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師兄,你突破了!”
感受到方劍愁身上的變化後,段曉盈驚訝地發現他的修為竟然提升了。
她不禁為他感到開心,先前因幻境所帶來的疲倦也隨之內心的欣喜而沖淡了許多。
“嗯。”方劍愁點了點頭,“說來也神奇,我自感悟到那座斷山上前輩留下來的劍意後,從中領悟到了自己的劍道,心境有了變化,這境界便隨之突破了。”
他簡單地和段曉盈說明瞭自己這兩天的悟道經曆,從最初發現無情劍道,模仿其意後劍心受挫,到找到一條自己的劍道,最終破而後立的曆程,都敘述了一遍。
語言雖簡潔,但段曉盈也能從他的話中感受到其中的艱險和驚心動魄。
“恭喜師兄,看來此番悟道,受益匪淺。”她淺笑著說道,“師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劍道,真是太好了!”
她發自內心為他感到開心。
“不說這個了,曉盈。”方劍愁看著她,隨即轉入正題,輕輕問道,“你在此處入定許久,可是有什麼發現?”
段曉盈聞言,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
她自己尚還冇有弄清先前的幻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畢竟太過離奇,生死輪迴的體驗玄之又玄,而那棵槐樹又恢複了死寂,毫無異狀,讓她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甚至有些懷疑是否是因為自己靈力消耗過度而產生的夢境。
“我…我也不確定。”她顰了顰眉,目光看向身前的那棵槐樹,“隻是覺得這棵樹…有問題。”
方劍愁也將目光移向那棵槐樹。
這是山頂中唯一的景觀,雖然此刻全然冇有生機,但直覺告訴他,這樹生長於此,肯定有什麼秘密纔對。
“既然如此,我們再仔細探查一番看看。”
“好。”
隨即,方劍愁將段曉盈扶起,兩人再次圍繞著槐樹仔細探尋了起來。
有了先前的經驗,段曉盈再一次將手搭在樹身之上,試圖引動出先前的異象。
然而這一次,槐樹卻是毫無反應,依舊是一副死氣沉沉、和尋常枯木無異的模樣,就連先前那股將她手震開的能量也並冇有爆發出來。
她見狀,又連續嘗試了許多次,皆是冇有反應。
“難道,剛纔經曆的一切,真的隻是夢境?”段曉盈心有不甘地收回手,眼中困惑之意更甚。
方劍愁則更加直接,將神識侵入樹中,嘗試著檢視這棵槐樹的內部情況。
一番探索後,他確實發現了些許異常。
那槐樹看起來平平常常,其內部卻是極為“混沌”。方劍愁將神識侵入後,隻覺自己如同陷入了一潭泥沼之中,越是往裡探,自身的神識就越能感到一種粘稠的包裹感。
就彷彿是有無數冰冷的手用力將他往更深處拉,並且不斷地吞噬著他的神識。
感覺到這股強大的吸力後,方劍愁連忙抽回神識,隨即以一種疑惑的目光再次打量起這棵槐樹來。
“果然有古怪!”
方劍愁將自己的發現告知給了段曉盈,後者聽完才徹底解開困惑。
她回憶著剛纔的幻境,明白那並非自己的夢,而是一件真實的經曆。
而這一切,就是眼前的槐樹所導致的。
隻是現在那股力量並冇有被引動而已,一直藏在樹裡麵。
“師兄,我來試試看吧。”
段曉盈看著方劍愁,緩緩說道。
她覺得,自己能夠引出這股力量肯定絕非偶然,一定還有什麼方法能夠喚醒它。
“小心些。”方劍愁點點頭。
段曉盈於是再次上前,她回憶著自己先前的那種感覺,那種和槐樹融為一體的感覺。
她閉上眼,將自身靈力緩緩注入進樹身,催動著不斷往枝乾之上蔓延。
先前她的靈力在槐樹的影響下變得變化無常,這一次她也打算通過自己的靈力試圖和它產生共鳴。
這一次,靈力所及之處,果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隻見槐樹的枝乾上竟泛起一點點綠色的靈光,看上去就像是萌生的新芽一般。
隨後,光亮開始內斂,化作一條條紋路在樹身上彙聚。
“這是……”
方劍愁看著這股變化,心頭不禁產生些許驚異。
段曉盈似乎也感受到了槐樹了變化,睜開眼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內心同樣感到一絲不可置信。
果然成功了!
隻見在自己靈力的影響下,槐樹內部那股混沌的能量逐漸顯露出來,並在外部呈現出一種古怪的紋路。
然而,這股變化也僅僅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開始消退。
那些彙聚而成的靈力紋路,開始有規律般的往槐樹底部彙聚,流入底端後便再次隱退了下去。
方劍愁見此,目光不自覺便往樹底瞧去。
他認為,那些紋路不會冇來由的往樹底部彙集,除非說那股能量的來源便來自於那裡。
“樹下有東西!”他得出結論道。
段曉盈後退幾步與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樣看向那槐樹底部,那裡還殘留著些許未淨的靈力。
兩人相視一眼,默契地做出決定,想要挖出來一探究竟。
方劍愁毫不猶豫,取出靈劍甩出一道劍氣,瞅準樹根部位小心翼翼地斬了下去。
不過向下挖掘了尺許深度,一個堅硬的物體便露了出來。
看其形狀,似乎是一塊石碑。
一塊被槐樹的根繫緊緊盤虯著的石碑。
“果然有東西。”
方劍愁小心上前,蹲下身子往那石碑瞧去。
段曉盈也靠了過去,兩人緊接著清理掉周圍的泥土,整個石碑碑身便顯露了出來。
石碑不算大,大概正常人的半身大小。
段曉盈擦拭掉表麵的泥跡後,上麵的內容得以重現——其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古怪的文字。
這種文字他們從未見過,並不像燕召國本土文字,也不似其他諸侯國的文體,其間隱隱散發著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
與其說是文字,倒不如說更像是圖案,隻是因為鐫刻在石碑上才讓他們聯想到了碑文。
方劍愁嘗試將一絲神識探入碑文,試圖解讀,卻立刻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他的神識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一般給彈了回來。
“這碑文…有古怪。”方劍愁收回神識,麵色凝重,“神識難侵,強行探查恐傷及自身。”
段曉盈也察覺到石碑的不凡,其上縈繞的氣息與她之前在幻境中感受到的力量隱隱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晦澀古老。
她於是問道:“師兄,這石碑上麵記載的東西可能與整個禁區的力量有關,我們該如何處置?”
方劍愁想了想,既然都已經發現了它,那便也算是屬於他們的機緣了。
“事關重大,不如帶回宗門,交由宗主長老他們定奪。”
段曉盈點了點頭,也覺這個做法最為穩妥。
方劍愁於是小心地將石碑從槐樹根係中取出,確認再無他物後,將其妥善收入儲物戒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再次看了看周圍,見這裡似乎冇有了值得探索的地方,便想著離開。
“我們在這裡待的時間也夠久了,趕緊回去吧,晚了恐生變故。”
“嗯,師弟他們怕是等我們也等得不耐煩了。”段曉盈微微一笑,“我們趕緊回去和他們彙合吧。”
“對了…”
兩人正欲離開時,方劍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扭頭對段曉盈道:
“陳識那傢夥跑哪去了,怎麼不見他?”
“啊!”段曉盈經他提醒,這才恍然記起,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陳師兄他還在斷山裡麵呢,這麼久了,我以為他會和師兄你一塊找上來呢。”
方劍愁聞言,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也罷,我們去找他吧,反正也要下山。”
說罷,他便牽起段曉盈的手,兩人一同下山而去。
……
斷山礦洞內,陳識此刻正靠坐在岩壁上休息。
他已經挖了整整一天的礦,基本上將該撿的漏都已經撿完了,挖了滿滿噹噹幾個儲物袋的量。
雖然比起陣法外麵的那些巨石來說,他這點微末的邊角料根本不值一提,但也足夠他揮霍一陣了。
“這裡的靈石,加上那些冰晶石,以及一些獸核和靈草,此番進山,夠我未來一年的貢獻點了,也不枉我此行拚命了。”
陳識計算著這些天來的收穫價值,心裡感到十分滿意,正想著打算怎麼花這筆對他來說不小的貢獻點時,卻聽得洞外一道催促聲傳來。
“陳師兄,你好了嗎?我們要回去了。”
是段曉盈和方劍愁找了上來。
“哎,來了來了。”他大喊著迴應,連忙起身向著洞外而去。
“你們這麼快就探索完了?”
陳識回到外麵,見兩人已經等候多時,於是問道。
方劍愁淡淡道:“現下時間所剩無幾,該出去了。按照你所說,陣眼更換的時辰馬上就要到了。”
陳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挖了一天了,他在裡麵倒是不覺時間過去了這麼久。
“我去,這不早點提醒我,這裡麵還這麼多地方冇去呢。這不錯過了大把的機緣?”
段曉盈捂嘴笑了起來,道:“師兄采集的這些靈石,怎麼就不算是師兄你的機緣呢?”
陳識咂了咂嘴,覺得說的有幾分道理,也便不再有遺憾。
“行吧,我們這就出去,也彆讓彆人等久了。”
他記起還有幾位仁兄在替他們守著陣眼,當下便隨著兩人一同返回。
三人下了山後,依照之前的路線回到了陣法邊緣,有青木峰眾人在外麵接應,方劍愁很快便破開了這道屏障。
彼時一眾青木峰弟子也早早地守候在了陣外,見大師姐他們終於出來了,紛紛圍了上去。
段曉盈將裡麵的見聞將他們簡要說明瞭一番,尤其是對那斷山的描述,令眾人感到神奇不已。
陳識也大方地拿出一些靈石給他們,作為這兩天的補償費,他們雖然推脫,但也架不住陳識的熱情,也便欣然接受了。
隨後,方劍愁便帶領著他們往最近的西側方向出了亂石崗,一路向西離開了禁區內圍。
彼時是他們來到禁區的第十四天傍晚,明天就到了歸宗的時候。
經曆了獸潮事件後,此刻即將結束在這裡的日子,眾人的臉上皆是露出輕鬆的笑意。
這驚險又充滿機遇的曆練活動,總算將要落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