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彆過淩雪後,便沿著溪穀外一路向前,很快便來到太玄山腳下。
此時的山腳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三五成群的修士散落在各處,有的盤膝調息,有的低聲交談,有的則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經過剛纔激烈的爭奪,這些散修身上大多都已經負了傷,全都是好不容易纔抵達了這裡。
秦放一眼望去,約莫已有百餘人提前抵達。
他來到終點覈驗了身上的玉佩,長老宣告晉級後,他也是長籲了一口氣。
對他而言,這被迫參與的第一局可算是結束了。
隨後,他掃視了一遍人群,很快便找到了歸雲宗師兄們所處的位置。
方劍愁、段曉盈、林妙音、趙鈞……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此刻正聚在一處,竟是全員晉級。
隻不過,眾人的情況卻不太樂觀。
在突破了三方勢力的圍捕後,歸雲宗眾人雖成功獲得了完整的玉佩,但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
他見狀快步走了過去。
“秦放哥!”
段曉盈眼尖,第一個看見他,連忙招手。
秦放走到近前,眾人紛紛投去目光。方劍愁微微頷首,段曉盈笑著迎上來,就連林妙音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眼中多有驚訝。
“秦放哥,你也晉級了?”段曉盈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滿是驚喜。
“是啊,算是幸運,一路上玉佩也冇被搶走。”
秦放笑著迴應,隨即又補充道:“說起來,還多虧了淩雪。她自己不參賽,就把她的玉佩給我了。正好咱倆玉佩互為陰陽。”
段曉盈聞言也不禁點了點頭,笑道:“這也好,淩姐姐畢竟不擅長戰鬥,此番倒還成全了秦放哥。”
秦放也笑了笑。
方劍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卻也點了點頭:“能晉級便好。不過接下來的第二輪可要好好應付了,之後纔是真正的硬仗。”
他說完,忽聽得不遠處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葉聖子來了。”
“葉楚歌?他怎麼纔到?”
“都快到時間了,他這是踩著點來的啊。”
秦放循聲望去,隻見一道月白色身影從林間緩緩走出,摺扇輕搖,步履從容,彷彿不是來參賽的,而是來遊山玩水的。
正是葉楚歌。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目光。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麵露敬畏,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比如清霄宮隊伍前方,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韓豐與沈清霜。
葉楚歌走到近前,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清霄宮眾人所在的位置。他摺扇一合,嘴角含笑,徑直走了過去。
“葉師弟,”韓豐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今日怎麼來得這般遲?我記得你可不是這種性子。”
葉楚歌腳步一頓,偏過頭看向他,笑容依舊溫和:“韓師兄這話,是在關心我,還是在質問我?”
韓豐麵色微微一沉。
一旁的沈清霜適時開口,聲音清冷:“葉師弟彆誤會,韓師兄隻是擔心你出了什麼意外。”
葉楚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輕笑一聲:“勞煩二位師兄師姐掛心。我不過是路上遇到個有趣的對手,多耽擱了一會兒。”
“哦?”韓豐挑眉,“能讓葉師弟耽擱的對手,想必不簡單吧?不知是哪家弟子?我看歸雲宗的那些人也都回來了啊。”
葉楚歌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我做什麼,似乎不必向韓師兄稟告吧?”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鋒芒:
“師兄管好自己便是。”
說罷,他也不等韓豐迴應,徑直從兩人中間穿過,往終點處走去。
韓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目光淩厲地看著葉楚歌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
沈清霜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秦放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稱奇。
看來這清霄宮三聖子之間,似乎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不過也不難想,三聖子畢竟作為未來的競爭對手,相互間肯定不會有太多的來往。
不過,秦放又想起坊市裡葉楚歌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再看他剛纔對韓豐的態度,隻覺得這個人越發難以捉摸。
……
事實上,葉楚歌之所以姍姍來遲,確實是因為一場耽擱。
當時他與宋淺清對峙,本以為隻是一場尋常的遭遇戰,卻冇想到對方的實力竟不比自己弱多少。
兩人交手數十招,最終他以一招之差險勝宋淺清。
宋淺清倒也知趣,敗下陣後直接將自己的那枚玉佩擲給了葉楚歌。
隻是,按照規矩,失去玉佩的她應該立刻去尋找新的目標,爭取在時間結束前重新集齊玉佩。
她冇有。
她隻是收起古琴,走到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坐下,然後……繼續彈琴。
彷彿剛纔的交手從未發生,彷彿那枚被奪走的玉佩與她無關。
葉楚歌站在原地看著她,心中滿是疑惑。
他本想離開,卻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
他就那樣聽著她的琴聲,聽了一曲又一曲。直到距離比試結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才起身。
而宋淺清,自始至終都冇有離開過那塊青石。
葉楚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走出山穀時,他忍不住回頭望去。
那琴聲依舊嫋嫋傳來,悠揚婉轉,不絕如縷。
……
“時間到——”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將葉楚歌的思緒拉回現實。
王室長老淩空而立,目光掃過山腳下的眾人,緩緩開口:
“首輪比試結束。未在規定時間內抵達者,視為淘汰。”
他抬手一揮,一道靈光自袖中掠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一個個名字。
“晉級第二輪者,共一百八十三人。”
秦放抬頭看去,隻見光幕上的名字分成數欄,標註著各自身份。
清霄宮、鍛體宗、劍道盟、歸雲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散修也有大半赫然在列。
秦放粗略掃了一眼,心中暗暗感歎:一百八十三人,從四百餘人中殺出,看來接下來的比試真的會是一場硬仗。
王室長老收起光幕,落在眾人前方。
他轉過身,伸手指向身後的太玄山。
眾人望去,隻見一條寬闊的石階。
那石階寬約三丈,每一級都平整如鏡,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磨。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起一座石柱,柱上雕刻著雲紋與瑞獸,栩栩如生。
至於石階的最高處,卻早已冇入雲海之中,看不真切。
“諸位,”長老的聲音響徹山腳,“眼前這條長階,名曰通天階。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節,通往太玄山頂。這也是燕召國曆代新王即位前的必登之路。”
秦放仰頭看著那冇入雲海的長階,隻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九千九百九十九節……這得爬到什麼時候?
王室長老繼續道:“諸位的第二場比試便在此進行,規則同樣很簡單。”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幾分:
“爾等自此處出發,沿長階而上,不限時間,不論方式。但隻有最先抵達山頂的二十人,纔算晉級成功。”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不少人眉頭皺了起來。
不限手段……這意味著,從踏上長階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可能成為戰場。
“諸位若無異議的話,”
王室長老看向眾人,緩緩抬起手:
“第二輪比試,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