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定眼看去,隻見空中禦劍之人不是方劍愁和段曉盈還能是誰?
不過瞬息間,兩人已然抵達秦放跟前,將飛劍給收了起來。
方劍愁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隻是眉宇間少了幾分早年銳氣,多了許多曆練後的深邃與淡然。
他上下打量了秦放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口道:“數十年不見,秦兄彆來無恙啊。”
秦放見到兩人,心下當真是開心萬分,一股暖流兀自湧上心頭。
自當年庫房一彆後,這對神仙眷侶攜手入世雲遊,彈指間已是五十餘載春秋過去。
期間,秦放雖偶有聽聞他們的訊息,卻終究不及當麵一見。冇想到再次相逢,兩人竟是以這種從天而降、宛如謫仙臨世般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
“方師兄!曉盈師妹!”
秦放臉上的驚喜掩藏不住,連忙迎上前去。
“真的是你們!方纔見到劍光,還道是哪位師兄師姐回山,一時冇想到竟會是故人歸來!”
段曉盈此刻也已收劍站定,聞聲望去,見到秦放,秀美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溫婉中帶著的靈動,與當年彆無二致。
她上前幾步打起招呼來:“秦放哥!看著還是老樣子,真是一點冇變呢!我們在外可還時常想著你呢。”
故友相見,自是一番歡喜。
秦放看著眼前二人,方劍愁身姿越發挺拔如鬆,氣度沉凝;段曉盈容顏未改,卻更添成熟韻味,眼眸清澈依舊,隻是深處多了些行走天下的從容。
顯然,這五十餘年的雲遊生涯,令他們蛻變良多。
這時,時靈也晃動著龐大的身軀一步步湊上前來。
隻見它低下腦袋,輕輕用鼻子嗅了嗅,似乎從段曉盈身上嗅到了那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喉嚨裡竟不由得發出幾聲歡快的嗚鳴,表現得甚是激動。
它一過來,段曉盈的注意力立刻被這頭巨獸吸引。先前她在天上之時見到秦放,還以為他這是躺在一塊石頭上來休息,如今看來,這石頭竟還是個活物。
她仰頭看著眼前這猶如巨石一般的時靈,美眸中充滿了驚訝與新奇。
“天哪!這是……小時靈?你都長這麼大了!”她不由得驚撥出聲,又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起時靈的腦袋,“好久不見呀,你真的長成大龜了,不對,是巨龜了!”
時靈露出開心的表情,興奮地甩動著自己的尾巴,極為順從地蹭了蹭段曉盈的手心,動作小心翼翼,顯然還記得這位昔日善待它的女子。
似乎是覺得以這般體型互動頗為不便,隻見時靈周身靈光微微一閃,隨後便在幾人注視下,龐大的身軀開始迅速變小,眨眼間便又恢覆成了巴掌大小,抬著頭一臉呆萌地望著段曉盈。
“呀!”段曉盈驚喜地低呼一聲,連忙蹲下身用雙手捧起小龜,指尖輕柔地撫摸著它光滑的背甲,“還是這樣可愛。時靈真厲害,還能變大變小了。”
看著老友與靈寵互動溫馨,秦放心中暖意更甚,這纔想起心中疑惑,不禁問道:
“方師兄,段師妹,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招待你們啊。”
方劍愁與段曉盈相視一笑,眼中閃過隻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他轉向秦放,神色恢複了慣常的沉穩,也不做隱瞞,當即便解釋起來:
“我們本來還不打算這麼早回來,隻是聽聞最近燕召國王室廣發信帖,欲要於王都舉行武鬥大會。
恰逢前些時日又收到我師父急召,想來宗門也是受到了王室的邀請。我和曉盈便商議著回宗看一下,若是宗門有急事,也可為之分擔一些。”
他徐徐解釋起來,秦放在旁聽著,這才知道他二人為何急著回來,也在他口中知曉了這些時日宗門內外發生的事情。
原是歸雲宗為了赴王室之約,特意將雲遊在外的弟子都給召了回來。而方劍愁自然也是收到了二長老的傳信,這才和段曉盈一同匆匆趕了回來。
兩人日夜兼程,於昨夜回到歸雲宗,當夜便麵見了宗主和諸位峰主長老。
雲遊五十餘年,這位昔日的宗門劍道天驕依舊備受宗主和諸位長老看重。
宗主見其已然突破到聖武境,想起之前曾讓他擔任過掛名長老一職,於是便直接授封其為正式的管事長老。
正式成為了長老的方劍愁,在宗門裡的許可權也便更加的多了,不僅是地位得到了提升,更是可以在宗門內任意收徒。
除了那些幾位堂主峰主之外,他幾乎是與其他一眾老牌長老平起平坐。
而作為他道侶的段曉盈,自然也享受和他一樣的權力。
秦放聽到此處,心裡也著實兩人感到高興。
“恭喜方師兄榮升長老之位。”
方劍愁笑了笑,接受了秦放的祝賀。
隨後,他又補充道:“麵見完宗主長老之後,我們想起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尋你。五十餘年未見,不知秦兄近況如何,心中著實掛念。”
這時,段曉盈將在自己掌中玩得正歡的時靈小心交還給秦放。
小龜依依不捨地蹭了蹭她的手指,這才爬回秦放肩上。
聽到秦放的祝賀,段曉盈眉眼彎彎,又仔細看了看秦放,環顧了一下這熟悉的庫房與瓜田,不禁關切地問起:
“秦放哥,光說我們了,你這幾十年來在宗門過得怎麼樣?修為可還順利?這庫房……還是老樣子,就是瓜田越發繁盛了。”
秦放心中感動,笑道:“我一切都好,守著這庫房,教教書,種種瓜,日子倒是過得清靜。”
他簡單說了說自己這些年的生活,教書、種瓜、修煉,平淡卻充實。
至於修為,他隻含糊提了句“略有寸進”,並未詳說。他雖然對自己如今的修為頗為滿意,隻是與眼前兩人相比,倒是有些相形見絀。
段曉盈聽他說起近況,眸中關切更甚。
數十年不見,她著實想念這位在玄陽城便結交的老友。而當她聽到秦放這些年來身份依舊是一名雜役弟子之後,她也不禁為他感到幾分惋惜。
隨後,她心中一動,稍稍轉了轉眼球,不禁生出一個荒唐念頭來。
隻見她眨了眨眼,忽然上前一步,帶著點開玩笑的意味,說道:
“秦放哥,要不你拜我為師吧?這樣一來你也算是金靈峰的內門弟子了。往後我們各論各的,你叫我師父,我還喚你為師兄。怎麼樣?”
這番驚人之語一出,莫說秦放,連一旁的方劍愁都有些忍俊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對愛妻這跳脫的念頭早已習慣。
秦放聞言,著實是被段曉盈這神奇的腦迴路給逗得哭笑不得。
雖說多半有開玩笑的意味,但也知曉她這乃是好意,通過身份之便讓自己的朋友享有更好的宗門資源,實實在在是為了秦放著想。
隻是,且不說他已經拜了兩位師父,就拿他自己來說,也是更加樂意在這後山庫房待著。
“咳咳。”方劍愁故作咳嗽,“曉盈就彆開秦兄玩笑了。如今秦兄修為已達周天境卻還守著庫房,想來也是自己不願離開罷了。”
段曉盈見狀也不禁微微笑起來,稍稍瞥了方劍愁一眼,對他吐了吐舌頭。
秦放看在眼裡,見他倆舉止親昵,不禁心裡欣慰。想著段師妹曆經塵世五十年,如今還是這般溫婉,甚至比起先前來還要可愛些許,想來也是方師兄這些年嗬護有加。
“來來來,不說這個了,咱們好久不見,我幾個瓜來給你們嚐嚐,好好敘敘舊。”
他笑著將兩人請進了屋。
故人歸來,理應好生暢談一番。
夕陽西下,暑氣漸消。
彼時,微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