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此言一出,引得眾長老陷入思索。
青木峰長老捋了捋長鬚,眯眼回想道:“話說,那女娃娃的招式路數看得出是玄水峰一脈。至於另一名弟子……”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疑惑:“他施展的武技似乎僅僅是武經閣中收錄的功法。雖然修煉得頗為熟練,卻終究過於駁雜,一時之間倒看不出是何峰何堂的弟子。”
厚土長老緊接著也點評道:“那小子肉身力量倒是不俗,硬碰硬還能震退對手一劍,瞧這根基也不像普通修士,倒像是體法雙修。”
“看來這次大比倒是炸出了許多宗門後起之秀。我記得戴老道那傢夥前些年新收了一位弟子,天資卻也不錯,有當年穆洵的幾分影子。”赤焱長老適時插了一嘴。
玄水長老沉吟片刻,也開口道:“若真如大哥所言,引發共鳴的根源就在當場,那麼剛纔比試的那兩名弟子的可能性確實要比其他人更大些。”
她說話間,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林妙音方纔離去的方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期許與自豪。
若真是她玄水峰一脈的弟子有此莫大機緣,能引動這數十年來無人能參透的石碑,那不僅是她的造化,更是整個玄水峰的幸事。
隻是……
她腦海中閃過秦放的身影,想起自家弟子認輸的場景,心下又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這麼看來,另外那人的可能性也著實不小。
這時,一直端坐主位、神色沉穩的宗主也開口道:
“諸位長老不必急於一時定論。如今方纔第一輪比試,若真想查明究竟是何人引起了石碑共鳴,後麵還有幾輪。屆時隻需多加留意方纔那兩名弟子後續的表現,仔細觀察一番想必也能看出更多的端倪。”
他這一言說得有幾分道理,眾長老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確實,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不如靜觀其變。
於是,眾人暫且按下心中的好奇與猜測,重新將目光投向擂台,隻是偶爾交彙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專注。
第二十場比試結束後,麵對那出乎意料的結果,觀戰的眾人顯然有些接受不過來,紛紛展開議論。
“怎麼就認輸了?明明壓著打啊!”
“看不懂,實在看不懂!師姐是不是故意相讓?”
“那傢夥運氣也太好了吧?這都能贏?”
“我看是師姐識大體,知道時間一到以平局論的話,兩人都拿不到積分。師姐還是善良了,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成全對方。”
各種猜測、質疑、驚歎聲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但無論如何議論,大比的程序不會因此停滯。
執事弟子很快清理了擂台,長老朗聲宣佈下一場對陣,新的比試即刻開始,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激烈的戰鬥中。
第一輪的三十場比試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對選手分出勝負,許多觀戰弟子都已麵露疲色,而包括秦放在內的六十名參試者,則抓緊這寶貴的休整時間趕緊恢複傷勢,為隨之而來的下一輪做好準備。
一日休整後,第二輪比試便又開始了。
這一輪的秦放運氣似乎實在不好,抽到第三個上場不說,他的對手還是一位聖武六重境的師兄。
他自認倒黴,看著境界遠高於自己的對手,實在是提不起勁頭。
於是,幾乎是在比試開始的一瞬間,秦放便做出了決定。
比試一開始,隻見他象征性地施展了幾招身法,躲開了對方兩次試探性的攻擊,隨後在對方一記威力不小的掌風臨體前,突然身形向後飄退,同時高舉手中未出鞘的長劍,朝著長老朗聲道:
“弟子認輸!”
聲音清晰,毫無滯澀。
對手:“……”
台下:“???”
這就……認輸了?還冇正式交手呢!
那位六重境的師兄收勢而立,雖然看不到他麵具下的表情,但也能想到定然是十分的精彩。
隨後,長老宣佈完這場比試的結果後,秦放便坦然躍下了擂台。
他內心何其精明,知道此戰定然是一個穩輸的局麵,早早便選擇了認輸。畢竟在絕對的境界壓製下,這種行為也不算羞恥。
又是一天下來,第二輪比試波瀾起伏,最終,有十一位實力強勁、運氣也不錯的弟子率先斬獲兩場勝利,穩穩進了決賽。
方劍愁與段曉盈兩人仗著過硬的實力,各自連克強敵,輕鬆晉級。
林妙音在第二輪同樣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她的對手是一位同為水靈根的聖武五重境弟子,兩人上演了一場精彩的水係術法對決,最終林妙音憑藉更精妙的劍訣擊敗了對手,拿到了寶貴的一分,保留了晉級希望。
高台之上,眾位長老在這一輪比試中看得格外仔細,尤其是當林妙音登場時,他們的神識更是敏銳地籠罩過去,同時餘光不時瞥向一旁沉寂的石碑。
然而,整整一輪比試下來,石碑始終安靜如初,再未泛起過一絲異樣的波動。
“莫非……真是偶然?”赤焱峰長老性子較急,忍不住低聲嘟囔。
“天道之事,玄奧難測,一次共鳴,或許隻是氣機牽引下的曇花一現。”二長老沉吟道。
就連玄水峰峰主,看向石碑的目光也略微黯淡了一些。
難道自己峰內弟子的機緣,並非應在此處?
然而,就在眾長老懷疑先前判斷之時,第三輪,也是決定最後九個晉級名額的關鍵輪次到來了。
抽簽完畢,秦放看著手中刻著“戊辰”的簽牌。
“第五場麼?”
這一輪,對於他而言至關重要。
贏了,尚有一線生機;輸了,則基本無緣前二十。
而他的對手,是一位出身於執法殿的聖武四重境師兄。雖然境界仍有不小差距,但已非不可逾越。
“不能再留手了。”秦放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他需要這場勝利。
登台,兩人禮畢後,比試便開始了。
對方仗著在執法殿積攢下來的豐富戰鬥經驗,一上來便施展出淩厲迅疾的劍法,道道金色劍氣如疾風驟雨,試圖以快打快,不讓秦放有絲毫的躲閃機會。
秦放凝神應對,八卦遁影步發揮到極致,在漫天劍雨中穿梭。
然而,對方劍法不僅快,而且精準綿密,封鎖空間,僅靠身法已漸感吃力,身上也已漸添傷口。
不能再拖了!
秦放眼中厲色一閃,體內歸元煉體訣轟鳴,氣血之力灌注右臂,霸王劍法驟然爆發,一記重劍狠狠劈開對方連綿的劍勢,暫時逼退對手兩步。
趁此間隙,他心念毫無保留地沉入丹田,再次溝通起體內那股玄奧的力量。
時間領域,釋放!
那股無形無質的時間力量再次悄然瀰漫,將方圓數丈內的時間流速給擾動。
在他的感知中,對手那迅若奔雷的劍光,軌跡似乎清晰了一絲,速度似乎遲緩了一瞬。
就是現在!
秦放身法陡然加速,不再是單純的閃避,而是如同預判般切入對方劍招轉換的細微間隙,手中重劍不再硬撼,反而開始隱隱牽動起對方的劍勢來。
同時,他自身氣血奔騰,恢複力全開,方纔所受的些許輕傷在快速癒合。
對手頓時感到無比難受。明明自己出手要更快,可每一次出劍,又都慢了半拍,不是被對方閃開,就是以巧妙的方式引偏了方向,十成威力隻能發揮出三四成。
那種有力無處使,彷彿陷入無形泥沼的感覺,讓他又驚又怒。
高台之上,幾乎在秦放全力引動時間奧義的刹那——
嗡!
一聲極輕的顫鳴響起。
眾長老齊齊一震,目光紛紛射向席位中央。
隻見那塊灰白石碑的表麵,那些古樸粗糙的紋路再次亮起。
這一次,淡金色的光華比上次更加清晰,流轉的速度也快了幾分,彷彿沉眠其中的能量被一股同源的力量輕輕叩響,散發出朦朧而神秘的光暈。
“又出現了!”厚土峰峰主低呼。
“那人就在場上!”青木長老瞬間鎖定了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聚焦到了正在台上與人激戰的秦放身上。
大長老緩緩收回望向石碑的目光,蒼老的眼眸牢牢鎖定住了秦放:
“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