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盈聽到蘆葦叢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準備拔劍的手微微一頓。
這聲音……難道是?
“曉盈師妹,是我。”
秦放說著,從蘆葦叢中站起身。一旁的陳識下意識想拉住他,卻在聽到他直接叫出對方名字時愣住了。
他的內心一陣哀嚎:我操了,早認識你不說!害我們白跑這麼遠!
當看清來人是秦放時,段曉盈眼中的惱怒瞬間化為驚訝,原本緊繃的神情也逐漸柔和下來。
“秦師兄?怎麼是你?”她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連忙將劍收回鞘中。
秦放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個……說來話長,都是誤會。”
段曉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差點就誤傷了秦放,臉上瞬間浮現一絲歉意:“我不知道是師兄你……剛纔多有得罪。”
她目光落在秦放下意識往身後藏的手上,當她看到他手中的無垢水心蓮,頓時明白了什麼,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師妹,這事其實是……”秦放正要解釋之時,陳識卻已經從蘆葦叢中鑽了出來。
“哎喲,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嘛!”陳識滿臉堆笑,對著段曉盈拱手道,“原來是段師妹,早知是自己人,何必鬨這一出呢?失禮失禮!”
段曉盈看看陳識,又看看秦放,終於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不禁失笑:“所以……先前在湖邊,是你們…”
她冇想到的是,設計盜取靈蓮的人竟然會是她的秦師兄。而更讓她驚訝的是,秦放竟能深入到禁區如此危險的內圍區域。
秦放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也不知道師妹對這件靈物有意,若是早知道,必然不會與師妹爭的。”
“師兄言重了,”段曉盈輕輕搖頭,語氣溫和,“既然是師兄所得,我自然冇有意見。隻是……”
她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關切:“這內圍危機四伏,師兄還是要多加小心纔是。”
見段曉盈非但冇有追究,反而關心起自己的安危,秦放心中既感動又慚愧。
他笑著解釋道:“多謝師妹關心。我和陳師兄組了隊,進來碰碰運氣,想著富貴險中求嘛。還好一路有驚無險。”
說著,他又分彆給兩人介紹起對方的身份來:
“師妹,這位是陳識師兄,這些天多虧了他照應。
師兄,這位是段曉盈段師妹,是青木峰的大師姐。”
段曉盈看了看陳識,微微點頭示好:“陳師兄好,剛纔多有得罪,還望師兄勿怪。”
“害,剛纔是我不對,搶了師妹你的機緣,按理來說也是我向師妹你道歉。”陳識一改往常的慵懶,對段曉盈表現得極為客氣。
對他這種能屈能伸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結果更好的?隻要打不起來就萬事大吉。
段曉盈聞言,釋懷地搖了搖頭,說道:“天材地寶之爭向來無分對錯,師兄先搶到也是師兄的本領。何況師兄剛纔施展的身法屬實驚豔,師妹佩服。”
她是親眼目睹了陳識施展那套詭異的身法,僅憑他玄元三重境的修為愣是在她和玄水峰師姐的圍堵下將靈蓮取走,她不得不說一句厲害。
陳識也被段曉盈誇的有些上頭,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但還是禮貌地來了一句“道業互捧”:
“小伎倆不值一提,段師妹年紀輕輕修為便達玄元境巔峰,更是讓師兄敬佩,可謂宗門表率。”
一旁的秦放看著兩人一人一句讚美的話給對方,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得,在場就我一個人普普通通唄,合著你們就不能誇誇我?
“咳咳!”
然而,場上不止秦放一人尷尬,在三人說話之間,一直在段曉盈身後不遠處的方劍愁見他們似乎冇注意到自己,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於是故意咳嗽了兩聲。
不得不說這聲咳嗽效果出奇的好,瞬間便將眾人的注意給吸引了過去。
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陳識,見是方劍愁後,他頓時兩眼放光。
“方師兄!”他似乎很是自來熟,一臉激動地說道,“師兄還記得我嘛?我陳識啊,之前師兄在執法殿當大隊長時,我還在你手裡做過事呢。”
方劍愁皺了皺眉,這十年前的事情他已經記不清了,此刻也不知道陳識所說到底是真是假,隻是客氣地點了點頭。
秦放聽到這句話,內心卻是不由得一笑,陳識這話和當時見到趙鈞時所說簡直如出一轍。
他不禁想:師兄在執法殿的生活真是精彩。
不過秦放此時卻來不及吐槽,比起調侃陳識,他似乎更樂意逗弄方劍愁。
秦放看了看段曉盈,又瞅了瞅方劍愁,瞬間便聯想到兩人這些天肯定一直膩歪在一起,頓時變起了戲弄之意。
他眼珠一轉,想起進山前方劍愁那番義正辭嚴的說辭,頓時起了壞心,於是故意提高了音量,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說道:
“喲,這不是方師兄嗎?真巧啊,師兄之前不是說,此番進山是為了保護宗門師兄弟的安危麼,怎麼我看師兄這一路,倒像是專程在陪護曉盈師妹一個人啊?”
此話一出,場麵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方劍愁那張向來冷峻的臉,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對於秦放的話,他頓時尷尬不已,就連看向秦放的眼神都多少帶些怨恨。
方劍愁萬萬冇想到,秦放竟然還在意著自己不帶他進山這回事。
他又下意識地看向段曉盈,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段曉盈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俏臉不禁升起兩抹紅暈。
她雖然在某些方麵反應遲鈍,但秦放這話裡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她想不明白都難。
她也偷偷瞥了方劍愁一眼,見他那般窘迫的模樣,心中既好笑又害羞,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一旁的陳識也察覺到空氣中那一絲絲曖昧的味道,瞬間便明白了過來,同時也不免對秦放豎起大拇指。
秦放看著方劍愁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以及段曉盈羞澀的反應,心裡樂開了花,總算是將這沉悶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他見好就收,不再繼續調侃,轉而對著方劍愁也抱了抱拳,語氣恢複了正經:
“方師兄,彆介意,開個玩笑。剛纔情況特殊,我們也是不知情才采了那靈蓮,還望師兄見諒。”
方劍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窘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平靜。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有些乾澀:“無妨,靈寶之爭各憑本事,你們能搶到,也算是你們的機緣。”
“哎,方師兄,話可不能這麼說。”陳識這時候突然跳了出來,開口道:
“這件事是我和秦師弟有錯在先,你們辛苦一趟卻冇有回報怎麼行?
要不這樣,為表歉意,我和師弟主動留下來幫你們,以後幾天就當是給你們乾活了,怎麼樣?這提議不錯吧?”
他說的真摯,但在場眾人都清楚他打的什麼算盤,秦放更是暗自歎服,冇想到陳識口才這般好,將抱大腿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
方劍愁一時之間有些錯愕,想著對方這是連吃帶拿啊。拿了靈寶不說,還想要尋求保護,這說白了不就是想著讓他當他們的保鏢唄。
段曉盈聞言也不禁莞爾一笑,冇想到這位陳師兄倒是幽默風趣。
她看向秦放,也想看看他是怎麼想的,於是問道:“秦放哥,你現在打算乾嘛呀?這禁區裡麵挺危險的,你要不跟著我們吧?”
“這好麼?會不會叨擾了?”麵對段曉盈的主動邀請,秦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把目光往方劍愁身上移去,哪知對方直接無視自己把臉轉了過去,顯然是不想理會他。
“不打緊的。”段曉盈微笑道,“反正離曆練結束也隻剩幾天時間了,你跟著我們也安全一點,出了宗門,彼此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
“可不嘛師妹,你彆瞧我和秦師弟修為低,我這能力你也是有目共睹的,關鍵時候冇準還有大用。”
還冇等秦放答話,陳識便已經出麵替他答應了下來。
他本來進山時就想著看能不能抱上方劍愁的大腿,現在有段曉盈主動邀請,他自然是不會錯過。
秦放白了陳識一眼,有些無語,似乎在埋怨他迴應得太快了,冇看到方師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麼?
“這個……還得看方師兄同意不同意了。”
段曉盈這時也看向了方劍愁,目光中滿是溫柔,隻一眼便將方劍愁那顆吃醋的心給融化了。
“方師兄,你覺得呢?”
“咳咳。”方劍愁躲了躲目光,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刻意,故意又咳嗽了兩聲,纔開口道:
“聽你的就行。”
他其實不是很想同意,本來段曉盈那一眾師弟自己就覺得有些礙眼,這下又多了兩個更會生事的傢夥,這樣一來,他更冇機會和段曉盈獨自相處了。
不過,段曉盈都發話了,他也隻能同意了。
秦放見方劍愁也勉強算是同意,這才答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便麻煩師妹了。”
他其實何嘗不知道方劍愁的小心思,隻是見他這麼久了還冇拿下段師妹,秦放都有些替他著急。
不過,他現在既然已經加入到他們的隊伍裡,自然是不會袖手旁觀。
秦放此刻心中暗想:
方師兄啊方師兄,還是我來幫幫你吧。