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愁下場後,場上又比試了幾場,皆是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雖然迅速,但觀賞性十足,將聖武境之間的境界壓製和靈力對轟展現得淋漓儘致,引得台下觀看的弟子讚不絕口,其中的幾場對拚更是讓看台上的長老都忍不住點頭讚許。
第十場、第十一場……
秦放凝神觀看著比試,等候著自己登台。
隨著第十九場對決以一方靈力耗儘告終,執事弟子清朗的聲音穿透略顯嘈雜的廣場:
“第二十場,‘癸未’簽,對陣雙方請登場!”
秦放握著玉牌的手指微微一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想著終於輪到自己了,也不知道這第一場會是怎樣一番交纏。
隨後,他和其他比試者一樣來到台前。在那裡,一名執事弟子低聲報出了他第一戰對手的號碼。
“一百七十九號,對戰十九號。”
聽到那個號碼的瞬間,秦放麵具下的眼神驟然一凝。
嗯?十九號?
他不禁有些錯愕,不會這麼巧吧?
十九號,正是林妙音。這豈不是說……
秦放下意識看向比武台,果然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越了上去。
來人身材高挑窈窕,即便穿著與他同款的比試袍,依舊難掩那流暢優美的身形曲線。臉上覆著素白麪具,雖然看不清麵容,但秦放又何嘗不清楚,此人不是林妙音還能是誰?
秦放麵具下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自己祈禱了半天彆遇上高境界師兄,結果竟抽中了這位故人。
“這運氣,能不能再壞點?”他忍不住吐槽一句,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要不直接認輸”的念頭。
畢竟這是積分製,輸一場並非直接淘汰,與其在此硬拚消耗,不如留著體力應對第二戰。
就在他猶豫的瞬息之間,擂台邊負責執裁的長老已經沉聲開口:“比試雙方立刻到位,比試即將開始。”
台上,林妙音眼神平靜地盯著秦放,等候著他的登台。
秦放見狀暗自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此刻也隻得縱身躍上擂台。
兩人相隔數丈站定,依照規矩相互拱手。
秦放行完切磋禮,抬眼看著林妙音,隻覺她此刻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帶著一絲疏離,顯然是冇有認出他,隻當他是一個尋常的對手對待。
“唉……”秦放心裡那點“敘舊”的念頭,在對上這雙戰意盎然的眼眸時,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看這架勢,林師姐是打算速戰速決了。
果然,行禮方畢,甚至未等秦放完全反應過來,她便率先動了。
冇有試探,冇有留手。
隻見林妙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直逼秦放而來。還未近身,那森寒劍氣便已先一步撕裂空氣,直指他胸前數處大穴。
其劍勢之快準狠,遠超秦放之前觀摩她戰鬥時的印象。顯然,她對這場對決抱有絕對的碾壓心態。
“來真的啊!”秦放心頭一跳,八卦遁影步瞬間催動到極致。
他腳下步伐連踩,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向後飄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劍氣鋒芒。劍氣擦身而過,在道袍上留下幾道細微的白痕,冰冷的觸感讓他麵板微微發緊。
林妙音見一擊不中,眸中寒光更冷,劍勢隨即展開。
玄水峰劍法的精髓在她手中展現得淋漓儘致,劍光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一片綿密柔韌的藍色劍網,試圖將秦放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給儘數籠罩住。
秦放心中叫苦,卻也隻能將八卦遁影步發揮到極限。
“巽位——風隨入!”
秦放的速度進一步提升,隻見他的身影在擂台上忽左忽右,時進時退,如同鬼魅一般總能在劍網合攏前的最後一刹那尋到縫隙脫身。
步伐之精妙,引得台下不少弟子低聲驚呼。
“這人身法倒有幾分門道,可惜境界太低,一味躲閃,落敗隻是時間問題。”台下有觀戰的師兄搖頭點評。
一些人跟著附和:
“這傢夥……怎麼隻躲不攻?”
“被壓製得還不了手吧?畢竟差了好幾個境界。”
“可他步法好生玄妙,能在對麵師姐的劍下撐這麼久,也不簡單。”
台下議論之聲不絕,台上,交戰的兩人各有心思。
秦放實在不想與林妙音交手,可奈何對方壓根冇認出自己,在對方淩厲的攻勢下,他也因此隻能一味躲閃。
反觀林妙音,她雖冇有停下進攻,但藏在麵具下的眉頭已然微微蹙起。
對手這般隻守不攻,在她看來無異於一種輕視或挑釁。
還不出手,是覺得隻需躲閃便能應付我麼?
林妙音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慍色。
她不再保留,體內靈力轟然全開,聖武四重境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嗡——!”
以她為中心,一股強大的靈壓驟然爆發,擂台上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湛藍色的水屬性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在她周身盤旋凝聚,隱隱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水流虛影,每一道都散發出淩厲的劍意。
林妙音以劍引之,將周身磅礴的靈氣凝聚為一道道實質的劍氣,又儘數向著秦放攻去。
“玄水劍訣·千流歸宗!”
無數道靈力劍氣好似暴雨般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毫無死角地朝著秦放席捲而去。
這一次,是真的避無可避了。
秦放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意是想找機會開口認輸,哪知林妙音攻勢如此迅猛,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感受著那全方位籠罩而來的致命劍氣,秦放瞳孔驟縮,知道再不施展出全力怕是真要受傷了。
“林師姐,你真是逼人太甚……”他心中無奈,卻也激起一絲好勝,“你非要如此逼我,那便看我躲不躲得開你這次的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無數劍氣即將近身的刹那,秦放腳下步法再變。
“乾坤位——地覆天翻!”
他足下步伐陡然變得玄奧莫測,一個虛幻的太極八卦圖在腳下展開,緊接著身形在一瞬間竟原地消失不見。
隻見那漫天密佈的劍雨竟生生落空,擊在陣法光幕上引起一陣劇烈抖動。
“什麼?”林妙音瞳孔微縮,心裡暗暗疑惑。
這身法,為何如此熟悉?
記憶中,自己好像見過這種詭異的身法,也是突然在原地就消失不見了。
而就在她稍稍愣神之際,下一刻,她身後空間微微波動,秦放的身形如鬼魅般浮現,距離她不過三尺之遙。
林妙音心中雖驚,反應卻絲毫不慢。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她幾乎在感知到身後異常的刹那,便扭身回斬過去,一道凝練的半月形劍氣破空而出,直劈剛剛現身的秦放。
這一劍倉促而發,威力不及全力,卻勝在迅捷突然。
“又來!”
秦放剛施展完遁術,氣息尚未完全平複,眼見劍氣襲來,隻得強行扭身避讓。
“嗤啦——!”
劍氣貼著他的左肩擦過,特製的比試道袍被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內裡皮肉也被劍氣餘波劃傷,鮮血瞬間浸濕了衣衫。
好在歸元煉體訣第四層“煉血”境賦予了他強大的肉身恢複力,傷口雖深,但未傷及筋骨,氣血運轉間已在緩緩癒合。
秦放踉蹌退開兩步,麵具下的臉色有些發白。這一下雖不致命,但四重境的威力餘波劈在身上也絕不好受。
而林妙音此刻也已經完全轉過身來,再次向著秦放攻來。
她足尖一點,身影再次逼近,劍尖輕顫直刺秦放心口,竟是比之前更加迅捷淩厲。
秦放這時也打出了幾分火氣,隻得還擊。
“霸王劍法——力劈山河!”
他不再後退,右手緊握著劍,體內歸元煉體訣轟然運轉,磅礴氣血之力湧入右臂,迎著林妙音刺來的劍鋒,不閃不避,一劍悍然上劈以示迴應。
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霸道。
“鏘——!!!”
雙劍交擊,爆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激起火星四濺。
林妙音隻覺劍身傳來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彷彿自己刺中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座山嶽!
秦放那股巨力直震得她虎口發麻,又逼得她連退三步,這才勉強卸去力道,穩住了身形。
經此一碰,她看向秦放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麵具之下,她清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驚愕。
這是聖武一重境能擁有的力量?
一擊震退林妙音,秦放並未追擊,而是趁此間隙,急忙開口:
“林師姐,彆打了!”
“嗯?”林妙音正要再度攻上的身形一頓,劍尖微垂,眸光審視地看向秦放,“你認識我?”
秦放趕緊點頭,指了指自己:“師姐冇認出我來嗎?前天你比試時,我們剛見過。”
林妙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前天……
她眸光微動,試探性地問道:“你是陳……不,你是秦放?”
見對方果然還記得自己,秦放麵具下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心裡倒也鬆了口氣。
“你真是秦放?”林妙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幾十年不見,你竟然突破到了聖武境?”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踏入周天境時,秦放還隻是玄元一重境,如今自己聖武四重境,秦放竟然絲毫不落後自己,也踏入了聖武境的行列。
“碰巧罷了。”秦放輕飄飄回了一句,“許久未見,林師姐一上來便追著我打,雖然是在比試,也總歸是不好的吧。”
“要不這樣,”他笑著繼續道,“這場比試……不如就此作罷,師姐實力高超,師弟甘拜下風。咱就彆打了。”
說著,他已經做好了順勢認輸下台的準備。
然而,林妙音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並未如他想象中那樣順勢收劍,或者客氣兩句。相反,她手中那柄藍色靈劍非但冇有垂下,反而似乎握得更穩了些。
此番與他同時站於比試台,林妙音顯然不想要秦放這種施捨式的認輸。
正如秦放所說,她和他已有幾十年未見,如今碰巧在擂台上相遇,她其實很想檢測一下秦放的真實實力。
她想要知道,他這一身境界到底是如何突破得這麼快的。
隻見她輕輕偏了偏頭,清冷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玩味:
“打,為什麼不打?”
她手腕一振,劍鋒再次遙遙指向秦放,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你是怕把我打壞了……”
“還是怕我把你打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