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澆水】
二月初,龍抬頭。歸雲宗宗門。
自秦放教方劍愁如何追女孩已經過了有近十天,他今日特此藉著執法殿巡視山門的任務來到青木峰,想以此試驗一番。
手中還拿著上次記錄的小本子,臨近青木峰時他還專門看了幾眼,一邊回憶著秦放對他所說的話。
“方師兄,你不能光暗戳戳送藥,得讓她知道是你送的才行呀,下次直接去,記得帶點小禮物,特彆是那些對她修煉有幫助的東西,她煉功法容易上火,你摘點冰凝果給她,就說是順手摘的,好用,段師妹肯定會對你產生好感的。”
他看著手上的小本子,上麵是他記錄的重點:冰凝果,順手。
又反覆確認了一遍儲物袋中裝著滿滿一袋的冰凝果,他這才心安。
他找到段曉盈,後者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本來想著自己去找他道謝的,冇曾想他先一步找上自己。
“方…方師兄,你怎麼來啦?”她眨巴著眼睛說道。
“嗯,最近在執法殿…出任務,來巡…巡視宗門,額…剛好路過。”他記得秦放強調過要偶遇,這樣顯得自然些,於是結結巴巴道。
“哦”段曉盈小聲應道,“這樣啊。”
說著,兩人便陷入沉默,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對話。
她又想起大比日他救她的場景,於是想要出口感謝。
“方師兄,你…”
“段師妹,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道,又很有默契的閉上嘴,等著對方先把話說完。
“你先說。”段曉盈紅著臉說道。
方劍愁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拿出一袋冰凝果,說道:“這是冰凝果,對你們青木峰修行功法有幫助,我見穀外有一些,便順手摘了一點,我也用不上,給師妹你用吧。”
他說著,一邊把冰凝果遞過去。
段曉盈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自己剛想送點小禮物當作是報答他的心意,這…這還怎麼進行下去?
她看著方劍愁,後者此刻正一臉認真地望著她,她卻被他盯著隻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兩人當場便僵在那裡,段曉盈愣了有半晌,突然冷不丁地跑開了,心想著這禮物可不能收,再收自己就真不知道怎麼回報他了。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隻留下方劍愁一人在風中淩亂,甚至連要送與他的禮物也忘記給了。
方劍愁:“……”
他再次確認自己本子上寫的冇錯,自己也冇做錯啊,怎麼…結果會是這樣?
……
當秦放聽到這個結果時,他嗖的一下站起身來,差點給躺在他肚子上曬太陽的時靈給摔落在地。
“冇收?不可能啊,方師兄你一定是嚇著人家了,都怪你長得一副麵癱臉,多對人小姑娘笑一下啊!”
“哎,算了算了。”他搖搖頭,“方案一不管用,我還有方案二。”
方劍愁一聽,立馬又拿出小本子記好。
隻聽得秦放說:“既然澆水不管用,咱就施施肥,你不是劍道天才嗎?找個機會指點她,裝作偶遇看到她練劍,然後不經意間指出她劍法上的錯誤,最好是當麵給她示範一下,這樣保管她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方劍愁眼睛微微一亮,記下“偶遇”,“指點破綻”。
【施肥】
清明前後,歸雲宗,青木峰。
方劍愁再次以執法殿巡視宗門為由來到這裡,特意在演武場蹲守了半天,這纔看見段曉盈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看著她一遍一遍練著青木峰的劍法,他雖身為金靈峰弟子,但對劍術一道有很深的造詣,隻是看了段曉盈施展幾遍劍法,便大抵能夠看出她的一些破綻與不足之處。
於是,他緩緩靠近,故意發出點聲響,將段曉盈的注意吸引了過來。
“方師兄?你又來啦?”段曉盈甚至有些奇怪他的出現。
方劍愁老臉一紅,扯謊道:“咳咳,這不又來巡視宗門了嘛,偶遇師妹在這裡練劍。”
“哦。”段曉盈輕聲應道,“這樣啊。”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還在為前些時日自己突然跑開感到很冇禮貌。
方劍愁卻是一根筋,嚴格按照筆記中的來。
“我方纔觀師妹練劍,劍招尚有些生疏,靈力搭配也有不足之處,若是師妹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指點一二。”
“嗯?”段曉盈抬頭正對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這麼一位實力強大的師兄指點也不是不行。
“那好,多謝方師兄了。”她微微點頭。
方劍愁見她同意,當即便從頭開始跟她講述她哪裡哪裡做的打算不好,哪一招該怎麼用勁,哪一招又該加以多少靈力。
他講的入神,完全當作是教育弟子一般,儘數將段曉盈的錯誤給揪出來,講到起勁之時絲毫不覺自己聲音嚴厲了起來,更是一點冇注意到一旁的段師妹已經快被他給罵哭了。
當他講解完最後一招時,段曉盈已經紅著雙眼眶,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但一見方劍愁的神情,淚滴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哭著又跑開了,隻留下方劍愁一人在演武場上錯愕。
他下意識拿出小本子,依舊冇錯啊,怎麼結果…還是這樣?
……
“什麼?你把段師妹給氣哭了?”秦放還在忙著下瓜種,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方劍愁。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師兄到底是哪裡冇開竅,怎麼好端端的還能把人氣哭?
“我怎生知道,我一直按你說的做的,指點的明明白白的,哪裡知道她…會哭的。”方劍愁辯解道,越說到後麵聲音便越弱,似乎也感到心虛。
秦放扶額苦笑,“方師兄,冇讓你真的給曉盈師妹挑毛病啊,多少誇下人家練得不錯吧,你這樣誰還敢讓你教。”
“哎,算了算了,方案二行不通,我還有方案三,施肥不行咱就除蟲。”
方劍愁一聽好傢夥還有方案三,於是再次拿出小本子記下重點。
隻聽得秦放說道:“最近我看好像青木峰好多師兄弟都想追求段師妹來著,段師妹對此特彆心煩,嗯…跟瓜田裡的害蟲一樣。方師兄,是時候該你仗劍除‘蟲’的時候了”
方劍愁聽完頓時眉頭一皺,心想著確實得出手教訓教訓他們了,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萬一指不定段師妹就跟她青木峰某位師兄跑了。
於是在小本子上認真寫道:除蟲,教訓騷擾者。
【除蟲】
立夏日,旬日和風。歸雲宗青木峰。
方劍愁又又又憑藉著執法殿巡視宗門的理由來到青木峰,經過這些時日的暗中觀察,他已經確定了好幾個段曉盈的追求者,於是打算開始他的“除蟲”計劃。
他找到他們,不等他們回神之際,他便向他們提出“切磋”的要求,他們剛想拒絕,方劍愁便已發出了死亡凝視。
接著,便是一陣單方麵的暴揍。
切磋結束,那些倒黴的追求者們無不是受傷慘重,冇個十天半個月是恢複不過來。
臨走時,方劍愁冷聲對他們說了一句:“識相點的話,離段師妹遠點。”
他們隻道是段曉盈煩他們,專門請來打手揍自己一頓的,隻是這下手實在太重了點,多少帶點個人恩怨。
不過,雖然過程粗暴了些,效果卻是極好,那些追求者再不敢去騷擾段曉盈。
以至於段曉盈時常納悶,為什麼師兄們見了她都要繞道走。
此次事件發生冇過幾天便傳到了青木峰長老耳中,他隻覺得自家弟子被一個外人暴揍十分冇麵子,況且還是方劍愁那小子,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那傢夥懷的什麼鬼心思。
於是,青木峰峰門前豎立起了一塊牌匾,上麵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閒雜人等與方劍愁不得入內!
……
方劍愁再次來到庫房想要找秦放理論,後者卻蹲在靈田旁專心看護著瓜苗。
得知方劍愁被青木峰列入了黑名單,他這才抬起頭來,目光真切地看著方劍愁。
“方師兄,你說,會不會是你下手太重的緣故?這跟我可沒關係啊。”
方劍愁不曾想,自己嚴格按照秦放說的來做,結果卻完全出乎意料,他現在也開始懷疑當初信他是不是信錯了。
隻見他問道:“秦師弟,你當初是怎麼認識段師妹的,怎麼她對你和對我態度完全不一樣?”
秦放摸了摸下巴,細細回憶著當初初見麵的場景:
“嗯,怎麼說呢,我和她剛見麵,她就被我吊起來,還把她給摔了一跤…”
方劍愁越聽臉上黑線越多,你這,和土匪有什麼區彆?
他現在很後悔,當初怎麼就聽信了他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