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卻是戴瑤先行起身,
她輕輕地下床,躡手躡腳地繞過秦放出了臥房後,便開始替秦放做一些清理庫房的瑣事,擦一下生了灰塵的貨架、將物品碼放整齊,又或是掃掃地啥的。
這些她在煉丹穀都是不乾的,然而在這裡,她卻替秦放主動承擔了下來。
待秦放醒來後,床上已經空無一人,就連平日裡自己睡完覺時從不疊好的被褥,此刻也已然疊得整整齊齊。
他不禁想著這小丫頭竟然起這麼早,可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正想著,卻聽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秦放出門看去,小瑤已經開始替他乾起了今日的活計。
“小瑤?”秦放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之人是戴瑤後,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秦放哥哥醒了呀?”戴瑤見秦放出來,立馬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和他打起了招呼。
秦放回道:“小瑤怎麼起這麼早幫我乾活啊?”
戴瑤笑著解釋:“是呀,早點幫你做完活,秦放哥哥就可以早點指導小瑤修煉了呀。”
原來如此。秦放笑了笑,心想著這丫頭跟著自己倒是不會偷懶,隻是……
這也太勤快了點。
他看了看被戴瑤收拾得更為整潔的庫房,心中湧起了一陣欣慰。
“不錯,不偷懶了,也會乾活了,看來小瑤乖了不少呢。”
戴瑤享受著他的誇獎,得意地皺了皺小鼻子:“那當然!”
晨光漸亮,秦放簡單洗漱完,和戴瑤一起食用了點靈果後,接著便在庫房空地上開始了新一天的修煉。
戴瑤依舊認真,許是上了道,對馭火訣的領悟更深了一層,昨日還隻是一縷微弱的心火,今日卻肉眼可見的更凝實了些許。
秦放也教得仔細,將自己如何運用異火的方法毫無保留地教給了戴瑤。戴瑤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他都指導得詳細。
然而更多的時候,他都隻是在旁默默地觀察著她,適當時候提點幾句。看著她對異火的掌控進步神速,著實是讓秦放感到羨慕。
不知不覺日頭已然漸漸爬升,已是正午。
秦放剛指點完戴瑤一個控製異火穩定的技巧後,又聽得庫房外的小路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以及一男一女隱約的談話聲。
秦放抬頭望去,隻見兩道熟悉的身影相伴而來,正是多日未見的方劍愁與段曉盈。
“方師兄?段師妹?”秦放看著來人不禁感到些許意外,連忙迎上幾步。
戴瑤也停下修煉,好奇地望向兩人。
方劍愁牽著段曉盈的手向著秦放走去,見到秦放後,段曉盈連忙打起了招呼。
“秦師兄!”
秦放笑著迴應:“二位真是稀客啊,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庫房來了?”
段曉盈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紅,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劍愁,回答道:“我們正散步呢,在宗門逛了一圈剛好來到後山。”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自那日禁區分彆後,我還冇見到過你呢,今日有空自然是過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了。”
“這樣啊,”秦放點了點頭,隨即目光在兩人身上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道:
“不過,段師妹最近不是在衝擊周天境麼?今日怎麼有空出來散步?”
段曉盈聞言,不由得想起了一些臉紅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這時方劍愁也是輕咳一聲,神色略有尷尬,但眼中那份掩不住的輕鬆與喜悅卻是顯而易見的。
“嗯?”秦放看了看不對勁的兩人,又想起了當日回宗時淩雪曾向方劍愁指點過一種在他看來類似於雙修的修行法門。
他看了一眼方劍愁,見對方隻是尷尬微笑,他當即便明白了過來。
隨後,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段曉盈,仔細觀察之下,竟是感受到了段曉盈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強大又內斂的境界氣息。
他頓時恍然,驚訝道:“段師妹,你成功突破了!”
段曉盈含羞帶喜地點了點頭:“多虧了方師兄相助,我才能這麼快突破的。”
說罷,她又不經意看了方劍愁一眼,臉更加紅了。
“這是好事啊!”秦放由衷地替段曉盈感到高興。
“師妹如今突破周天境,修為提高不說,你師尊那邊也好說話了呀!”
段曉盈聞言,也知道秦放是知曉了那件不怎麼愉快的事,承認般地又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許是看到這屋外空地上還站著一個女孩,方劍愁開口問道:
“你今日還有客人?”
他看了看戴瑤一眼,心想著這女孩不就是幾個月前和淩雪一道在這裡的那個麼?
段曉盈也順著方劍愁的視線看去,登時便和戴瑤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秦放這時也纔想起自己還未曾向兩人介紹過戴瑤,正欲開口時,卻見戴瑤那裡先一步發出驚呼:
“呀,我認得你!”
她看著段曉盈,臉上寫滿了驚喜:“你是好多年前在比武場的那個很厲害的小姐姐!”
段曉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甚至有些疑惑。
在她的記憶裡,自己對眼前這個女孩冇有半點印象。
“你是?”她看著戴瑤,發出一聲疑問。
“真的是你耶!”
戴瑤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段曉盈,腦海中將眼前段曉盈的臉與幼時記憶中的那張臉重合了起來。
段曉盈還是冇印象,於是看了看秦放。
秦放於是笑著為雙方介紹起來:
“小瑤,這位是青木峰的段曉盈師姐,這位是金靈峰的方劍愁師兄。段師妹,方師兄,這是煉丹穀戴長老的孫女,戴瑤。”
“嗯嗯,師兄師姐好。”
戴瑤乖巧行禮,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粘在段曉盈身上,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和親近之意。
似乎十一年前那場大比,段曉盈的表現給當時尚且年幼的戴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戴瑤師妹好。”段曉盈點了點頭,看著戴瑤那粘著自己的目光,又忍不住問道,“你以前認識我嗎?”
“嗯嗯。”戴瑤眼睛發亮,剛想著向段曉盈解釋,又聽得秦放開了口。
“好了,都彆站著說話了,怎麼,來我這冇個凳子坐啊?”
說著,他趕緊進屋從裡麵搬了一張木桌和幾張板凳出來擺在屋外的樹蔭下。
四人於是圍桌而坐,戴瑤很自然地就坐到了段曉盈旁邊的位置,仰著小臉,嘰嘰喳喳地向她講述起了當年自己在台下看著她如何如何打敗對方的事情。
她將當時形容得很抽象,其中描繪多有誇大其詞,帶了些她自己的主觀色彩,隻聽得段曉盈本人都覺得過於誇張,心想著我自己原來這麼厲害嗎?
兩人因此很快便熟絡了起來,戴瑤對這位師姐很是仰慕,不斷問一些關於她的事情,比如青木峰好不好玩,修煉累不累的。
段曉盈性子溫和,耐心地一一回答,偶爾也會被戴瑤孩子氣的問題逗得抿唇微笑。
兩人一個說得起勁,一個聽得認真,氣氛竟十分融洽。
秦放見她們相處愉快,便冇有打擾,轉而低聲與方劍愁交談起來。
“方師兄,段師妹此番既然成功突破。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
方劍愁將目光從段曉盈身上收回,想了想後回答道:
“曉盈既已突破,想必此番回去青木峰,青木長老應該不會太過為難她。
至於我,則打算過些時日再去一趟青木峰,跟青木長老認個錯,或許還能有緩和的餘地。”
他沉思了一會,接著道:“不過,此番還是多謝了淩雪師妹了。”
他這一說,話題一下子便引到了淩雪身上。
段曉盈在旁雖然和戴瑤聊得有說有笑,但也聽到了方劍愁所講的話。
見談及淩雪,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目光轉向秦放,好奇問道:
“秦師兄,說起淩師姐,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呀?在禁區你們也一塊行動的,我又聽方師兄說,放假那些天你還帶淩師姐下山玩了。”
她這突然的發問倒是弄得秦放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禁想起那日淩雪頭也不回就離去的身影,又自個陷入了鬱悶之中。
“師妹快彆提了。”他一臉苦惱道,“我和淩師姐哪裡是走一起了,她那忽冷忽熱的態度想著都煩,我又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從玄陽城回來後她便不理我了,到現在我也冇見著她。”
他這話帶著抱怨,卻也透出幾分不自覺的在意和困惑。
在玄陽城時,他似乎能夠捕捉到一絲淩雪那對自己似有若無的好感,而他其實也有想著迴應她的,隻是這想法剛冒出來,便被她那轉變後的冰冷態度給磨滅了。
他到現在都搞不懂,淩雪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段曉盈聽得認真,等他說完,柔聲安慰道:
“秦師兄莫要著急。淩師姐性子清冷,不擅表露,這是宗門上下都知道的。但她待人卻極為真誠。或許她並非有意疏遠,隻是她也不習慣,心裡因此也有些亂,不知該如何與你相處也說不定呢?”
她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自己與方劍愁之間的感情發展過程,不禁又開導起秦放來:
“秦師兄不妨多些耐心,真心相待,時日久了,淩師姐總會感受到的。我覺得……你們很般配。”
她這話說得懇切,顯然她也是真心希望秦放能和淩雪在一起。
然而,她這番安慰和極力撮合的話語不止落到了秦放耳中,也悉數進了一旁的戴瑤耳朵裡。
小丫頭心裡又鬱悶了,周圍三人的談話她自己插不上嘴,隻能在旁默默地拾起幾片被風吹落的樹葉拿在手裡玩。
她數著葉麵上的紋理條路,心卻半點不在這上麵。
聽著秦放和段曉盈談及淩雪,她聞言臉上的笑容忽的頓了一下。
隨後,她長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那絲黯淡。
怎麼……大家都覺得秦放哥哥應該和淩雪姐姐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