑤,又覺以前那個貪玩好動的師妹回來了,不禁勾起笑來。
他向秦放拱手拜彆:“師兄多保重,照顧好戴師妹。”
“放心,我會的。”
不多時,飛舟已然準備好,眾人也陸續開始登舟。
待戴瑤等人都上去了,程遠這時又將秦放攔了下來。
“嗯?怎麼了”秦放疑惑地看著他。
“秦師兄,”程遠頓了頓,一番沉思後還是將心中擔憂的事說了出來。
“清霄宮近年來不停對王室施壓,尤其是新王即位後。如今王室突然舉辦武鬥會,我覺得冇有那麼簡單。就怕這場紛爭,會把宗門也給捲進去。師兄在宗門也需多加註意纔好,恐生事端。”
其實,他這番話並不隻是猜測。
這幾個月,他不是冇有看到自家爺爺曾多次與一位神秘人商議秘事,加上程家最近與王室多有往來。
再結合此次的武鬥大會來看,他大概能猜到,燕召國將有一場大事要發生。
所以,他也隻能儘量委婉地告訴秦放自己的擔憂。
秦放看著程遠,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同自己講這些。隻是他畢竟冇在朝堂待過,好些事情他並不知曉。因此,對於程遠的勸告,他也隻是將之聽了進去,卻並冇有多在意。
在他看來,歸雲宗遠離燕召國政治中心,再怎麼牽扯也不會對宗門造成多大的影響。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這場政治博弈中,清霄宮和王室都已經打上了歸雲宗的主意。
“好,我記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