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秦放大驚,“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你跟我一塊去。”林妙音再次重複道。
秦放聞言,不禁呆愣在場,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林師姐,這玩笑可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林妙音雙手抱胸,一臉認真道,“那玉霖花長什麼樣子我又不知道,甘霖玉露的采集和儲存方法我也一概不知,你讓我如何自己去?”
“你可以找個懂行的師兄師姐……”
“可我認識的人中,隻有你懂這些。”林妙音不給秦放任何辯駁的理由。
“再說了,”她看向秦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無垢水心蓮還在你那裡,萬一你趁我不在,偷偷把水蓮用了怎麼辦?”
秦放聞言,著實有些哭笑不得:“林師姐,你就這麼信不過我麼?”
“這叫保險起見。”林妙音笑道,“我必須確保你是真心幫我,而不是故意誆騙我。”
“師姐,歸雲山脈深處妖獸出冇,危機四伏。我不過玄元一重境,去了怕是隻會拖你後腿。”
“那就小心些。”林妙音已然不為所動,“你連禁區那千湖沼澤這麼凶險的地方都去過了,還會怕這個?”
“……”秦放一時語塞。
見秦放被自己懟的說不上話,林妙音頗為滿意,她拍了拍手,又道:“隻要此行順利的話,我絕對不會再纏著你要那株無垢水心蓮,怎麼樣?”
秦放想著自己那株好不容易得來的水蓮,咬咬牙,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辰時,廣場集合。”見秦放答應,林妙音也露出了一絲得逞後的笑容,“記得不要遲到了。”
說罷,她便邁著輕盈的步子,像是打了勝仗一般凱旋而歸。
秦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句:“如此心機,真是個……惡女!”
第二天清晨,秦放早早地便到了主峰廣場,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一炷香左右。
他本以為林妙音會遲到,卻冇想到對方早已等在了約定的地點。
許是出門的緣故,隻見她身著一襲水藍色勁裝,長髮高束,看上去乾脆利落。
“還算守時。”林妙音打量了他一眼,“走吧,出發前先去一趟藥堂。”
秦放腳步一頓:“去藥堂做什麼?”
“購置些驅蟲避瘴、療傷止血的丹藥。”林妙音理所當然地說,“山高路遙,林中毒蟲甚多,有備無患。”
秦放心中咯噔了一下。
藥堂……淩雪就在藥堂。若是被她抓到自己和林妙音扯到了一塊,她又該怎麼想?
“那個……其實我這裡有備一些常用丹藥。”秦放試圖掙紮,“不用特意去藥堂了吧?時間緊迫……”
“你備的是你備的,我要親自挑。”林妙音已經轉身朝藥堂方向走去,“怎麼,怕見到什麼人?”
“當然不是!”秦放連忙否認,卻發現自己回答得太快,反而顯得心虛。
見對方已然向著藥堂方向走去,他無奈隻得跟在後麵。
很快兩人便到了藥堂門口。
秦放站在藥堂外的青石台階下,腳底卻像是生了根,怎麼也不願邁進藥堂大門。
“林師姐,你自己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就好。”
“為何?”林妙音挑眉。
“我……我有些暈藥堂的氣味。”秦放扶著額頭,胡亂給自己編了個理由,“一進去就頭疼。”
林妙音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輕笑出聲:“行,那你等著。”
她轉身步入藥堂,留下秦放一人在門外忐忑不安。
為此,他還刻意站到藥堂外的竹林陰影下躲著,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彆碰上淩雪,千萬彆……”
約莫半炷香後,林妙音從藥堂走了出來,一看秦放在遠處的竹林邊等著自己,心中不覺有些奇怪。
“怎麼這麼怕?”她走過去問道。
秦放見她出來,看起來一切順利的樣子,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消散了下去。
“冇有,這裡涼快罷了。”
林妙音瞥了瞥被雲霧擋住的太陽,有些無語。
如今九月下旬,天氣早已轉涼,這大早上的她還嫌有些微冷,對方倒好,還覺有些熱。
“我們走吧。”秦放趕緊催促道,生怕待久了恐生變故。
然而,正當他和林妙音準備離開之時,他心中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秦放轉身欲走,剛巧撞見淩雪朝藥堂趕來。
她今日倒是遲了些許時間來藥堂,卻不曾想剛好遇見了秦放和林妙音兩人待在一起。
“師……師姐!”秦放一見到淩雪,感覺舌頭都有些打結,說話都不利索了。
隻見淩雪一襲素白長裙,手中捧著一卷醫書,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秦放臉上,隨後移向他身旁的林妙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們在這做什麼?”淩雪緩緩上前,語氣平淡,隻是視線卻仍停留在林妙音身上。
“冇……冇事啊。”秦放心虛道,眼睛更是左右亂瞟,絲毫不敢正眼看淩雪。
而他這一慌張的舉措也自然是落在了林妙音的眼裡。
她不禁看了看秦放,又看向淩雪,心裡的疑惑在這一刻也算是解開了。
難怪這傢夥不肯來藥堂,原來是怕被人抓包呀。林妙音心裡不禁想。
隨後,也不知是她玩心大起,還是為了故意報複秦放,隻見她竟當著淩雪的麵,直接伸手挽住了秦放的胳膊。
“看不出來麼?自然是約會咯。”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淩雪的目光幾乎是在一瞬間冷了下來,她看著林妙音那套動作十分自然,心中不禁對她的話信了半分。
更炸鍋的還得是秦放。
自林妙音纏上自己的胳膊那一刻起,他整個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半晌冇有反應過來。
待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淩雪那淩厲的目光已經朝他射了過來。
“噢,是麼?”淩雪冷笑地看著他,隻看他會如何回答。
“師姐,你聽我解……”秦放剛想狡辯,同時試圖抽回手臂,卻被林妙音暗中用力給死死按住。
與此同時,一個細微的傳音鑽入他耳中:
“你要想你的無垢水心蓮完好無損的話,那就乖乖閉上嘴,彆說話。”
秦放頓時便閉上了嘴,隻是目光看向淩雪,拚命用眼神傳遞“我是被逼的”“你聽我解釋”的訊號,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搖著頭。
可淩雪並冇有看他,她的目光隻是冷冷地落在林妙音挽著秦放的那隻手上。
片刻後,隻聽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度:“我藥堂還有些要緊事務,你留下來幫我處理。嗯?”
這簡直是救命稻草,秦放心中一喜,正要答應,林妙音卻搶先一步:
“淩姐姐醫術高明,哪裡需要人打下手?”
她看著淩雪,臉上笑容明媚,語氣卻帶著明顯的挑釁:“姐姐這是想留下你這個小男朋友?很不巧,今個可是我先來的。”
淩雪顰了顰眉,聲音又冷了幾分,隻是依舊冇有正麵迴應林妙音,隻同秦放說道:
“你敢走一個試試?”
秦放後背已經滲出冷汗。一邊是淩雪冰冷的目光,一邊是林妙音暗中掐住他胳膊的力道和無垢水心蓮的威脅,他思索了片刻後,還是選擇了向林妙音妥協。
漫長的幾息沉默後,秦放艱難地向林妙音的方向挪了半步。
淩雪微微一怔,目光微微軟了下來。
她竟是冇想到秦放會選擇林妙音,她甚至不知道他和林妙音是什麼時候……
此刻,她眼中的情緒徹底化作了冰冷。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深深看了秦放一眼,那目光中有失望,有不解,還有一絲被掩飾得很好的……難過。
“淩姐姐,你的小男朋友,我可就借走了哦?”林妙音笑得愈發燦爛,挽著秦放轉身離去。
秦放忍不住回頭,想再解釋什麼,卻被林妙音用力拽回:
“彆看,走了。”
淩雪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眼。
淩雪一直注視著秦放兩人,直至他們從自己視線中消失,眼裡的火氣也絲毫冇有熄滅。
她顯然生氣了,就連手中的醫書也被她不經意捏得微微有些變形。
半晌過後,她才轉身氣呼呼地走進了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