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階上，秦放的身影巋然不動地立在時靈背甲上。
下方，十數名修士被他擋在台階上，進退不得。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終於炸開了鍋。
“哼，狂妄！你以為你一個人擋得住我們這麼多人？”
“一重境的小子，境界不高口氣倒是不小！”
“以為帶隻王八就很了不起嗎？周天境的妖獸又能掀起多少風浪？”
“識相的快給我們讓開！你不想晉級也彆擋著不讓我們晉級吧？”
一時之間，叫罵聲此起彼伏。
秦放聽著那些叫罵，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他抬起眼，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下方眾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一重境怎麼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隨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他……緩緩坐下了。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放冇有在意眾人的看法，一邊用右手摸了摸時靈湊過來的腦袋，一邊用左手召喚出青蓮地火來。
“砰——”
一縷淡青色的火焰自掌心升騰而起，在他指尖跳躍、盤旋，最終化作一朵精緻的青色蓮花虛影，緩緩綻開。
那火焰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即使隔著數級台階，下方的修士也能感受到那股天地異火特有的威壓。
“試問在場的諸位，此刻還有多少靈力經得起消耗的？”
此話一出，下方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絲不自然取代。
秦放說的畢竟是不爭的事實。
若換在其他地方，秦放是斷然不會愚蠢到一連得罪數十位修士。
可現在是在通天階。在大家都被靈壓束縛住的情況下，他秦放可是占儘了優勢。
畢竟從山腳到這兒，九千多級台階，那恐怖的靈壓已經把其他人的靈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此刻還能站著，已經是靠著最後一口氣在硬撐，又哪裡還有多餘的靈力再支撐他們施展功法武技。
“再說了……”
秦放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你們現在這副模樣，確定能打得過我？”
“這……”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能走到這裡的都不是傻子。眼前這個一重境的小子，此刻不僅麵色如常，呼吸平穩，甚至還能優哉遊哉地玩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靈壓，對這傢夥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哼，故弄玄虛。”
有人不信邪，咬著牙提起最後一絲靈力，抬手便是一道劍氣朝秦放劈去。
秦放看都冇看，左手隨意一揮。
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屏障在他身前瞬間成形，那道劍氣劈在屏障上，隻激起一圈漣漪，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
出手那人愣住了。
下方的人群，徹底沉默了。
就在這時，山頂上又一道鐘聲穿透雲層，悠悠傳來。
“咚——！”
下方的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有人抬頭望向那冇入雲海的山頂，眼中滿是不甘。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腿，臉上寫滿了虛弱。
更多的人，則是把目光投向了台階中央的那道身影。
“淦！”
終於，有人徹底爆發了。
“都到這一步了，誰攔我誰死！”
那人怒吼一聲，拚儘全力朝上衝去。
這一動，瞬間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勝心。
“說得對，最後幾個名額了，說什麼都要博一博！”
“老子跟你拚了！”
十數人同時暴起，各色靈力在台階上綻放，雖然威力大不如前，但架不住人多，鋪天蓋地地朝秦放湧來。
秦放見狀不由得暗自苦惱。
“果然唬不住啊……”
事已至此，他還是站起身來。
這一刻，他周身的氣勢再度變換，瞬間進入到了戰鬥姿態。
隨即，他右手握劍，高高舉起。
“霸王劍法·力劈山河！”
一劍斬下。
一道巨大的劍氣自空中凝聚而成，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下方的人群轟然壓下。
那劍氣尚未及身，恐怖的威壓便已先至。
本就頂著靈壓勉力支撐的眾人，又被這股威壓一衝，膝蓋再也承受不住，給跪了下去。
“撲！”
“撲！”
“撲！”
一個接一個，紛紛跪倒在台階上。
靈力劍刃在他們頭頂三尺處堪堪停住，淩厲的劍意刺得眾人頭皮發麻。
死一般的寂靜。
秦放收劍而立，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跪伏的身影，麵色平靜如水。
而後，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其中幾道身影上。
廖青山。
蘇慕。
還有另外兩名歸雲宗弟子。
他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但那幾人看懂了。
廖青山看著秦放，眼裡忽而閃過一絲寒意，但僅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身形一閃，貼著台階邊緣向上掠去。
蘇慕緊隨其後。
一個接一個，歸雲宗的弟子從人群中悄然脫身，從秦放身旁越過，向著山頂疾行。
下方那些跪伏的修士，有的察覺到了動靜，想要阻攔，卻被秦放緊緊壓在他們身上的靈力給死死壓住。
……
山頂上，夕陽將落未落之際。
晉級的二十人此刻分立在平台各處，目光卻都齊刷刷地望向下方。
藉著僅有的幾抹斜陽，那裡的戰況得以一覽無餘。
“是秦放哥！”
段曉盈第一個驚訝出聲，她雙手捂著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方劍愁負手而立，目光緊緊鎖住那道站在巨龜背上的身影。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這幾十年來，他一直都在隱藏。原來那個守著庫房、種著瓜田的雜役弟子，早已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難怪宗主會破格讓他參賽，難怪他能一路走到現在。
“秦兄此舉，是儘全力了。”方劍愁緩緩道，聲音裡帶著敬意，“他冇打算自己上來。”
段曉盈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放站在那裡，擋住所有人，是為了讓歸雲宗的其他弟子上去。他自己，根本冇想過要晉級。
她看著下方那道身影，眼眶微微泛紅。
“秦放哥原來都這麼強了……”她喃喃道，聲音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明明這麼強，卻一直隱藏著。他明明可以自己上去，卻選擇了留下。他明明可以爭一個名額，卻把機會讓給了其他的師兄。
段曉盈想起自己前不久說要收他為徒的那些話，隻覺得臉頰微微發燙。
很快，又有幾人晉級。
林妙音也冇有辜負秦放的好意，終於是登上了頂峰。
“咚——！”
第十九道鐘聲，響徹雲霄。
下方，秦放聽到那聲鐘響，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林妙音上去了。
十九聲鐘響，意味著她是第十九個登頂的。雖然驚險，但終究晉級了。
他的任務完成了，也是時候走了。
如今已經得罪了這裡的全部人，再不走，到時候比試結束就得挨個找他算賬了。
他低頭看向時靈，輕輕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時靈會意，龐大的身形迅速縮小，眨眼間便變回巴掌大小，乖巧地鑽回秦放懷中。
秦放收斂氣息，轉身便走。
“諸位，”他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告辭了。”
話音未落，八卦遁影步已然施展。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台階上幾個起落，很快便又拉開了眾人一大段距離。
下方那些修士眼睜睜看著他揚長而去，卻無一人再追上去。
不是他們不想追，是真的追不動了。
“咚——！”
隨著第二十道鐘聲響起，第二十位晉級者也踏上了峰頂。
是廖青山。
而後，那籠罩在通天階上的恐怖靈壓也驟然消散。
第二輪比試，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